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秋霜进小姐屋里,看见小姐好像在提笔写些什么,小姐吩咐过她在写的时候不要打扰她。于是秋霜就在旁边耐心等待。
盛疏棠在那本手札上新贴上温珩的名字,随后合上了手札。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今天盛疏棠要跟萧晋提退婚,让秋霜把该拿的东西都拿上。
这事是盛疏棠昨天刚跟秋霜提起,没想到今天就去,好在秋霜这人干活儿麻利,东西备的齐全。
两人约在城西某家茶楼。
萧晋来的时候盛疏棠已经在对面坐下,萧晋今天特地拿了把扇子,见盛疏棠来的比自己早,心下得意,面上正要说什么。
盛疏棠神色淡淡:“坐。”
萧晋皱了一下眉,这就是让萧晋不喜盛疏棠的地方,经常反驳他的话,完了一副施舍他的样子。
前些天收到盛疏棠的信,上面说有事详谈,萧晋想来想去觉得应该是婚约的事,估计是盛疏棠迫不及待想提前婚约,今天他故意晚来一刻钟,想着等会儿她提的时候该摆出什么神态。
盛疏棠看萧晋坐下眼神后若有若无扫过她,但偏偏又不敢直视她。
盛疏棠不是很想和萧晋纠缠,开门见山:“我们退婚。”
“我想了想这个婚事提前也可以……你说什么!”萧晋本来都想好自己该怎么狠狠扬眉吐气一把,结果听到对面人说退婚。
萧晋下意识说:“我不同意!”
不说萧晋现在虽身为太子,但其母是荣贵妃,荣贵妃出身低下,只是幸得皇上宠爱,现在的一切,一半是萧晋自己挣来的,另一半是安定侯府抬举的。
没了安定侯府,相当于萧晋少了一大助力。
盛疏棠眼皮都没抬:“你先安静,先听我说。”
旁边的秋霜得到小姐的示意,将手上一大叠纸拍在萧晋面前。
“上面是你去青楼点的姑娘,下面是你私会的那些官家小姐,时间地点都在上面,右下角是惊澜阁的标志,你也别无赖说是假的。”
燕京的地界上,最近出了一个情报阁,名为惊澜阁。传说此阁人员遍布燕京各地,一手拿钱,一手拿想要的情报。
有好事者上去凑热闹,出钱让惊澜阁调查自己,没想到最后查出自己儿子和他没血缘关系。
惊澜阁成立不满一年,却迅速在燕京站稳,上到皇家辛秘,下到官场笑话,只要钱到位,都好说。
不过据说惊澜阁地址十分神秘,有缘才能见到。
厚厚一叠纸,萧晋只是伸手翻了翻,上面时间地点清清楚楚,是不是真的萧晋心知肚明。
安定侯府当初和荣贵妃商谈婚事的时候,有一条就是保证萧晋在婚约前不得私会他人。只是事情过的有些久了,萧晋藏的严,安定侯府也信任萧晋。
萧晋伸手将那一叠纸拿下,面上露出委屈神色:“疏棠,你是因为这个退婚吗?我保证,之后再也不犯……”
盛疏棠扣了扣桌面,瞟了一眼萧晋:“我让你安静。”
盛疏棠摇晃了一下茶杯,低头抿了一口茶,侧眸淡睨到萧晋的神情逐渐变得狰狞后,她才继续往下说。
“你猜猜看,惊澜阁还查出些什么好东西。”
...
对面的人一时之间没能回答上来这个问题,双手死死地捏着纸的两边,下一刻竟是将纸拍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一阵响声,像是在为自己壮胆。
萧晋声音提高,但细听之下话语里还有几分发虚:“疏棠,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还有事瞒着你,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说完,萧晋听到对方一声轻嗤。
“那你说说,你库房里多出来的十万两白银,是哪来的?”
听见确切的白银数,萧晋神色愤怒,伸手用力地拍了一下桌面:“胡闹!你还敢私查太子库房!”
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萧晋神色几番变换,最后出口语气变得柔和:“我知道了,你只是被人当枪使了。”
盛疏棠听到此番莫名其妙的对话微微挑起了眉毛。
萧晋:“这样,你告诉我,你怎么联络上的惊澜阁,我以太子之名好好肃清这歪斜之风。”
盛疏棠听此话神色淡淡,以她对萧晋的理解,估计是想靠她联系上惊澜阁为他助力。
好生不要脸。
算了,这婚今天谁说了都得退。
盛疏棠目光疏离,没接萧晋的话:“我猜猜看啊,之前某人牵头办事,不会就是那时候用剩的吧。”
“你说,要是这消息不小心传到右丞相耳朵里,你那太子之位,是不是……”
话没说完,但萧晋能听懂。
……
现今皇族有五个皇子一个公主。
大皇子萧魏和三皇子萧琛为皇后所出,二皇子也就是太子萧晋为荣贵妃所出,五皇子残疾,六皇子年幼。
偏偏右丞相是皇后的表哥,自然是支持三皇子。也就是说,萧晋现在虽然是太子,但朝廷内能用的人手其实不如他三弟多。
和平假象被戳破,萧晋眼里闪过一分狠辣。
盛疏棠如愿在萧晋脸上看见愤恨的表情后,语气里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盛疏棠:“所以啊,萧晋,退婚的事,我只是在通知你,这事我还没告诉家里人,接下来你要怎么做,那就要看你了。”
盛疏棠顿了顿:“对了,作为补偿的话,要记得至少给我聘礼的五倍,不然我就不知道这消息会不会传到别人耳中了。”
说到赔偿金,盛疏棠心情好了很多,又跟萧晋补了几句:“对了,你猜猜我手上还有没有别的把柄?太、子、殿、下。”
身在皇家,从小又没权没势,有些事情他不做,有的是人做,萧晋这么多年做了多少事他自己也说不清,他现在气的手都在抖,闻言强忍着怒意扯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眼里划过一分杀意。
下一刻,萧晋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风声,有什么东西擦过他的耳朵,等回过神往后看的时候,墙上直挺挺地插着一把锃亮的匕首,墙上还有可疑的血迹。
差一点,萧晋耳朵就分家了。
盛疏棠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不好意思,方才有些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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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盛疏棠又摸出了一把匕首,极为随意地在手上转了转,跟萧晋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你说,我这次会不会手滑?”
萧晋真的很不想开这个玩笑。
他此前真不知道盛疏棠武功这么好,所以他今天没带暗卫。
萧晋露出命苦的表情,低身下气地给盛疏棠敬茶。
萧晋真害怕盛疏棠手滑:“你看你,又意气用事,通知就通知,我又没说不答应……你看那个补偿,这样,我给你五倍……”
盛疏棠没看萧晋,自顾自把玩手上拿把刀。
萧晋:“七倍!七倍!真不能多了!”
……
盛疏棠对萧晋手上有多少钱心里有数:“成交。”
“对了,这退婚的事你来安排,是我主动提的退婚,要是之后燕京里传出我不好的名声,你知道的,我这人向来脾气不好。”
萧晋在旁边虚弱地点头。
盛疏棠:“怎么,你很不乐意?”
“没有!没有!您慢走!”萧晋无比恭敬地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该说的都说完了,盛疏棠也懒得在跟萧晋共处一室,挥手叫上秋霜就离开了。
萧晋平时就喜欢欺软怕硬,未曾想今天撞到大硬茬了。
解决完这事后,盛疏棠走出茶楼后,一下子就看见温珩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徘徊,盛疏棠脚步一顿,吩咐秋霜先回去。
...
“宿主,你别担心了,盛疏棠可没你这么菜,她一拳就可以让萧晋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我只是有点担心,万一那萧晋使阴招怎么办!”
温珩对萧晋的印象已经来到了卑鄙小人的程度,他有些怕盛疏棠吃暗亏,正准备进去瞧瞧的时候,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拍。他转头看,是盛疏棠。
温珩瞅了两眼,安心了:“你心情不错。”
盛疏棠:“你怎么知道。”
“猜的。”
盛疏棠轻轻点了点头:“我跟那个萧晋要退婚了。”
“真的!那真是恭喜恭喜。”温珩听见消息也跟着开心起来,“对了,那萧晋没耍什么阴招吧。”
盛疏棠:“那他真的干了什么,你怎么办。”
温珩拍拍胸脯:“简单,我取跪求我爹娘,他们看萧晋不爽很久了,有这种好家世当然要好好用!”
很诚恳的想法。
盛疏棠假装没听见之前小六和温珩的聊天,问温珩怎么在这里。
温珩笑了笑:“我就是路过,对了,正好看见你了,这个给你。”
盛疏棠被温珩塞了一个袋子。
“是草莓小蛋糕,尝尝看,我觉得还挺好吃的,还有一杯柠檬水在里面。”
准确的说是鲜草莓加草莓奶冻加草莓奶油加草莓酸奶夹。
小六当时在旁边都馋哭了。
温珩最近经常投喂盛疏棠,且投喂的东西都非常符合盛疏棠的胃口。
就在温珩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有个人从他旁边冒出来。
“珩兄,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