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澜梦见自己还在颠勺，火焰在锅里翻跳，油香滋啦作响，她做了拿手好菜，油爆大虾。
还没等她关火，从窗外跳进来一只丧尸，她抡起勺子就是干，油爆大虾没了，屈澜蹲在车顶，周围一片废墟。
梦醒了，屈澜睁开眼。
眼前是陌生的环境，窄小的空间，暗不透光，从外面看上去像一口黑棺材。她躺在一块金属板上，还在怀念自己没吃到的油爆大虾。
旁边的智脑闪出微弱的蓝光，又推送了一些垃圾信息。屈澜本想关上，误触屏幕，智脑发出光线，在墙上投射了一大堆广告。
【恒生药业新药试行！开发大脑、改变阶级。】
【想要拥有精致自然美吗，欢迎致电xxxxx】
【机械体魄，钢铁灵魂！详情请了解xxxxxx】
【只需一颗药丸，记忆增效999！只需五个疗程，提高您的大脑智商！】
翻来覆去还是这些没用的广告。
来到陌生的世界已经三天，屈澜除了刷智脑就是睡觉，大数据好像把她判定成有钱肥羊了。
但账户余额少得可怜，屈澜摸遍浑身，原主全部家当也就够再买两瓶营养剂。
大片的白光，照出一张苍白的脸，毛刺刺的寸头短发炸开，屈澜精神不济，还在犯困，眼皮都睁不开。
智脑突然闪过另一条全新广告。
【旧世界培育食物，纯正口感，快来换换口味吧！】配图是一些小番茄果实。
科技发达了就是不一样，屈澜好像都能闻到植物的清新气息，脑袋里已经想了好几种菜式，狠狠咽着口水。
屈澜睁开眼睛，抻着脖子去看智能投屏。
凑着智脑的光线，她开始浏览这篇广告信息，不仅有番茄青椒，还有肉！
真不怪她这个样子，自从原来的世界爆发丧尸病毒，屈澜就开启了流浪生活，一开始还能捡个压缩饼干，后面只能吃灰啃树皮，任何食物都成了稀缺资源。
在快饿死的时候，她被感染，也成了丧尸。在穿越前，她的情况有些糟糕，闻到队友的气息，几乎要抑制不住最原始的食欲。
还好穿越了。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自然食物！她还以为只有难喝的机油药剂呢。
屈澜感觉上牙膛的两颗尖牙很痒，睡了三天压下的食欲又升了起来，她感到很饿。
滑动到下方看着价格，屈澜又冷静下来。天杀的，比丧尸世界还贵。
她把最后的一瓶营养剂吞下，口腔里又充斥着难闻的机油味。
来到新世界三天，屈澜决定出门觅食。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世界科技极其发达，等级差异也愈发明显。上等人住在穹顶，普通人住在城内，下等的就住在城边缘的垃圾场，残次品另有去处。
“屈澜”是被淘汰的倒霉蛋。自从基因测出下等，就注定了只能在垃圾场生存。她还是下等中的短命，寿命期限只剩几个月。
她抬头向身后望去，几层细细的楼半叠着深入地下，前窄后宽，像一个垒起的棺材群。
原主就住在这，靠捡垃圾活着，顺便等死。
除此之外，屈澜找不到其余信息，记忆也好像缺了一块。
垃圾场的再远处，隐约可见金属飞券插入云端，像一只钢爪倒着拢住城市，密不透风，人们好像住在一个巨大的不透明罩子里。
屈澜在垃圾场里行走，成片的废气废液还有铁块，找不到工作的下等人会靠捡拾垃圾生存。
一个半跛着脚的女人头发微卷，神色倦怠。她身上披着一件陈旧的灰色外套，衣角沾染了不少泛黑的机油，正斜靠在一片空地上挑拣垃圾，瞥见接近的屈澜，轻嘲出声，“哟，还活着呢，不是说赚到大钱享福去了？”
是苏游，原主的同事，抢过同一块废品的交情，屈澜没搜到和她口中赚钱相关的记忆，不动声色地靠在另一块铁皮上。
她两手插兜，低垂着眼，是原主一贯会做的小动作，语意不详地回应，“谁知道呢。”
女人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垃圾场只剩下翻找的声音，空气里的臭味拂过两人。
“说真的，你还要找下去？”苏游没看她，眼神专注地看着那些废铁，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找什么？
一件东西，还是人？至少要先搞清楚这个，才好回话。
屈澜正思考着，如何应对能套出更多信息，但远方有人喊苏游，她们之间的对话停止了。
离开之前，女人的目光格外复杂，只是叹了口气，屈澜的沉默在她看来成了不变的执拗，于是没再说什么，挥挥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屈澜把她的模样记下，继续向前走，循着记忆找到自动贩卖机。
精打细算，选了几瓶最便宜的营养剂，还是最难喝的机油味。
她蹲在角落发呆，心里想着，原主一直喝的都是最便宜的药剂，怎么看也不像有钱人。余额已经见底，接下来的日子要靠屈澜自食其力了。
叹了口气，她叼着营养剂慢悠悠地往回走。
楼梯被踩得咯吱作响，扶手颤巍巍地晃着，屈澜逐步走到半地下，最黑的房子。
手搭在门把上，黑色的瞳孔被青灰覆盖，她眉头一拧，闻到里面有陌生的气息，不像是人，可能是机械？
暂时听不到别的声响，屈澜站在门口，抵住门框。
开门，还是离开？
眉眼上挑，屈澜按住门把。
打开门的那一刻，两只机器人迎面袭来，屈澜侧身躲过，眼前又飞来一只机械爪，正要打一拳试试，结果听到了一个尖锐的爆鸣声，“住手——！”
机械爪停了，掉到地上，几根手指支起来悄悄离屈澜远了些。
她的墙上投影出一个戴着单片细框眼镜的女人，刚刚是这个人影在说话。
钱莱保住了公司财产，清清嗓子，又坐回椅子上，半点不见刚才的失态，笑眯眯地开口，“您是屈澜小姐吧？”
“不是。”
钱莱：？
好久没见这么坦然不要脸的了，她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调整回来，依旧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掏出有屈澜照片和笔迹的文件，“这是你四个月前和我司签的合同，根据第223条，您今天需要交首付。”
那份文件被机器扫描，屈澜面前多出一份全息文件。
是一份买房合同，原主承诺四个月后交首付50万星币，今天是最后期限。
屈澜垂眸翻着，照片是原主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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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但是为什么也没找到相关的记忆？
不会遇见什么新型电子诈骗了吧？
可是翻到最后，她发现原主还抵押了自己的身份芯片和现居地的房门钥匙。
脑海里突然多出一点模糊的记忆。
她诡异地想起原主签合同时的想法。
——啊，寿命期正好是四个月，四个月后还活着就搬家，死了也不用付了，还能有人收尸。
屈澜：……
她的手指僵住了。
这份合同是真的，合法有效。
不交钱，身份芯片别想要回来，现在住的棺材房也要被扣，她会是个没地方住的黑户穷光蛋。
但交钱…她哪来的钱？浑身上下除去刚买的两瓶，她就剩3.7，差三毛都买不了营养剂。
“看来屈澜小姐是想起来了。”钱莱笑吟吟地开口，一个小机器人移动到屈澜面前，等待的含义不言而喻。
钱莱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快交钱吧。”
屈澜舔舔唇，语言苍白，“你再等等…”
钱莱见怪不怪，镜片闪过冷光。她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看过屈澜住的房子就做好对方支付不起的准备，还是下等基因，这样的人攒一辈子的钱也够不到一个像模像样的房子。
扣下一个棺材房没有任何意义，就连把她整个人拆了分解，也没有太多价值，甚至不够加工费。钱莱眉头没皱一下，便把对方算了个透。
想起来这是老板关系户的疏忽，签合同时没有仔细审核，钱莱心里就更烦躁了。
她的手指敲着膝盖，暗自思忖着，这份合同又不能不管，这个月欠账人数够多了，不管怎样都要从屈澜身上扒下来一块肉。
一个小机器人跑到钱莱的身边，有其它事要她过目。
钱莱接过文件，“失陪一下。”
屈澜有些头大，她看得出来眼前的人不是善茬，今天没有个交代，自己就要栽这了。
她对这个时代尚且了解不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没有身份ID，她的生活会更加困难，都不知道有没有资格捡垃圾。
没想到啊，上辈子吃土啃树皮，这辈子喝机油还要还房贷。
真想两眼一闭享福去了。
原主的钱呢？谁偷她钱了！
钱…？屈澜脑海里闪过灵光，她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原主没钱还去招惹房地产的人，尤其已经临近死期。
想到和苏游的对话，现在的场面会在原主意料之中吗？
墙上的影子闪过，再次出现钱莱的身影。
那人一改不耐的神情，无比真诚地看着屈澜，“我记得你没有开发过大脑？”
屈澜思绪一断，警惕地看着一反常态的钱莱。
科技日益发达，很多人接受了神经微调，更好地开发大脑功能，激发基因效能。
钱莱的说法还是委婉了，没钱搞那些先进技术的下等人，通常都被称为“死脑子”，愚钝混乱，没有价值。
屈澜不知道现在的脑子什么样，这具身体有很多她自己的痕迹，比如尖牙和肤色，还有瞳孔。作为丧尸，自己的大脑应该也成了字面意思的“死脑子”。
钱莱慢悠悠地说，“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您对扮演NPC感不感兴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