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点点头,“倒也是。其实早在辰师兄被选为储君之前。翊师兄就对他甚是客气甚至敬畏了。现在想来,翊师兄大概也早就把他这位师弟当成未来帝王了提前效忠了吧。”
“这位摄政王还真是好福气”,陈伊突然出声,发出由衷的感叹,“不仅有两位如此以一当十的师兄倾力相助,还有一位绝代风华的公主倾心相伴。就冲这两样,我们的川帝陛下可就差远了。”
“川帝不是有你们二位吗”?青莲俏皮地看向对面二人。
一念挑眉,哈哈哈干笑几声后,调侃道,“咱们这位陛下,别的不说,身边也有一位绝代风华的贵妃呢。在这点儿上,他可没输对面摄政王。”
“贵妃”?青莲想到什么,“之前你说自己在二人之下,这二人中不会就有这位贵妃吧?”
一念向她投来一记赞许的眼光,又挑了一块糕点放入嘴中,翘起二郎腿无奈地感叹,“再过不久,待这位贵妃娘娘生下男嗣后,说不定就要冲皇后宝座咯……”
“她当皇后有什么不好吗”?青莲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好”,一念把尾音拖得老长,哼了一声,“让陛下整日沉醉在她的温柔乡,原本就不爱处理繁杂的政务,变得连上朝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会儿贵妃这样了,一会贵妃那样了,好像全世界除了贵妃,就没别人了。”
青莲一笑,看来她这个和亲公主还真就是个摆设了。
“你别担心,陛下不会对你怎样。毕竟没理的是他,而你是名正言顺的和亲公主”,陈伊感觉到她内心的波动,轻声安慰。
青莲点头,笑着感谢,“正好我也不想当他的皇后,这下还得好好感谢这位贵妃呢。”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以后川国和原国一样,被晟国吞并了,你会怎么办”?一念有些好奇。
青莲一乐,“你能不能先想想你自己到时候会怎么办啊。”
“我会怎样还需要想吗?当然是殉国了。无论是作为公主还是大军之将,我都没有第二个选择,有啥要想的。倒是你,本就不是川人,而且还是晟帝的女儿,和新任晟帝、云顶宫主都是同门师兄妹,就算晟宫里被当上皇后的玫兮一手遮天,云顶宫还是能收留你的吧?”
青莲缓缓站起身来走向船边,看着湖水沉默了一会儿后。方回头看向二人,“师门不是家,不是一个在外过不下去了,就随时能回去避难的地方。我要是仗着和翊师兄之间的情谊,灰溜溜地躲在山上,不说翊师兄这位宫主如何向一众弟子交代,就是我自己也忍受不了被困住的一生。况且,若以后大家都有样学样,今儿你落难了去住几日,明儿他失意了又去赖两天,那晟云顶得成什么样了?师门对我恩重如山,我岂能开这种头。”
“那你就要和川国共存亡了”?一念脱口而出。
“从道理上说,作为和亲过来的公主,不论川帝如何对我,我都已经是川国人了。不过啊,我还是有后路的,实在不行,我就跟着小小去蓬莱”,青莲俏皮一笑,看向小狐狸,快速眨了眨眼。
“好啊好啊,你只要想去,我随时和族长说”,小狐狸跳到青莲怀里,恨不得现在就出发。
青莲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故作炫耀地对着那两人说,“看吧,我也不是太可怜不是?还是有容身之处的。你们可得对我好点儿,要不然,我可真抬腿就走了啊。”
“哎哟喂,真是倒打一耙啊。真不知道你现在吃的用的,都是谁每日给特地给你送过来,又是谁成日里被你吆喝得呼来唤去,生火挑水、修墙补瓦的”,一念装得满脸委屈,就差击鼓鸣冤了。
青莲被她那副样子逗得哈哈哈大笑,赶紧塞了一个栗子糕到她嘴里,以感谢她的大力支持。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仿佛忘却了两国交战烦恼,也忘却了各自内心深处的的秘密。全身心地沉浸在这一方清澈安宁的天空下,做回最纯真最洒脱的她们。
天色渐渐变暗,微风渐渐变凉。
“该回去了”,青莲抱着小狐狸恋恋不舍地感叹。纵使有一千种理由想要留在这儿,但却也敌不过身不由己这四个字。
“如果不想回去,还可以再待会儿。这一下午吃了不少点心,想必大家都不饿。安静地在湖上赏赏这十五的满月,也是难得的享受”,陈伊感受到她二人的低落,提议道。
“可以吗”?青莲两眼闪烁着雀跃的光芒,似有一颗小火星蹦入他那颗早已尘封多年的平静且淡漠的心,让他一时间呆立原地,说不出话来。
一念也是年轻热血之人,早早回府也是一个人待着,还不如在外面浪。于是立刻加入青莲,两人站在船头一会儿叽叽喳喳、一会儿嘀嘀咕咕,独留陈伊坐在船中央守着已经呼呼大睡的小狐狸。
朦胧的月色下,两位妙龄女子立在透明船头,脚下是湖面生起的阵阵白雾。远远看去,似是天女下凡,唯美而飘逸。
陈伊不自觉地为这眼前副美景所陶醉,静静地将这一幕铭记于心间。
千里之外的千漫湖边,倩心经过一路跋涉,终于到达了莲族发源地。
看着满湖的莲花,她缓缓张开紧握的手掌,两个精魂好似受了指引般,悠悠飘向湖心,隐没在那片粉色花朵中。
“娘,孩儿终于自由了”,她对着平静的湖面挤出一个笑容,却仍感到内心一片空虚。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她从从袖中拿出那支小飞刀,细细抚摸着上面的“倩”字,喃喃自语道,“袁公子,对不起。”
说完,缓缓向湖中走去,等到湖水漫过膝盖时,弯身将飞刀用力插入脚下湖中的泥土。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前方一片花海,“娘,您在天之灵请一定保佑女儿。”
说完,下定决心,返身上岸。
经过近一个月的行程,她的身影出现在了晟云顶山脚。递上了摄政王亲手书信后,她被带到了山顶的云顶宫。面对如此恢宏肃穆的宫殿,她一时有些怔住。
一个年轻女弟子轻声将她从震惊中唤醒,接下来便领着她进入后殿。
一路走来,所有人都噤声不语,整个大殿静悄悄,愈发显得庄严森然。
等到了一间宽阔而素雅的房间前,女弟子停下脚步打开房门,告知此地就是裴总管特意给她安排的住所,若有任何要求,可随时通知她。
说完,就立刻返身告退。
倩心连忙叫住她,快步走到她面前,笑着说,“敢问这位裴总管住在何处,小女子初来,还得去拜访他老人家才好。”
女弟子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颔首,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去了。
心知纠缠无用,倩心不再去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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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开始仔细查探她的新住处。
整个房间遵循大道至简原则,没有华丽的装饰和繁杂的器物,使得整个屋子看起来开阔而通畅,让置身其中的人仿佛进入了上古神明宫殿般,充满了敬畏之情。
她轻抚着桌上瓶中的一朵梅花,然后走到窗前,感受着仙境般的清灵。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那女弟子给她送来饭菜时,她才再次有机会再次开口,“请问,新任宫主何时能到任”?
女弟子头都没有抬,轻声说了句,“弟子不知。”
“你不会不知道新宫主是何人吧”?倩心好奇地问。
女弟子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那你想知道吗”?倩心尝试着与她套近乎。
但对方坚决不再开口,放好饭菜后,转身离开。
青莲看着桌上几样简单的菜,轻轻叹了口气,好安静啊。
就这样过了几日,期间她独自一人在探索着附近的环境。见到的大小弟子不少,却从来没有遇见过那位传说中的裴总管。再傻也明白到,这位总管八成是躲着不愿见她。
有了这般认识,她也不愿招人嫌,尽可能地整日待在自己屋子里,以便让总管大人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随意走动,统管整个晟云顶。
在煎熬几日后,晟云顶终于迎来了新一任云顶宫主。
当翊斐看到迎接他的一众弟子中,混进来一个倩心,立刻皱眉。待看完裴总管递来的摄政王书信,顿时明白这是扔给了他一个烫手山芋。
原来,当日怀慎做了两手准备,在与沐林合作的同时,也以倩心的名义暗暗提醒狐族,长老这才派人去了漠黑。
如今,为了还这个人情,在人家姑娘主动求情向去往云顶宫渡过余生的请求时,他也只好应允下来。
事已至此,辰时不是没看出来她对翊斐的心意。出于对青莲姐妹的善意,他指明翊斐绝非良配,但无奈人家姑娘家打定主意要追随情郎,他也只能听之任之,亲自写信告知新宫主对她好生照拂。
翊斐叹了口气,只当云顶宫多个清扫丫头吧。
见宫主大人这副表情,担心了一个月的裴总管总算放下心来。展宫主为情所困一生,无论如何,他都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翊斐冷冷地交代让裴总管负责倩心姑娘一应起居,也同时告诫这位晟云顶外人严格遵守山规,否则谁也容不下她。
他眼里的冷漠和疏离一览无遗,她看似毫不在意地应允,但心中却滴下苦涩的泪水。
翊斐进入云顶宫正殿后,裴总管这才有机会单独和这位新宫主交流,“老身还以为您会拒绝上山,更愿意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翊斐一笑,“如果有得选,我的确更愿意天高海阔任我飞。但晟云顶就一直无人统管,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您不喜欢这儿吗?老身还以为,晟云顶是您、青莲公主乃至摄政王,最珍视的地方。”
“珍视的,从来不是地方,而是在那个地方相伴的人”,翊斐看向窗外浩瀚的云层感慨道。
“但您终究还是来了。”
“除了我,没有别人更适合了。”
裴总管默然告退,在出门之前返身回望仍在眺望窗外的翊斐,恍惚间仿佛看见曾经的展宫主,让他一阵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