会试很成功,一个月后放榜,温珩收到传令去参加殿试。
这下子最低也是一个同进士出身。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一路等到了殿试揭榜的日子。
真到了这一天,盛疏棠反而有些苦恼。
她手上有门路,能比温珩要早一天知道名次。
等她拿到册子要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还是温珩当面跟她说才有意思,想了想还是将册子搁置在了一边,想等着明天一同去看。
…
隔天。
天气正好,两人同行来到目的地。
越接近那张金榜人就越多,因为不是很想被挤到,盛疏棠就在附近找了一个人少且视野开阔的地方,让温珩等下自己来找她报信。
人来人往中,温珩一下子消失在了视野中间。
忽而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她的鼻尖上,很轻很轻。
是杏花花瓣。
她抬头一看。
果不其然,一树开得正好的杏花与金榜遥遥相对,似乎也是卯足了劲想为今日的盛况喝一声彩。
花瓣触手可及。
再往上看是亮到有些刺眼的太阳,面前的场景似乎有一瞬间又和记忆重合。
似乎阳光正好。
记忆里有个人在对她笑。
她记得她之前没在这里呆过,应该是一些别的场景?
人海之隔的另一边。
温珩并不是很好受,他看着熙攘的人群,心一横踏了进去,随后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面团一样给人揉来揉去,快挤得没脾气了都。
小六飞的高,第一眼就看见了温珩的名字。
它从上往下数了数,随后长大了嘴巴:“宿主我看见你了,你在好上面。”
温珩个高,听见小六的声音的时候他在从后往前找,听完后一下子心踏实了下来,开始从状元看起。
状元很不意外地是崔青云。
一甲取三名,温珩赫然在最后。
他看见排名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小六揪了一撮温珩的头发:“宿主,我想看那个。”
“什么?”
小六:“范进中举。”
噫!我中了!然后疯癫地跑出几十里地。
“...系统,我不是来当乐子的。”
“哦。”失望。
温珩从人群中挣脱出来,大呼一口新鲜空气,转头想去找盛姑娘报喜。
等他抬头的时候,看见盛姑娘站在杏花树下似乎是在等谁。
温珩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也在这里等他。
?
不对,他朋友里还没有这么唯美的,温珩郁闷地挠挠头,这大中午的出现幻觉了。
不管了,先朝盛姑娘报喜。
几步之远,
盛疏棠看见温珩向她招手,下一刻温珩就跳到了她旁边,小声同她讲中了探花。
比她想的要高些。
这时候人群之中传来了一声大笑。
...看来小六的期盼也没有落空。
两人循声而望。温珩看见那个人十分爽朗地在笑,整个人沉浸在盎然春意之下,他还跟边上的盛疏棠嘀咕这人好像有些眼熟。
下一刻,那人拨开人群,竟然是一下子握住了温珩的双手。
温珩懵了一下,然后认出了来人。
“陈韫?”
来人正是温珩的同乡陈韫。
陈韫兄想来也是取得了一个好名次,虽没有一甲,但还是拿了一个进士出身。
十年寒窗苦读,今日一朝金榜题名。等到真的在榜上自己名字赫然出列的那一刻,才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陈韫激动地看着前面二人:“感谢温兄,感谢大小姐!若是没有你们相助,在下断不会取得如此佳绩!”
盛疏棠迟疑地指了指自己。
谢同窗她能理解,但她好像都没跟这人说过话?
陈韫显然是太过兴奋,一时间都忘了给大小姐行礼:“大小姐您有所不知,当时招亲时候你给了我半个月的干粮,让我出事之后不至于饿死。”
当时得了赏赐出府后,后一天不幸撞到了哪家贵族的马车,马车蹭掉了一点漆,他硬是被逼着赔光了钱。更倒霉的是,那一片之后似乎被人打过招呼,大多能拿钱的活都不招他,剩下的都是些脏活累活。
好在当时温珩看见这同乡面色青黄的,虽然没问他出了什么事,但还是给他塞了点银子。
陈韫这一个月以来起起落落落落的,说到此处不禁潸然泪下。
“多谢二位啊!要是没有二位,我都不知道现在会在哪里躺着等人来收尸。”
两人在陈韫眼中不亚于再生父母。不开玩笑地说,之后二人有何吩咐,他绝对说一不二。
眼看陈兄快要给他们二人给跪了,盛疏棠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跟陈韫说了句没事。
旁边陈韫还对盛疏棠说了些感激不尽的话。
说起来,当时同第二轮同温珩一起辩论的那个人,她觉得有些面熟,但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今日一见,本来还是有些模糊的,但方才陈韫哽咽的那个动作,让她突然和某个记忆片段重合在了一起。
这个人,不就是去年应该在青泠施粥的时候发生命案的尸体本人?
现在竟然还活着?
看来是误打误撞把他给救了。
挺好,回去记下来。
陈韫倒豆子一样说完该说的话,这下子有些迟钝的他终于意识到温兄和盛姑娘的距离会不会太近了一些。
回想起近日他的邀约温珩也不来,说是有要事。
一瞬间千回百转,抬头看了一眼杏花。
陈韫兄突然恍然大悟,下意识退了几步。
盛疏棠看着陈韫的异动,挑了下眉。
陈韫抬头看天:“我突然想起家里门好像没锁,我先回去了,二位聊,二位慢慢聊。”
他说完就急忙跑开,给二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一旁的盛疏棠看见陈韫远去的背影,若有所觉地看了一眼温珩。
高中探花的温珩此刻也是满脸盖不住的喜悦,笑的很是开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了。
一笑出门去,千里落花风。
春景在后他在前,似乎这一刻没有人会比他更为明媚。
盛疏棠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回神:“走了探花郎,我们现在去会会盛将军。”
……
高中之后第一件事竟然是去对峙老丈人。
温珩很谨慎地问盛疏棠他等下要做什么。
盛疏棠就很随意了:“你现在过去先展示一下你惊人的口才,什么大道理都先讲出来,总之就是别让他看轻你。”
安定侯府是武将出生,现在看见一个探花,稀罕的很,自然是高高兴兴地接纳。
毕竟同太子退婚这是已经板上钉钉。现在侯府情况又不大乐观。
一时间昔日同僚都对他进而远之。更别说别的原本就和他不对付的党派。
温珩这个探花可谓是雪中送炭,更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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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温珩还是个白丁,在盛侯爷眼中极为容易拿捏。
在这种情况下,盛侯爷见到温珩的第一面,绝对会想着打压他,让他不敢有小动作。
盛疏棠之前已经算好了,这中探花后上任翰林院编修,之后晋升的第一步,可就要看盛侯爷给不给力了。
她对此可谓是气定神闲:“别有压力,你就当是那个公司压榨你的无良上司,你做出好成绩要求公司长薪水结果薪水最后还降了。”
……
温珩没想到盛姑娘的现代化程度似乎在他之上。
“姑娘如何知晓这个模式的?”
“嗯?小六跟我说过。”
不是说了要保密?
小六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反正盛姑娘又不会说出去,说一点怎么了。”
温珩凝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系统望天。
其实是盛疏棠假借聊天的名义从系统口中套出的这些,回过神后被骗的小六怕被人笑话,硬着头皮死不承认。
保密工作做的太差了,再多聊几天连自家的老底都要透出来了。
……看来盛姑娘和家里人似乎不是很亲。
出去的时候是一人,回来的时候是两人。
果不其然,盛疏棠刚下车走了几步,就收到了老侯爷的传唤。
盛疏棠最后好心叮嘱他一句:“好好表现,一步登天就在眼前。答不上的话我在旁边,你放心,我可比我爹厉害多了。”
面前的姑娘很自信,仿佛在诉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行,看我发挥。”
两人进了厅堂,盛侯爷已经坐在桌前。
盛侯爷还未说一话,盛疏棠就拉着温珩先行坐了下来。
盛疏棠给自己倒了杯茶,仿佛这里是她的主场。
她示意了还未说话的二位:“你们聊,我看着呢。”
姑娘单单是坐在这里,气势看着就比盛英明要强上几分。
盛英明见状心下划过一丝怪异感,随后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怎么可能呢,只是一个可能连四书五经都认不清的姑娘而已,怕什么。
最多会几招三脚猫功夫,文采还比不上青泠。
盛侯爷想着,心下舒坦了许多,面上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旁边的温珩。
别管他心下有多激动,面上还是表现出一副嫌弃的样子:“一甲第三而已,老夫在燕京这么些年见得可多了。我记得去年那个探花,现在可是只能在边关当一个小官……”
温珩神色恭敬:“愿盛将军提点。”
看到这小子这么上道,盛侯爷心下点点头。
“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老夫在朝堂上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想来帮衬女婿一把还是十分容易,老夫也不求多的,只要你之后记得是谁提携了你……”
温珩恭敬拱手:“放心,在下懂得,在下能有今天多亏了盛姑娘提点。今日在下能站在这里发誓,来日不管发生什么,都以盛姑娘为先!”
……
盛侯爷微微皱起眉,按理来讲这个温珩应该说要忠于安定侯府……但这么说好像也不是不对。
……
期间盛侯爷还旁侧敲击问了些别的话,都被温珩一一顺了过去。
最后盛英明也很是满意的样子,大手一拍桌子,同温珩碰了个杯。
“……行,那你这个女婿,我认了!”
盛疏棠坐在旁边未说一词,知道这事情成了。
接下来,还有一事需要她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