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兮一进来就一个劲儿地盯着青莲看,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弄得她浑身不自在,只得用眼神问向一旁的师兄,“她咋啦”?
沐涵无奈地挑了挑眉,示意不用管她,开口问道,“怎么样?觉得好些了吗?”
青莲笑眼弯弯,正欲开口就看见一旁的肖诚不停地使眼色,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吞下去,故作一番虚弱,“好些了,就还是觉得全身无力。”
“还没完全复原就从千漫湖里出来,到了漠黑又散了原神,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趁机在这儿好好修养,等养好身体了,想去哪儿不行”?沐涵顺着她的话安慰。
“我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去漠黑,把那个川国太子的头砍下来,当球踢”!青莲边说边气得牙痒痒。
沐涵听后一笑,但玫兮的脸色却在听到“川国太子”时,明显一变,让青莲顿生疑惑。
“不知殿下在摸黑城驻守时,是否和这位太子打过照面”?沐涵也感受些不对劲,故作轻轻地问道。
“我……我没有见过他”,玫兮脑中突然想到那个被一墨扣下的玉牌,心烦意乱地否定,“我堂堂公主,怎么可能和敌国太子有牵扯。”
青莲和沐涵对视一眼,这也太奇怪了吧,谁说她和那太子有“牵扯”了?
玫兮看着面前二人探究的表情,愈发烦闷,赶紧借口说自己有些头疼,也不等沐涵一道,就直接转身要走。
眼见于此,沐涵也不好独自留下,正欲道别却被青莲一把抓住袖子,“沐师兄,我在这里恐没什么渠道知晓漠黑那边的事情,如果方便,还请尽量将那边的消息转告于我。”
沐涵笑了笑,“放心吧,我会安排的。你在这儿好好修养,狐族的帮手很快就会进来,到时候辰师弟也好安心待在漠黑了。”
青莲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沐涵大步追着玫兮,匆匆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
出了镜月轩,沐涵一路小跑才追上玫兮,关心地问,“怎么了?突然就头疼了?”
玫兮没有回答,只是放慢了脚步,好一会儿才转头看着沐涵问道,“表哥,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喜欢青莲?她到底有什么好?辰时、翊斐、袁枫、成毅、还有你。为什么你们看到她就能开心地说说笑笑,一到和我交谈时,总会露出不耐的神情呢?”
沐涵一瞬间有些愣神,“公主不必妄自菲薄,我们和莲师妹在晟云顶相处了那么多年,自然比其他人会更加亲近些。”
“不是”,玫兮立刻打断,“不是更亲近,就是很明显的开心。对她是喜欢,对我是厌恶。表哥,除了身份地位上的差别,我究竟和她有什么不同?”
沐涵深深地看了眼这位表妹,叹了口气,“莲师妹大概永远也问不出这样的问题,这便是你们之间最根本的不同。她从不耗费精力去揣测旁人对自己的看法,只与同频之人并肩同行。别人待她好,她便欣然接纳、加倍回馈;若是觉察旁人无意亲近,便坦然转身,豪不留恋。我虽然和她相交不多,却真切觉得,和她相处,格外轻松自在。”
玫兮凝神静听,良久垂眸不语。
与此同时,沐林也在晟帝的召见下走入景宸殿内殿。
看着对方那白了一半的头发,沐林虽心中一惊但仍不动声色的请安。
晟帝心中冷笑,并未让他起身,缓缓说道,“朕不瞒你,朕和皇后早已选定辰时为储君。并且让他对父神发下毒誓,登基之后,必封玫儿为皇后。”
沐林猛然抬头看向晟帝,内心震惊不已。这应该就是他救下青莲性命的条件吧,难怪辰时怎么都不肯说出来,大概也是怕传到青莲耳朵中。
“你觉得,那小子真的会应誓吗”?晟帝睨着这位丞相,仿佛想要把他看穿。
沐林额头不自觉地冒出冷汗,脑中飞速运转后回道,“陛下,臣虽然和辰将军只有几面之缘。但从展宫主和犬子的描述看来,他不是那种随意应允,过后轻言失信之人。”
“谁能保证?又能如何保证”?晟帝呵呵笑了两声,“朕从来不是赌徒,朕要的是实打实的确定性。”
额头上的汗珠终于滴落在地,沐林谨慎地问,“陛下是想除掉青莲郡主?”
“朕看起来真有那么蠢?等着那小子登基后,拿我的玫儿出气”?晟帝眼中满是嘲讽,“况且,朕也答应了辰时,会留她的性命。”
“那陛下……”沐林满脸疑惑,完全没有方向。
晟帝露出神秘的笑容,将一封早已写好的国书交到沐林手中。
沐林一字一字仔细阅读,待全部读完后,冷汗早已浸透全身。
他立刻叩头,“不可啊,陛下,若辰将军知道此事,定会不顾一切阻止,到时恐怕会酿成一场灾难,极大消耗我大晟国力!”
“所以,朕才特意交给你去办,在达成之前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半分。等一切已成定局,他便回天无力,只能接受”,晟帝靠在床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回到沐府后,沐林只简单交代几句有机密公务,第二日一早就要上路远行。
沐涵和这位父亲向来没什么话说,也就没想着多问。待父亲离去后,日日照常上朝,时不时进宫去看看青莲、听听小狐狸那千奇百怪的牢骚。
就这样平稳地度过了三日,青莲已经能自如地下床了。
这日她正坐在梨树下,抱着小狐狸安静地晒太阳,晒得昏昏欲睡之际,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到内推开了。
她扭头一看,竟然是倩心。
她三两步跑到倩心面前,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怎么会在宫里?”
倩心一笑,满眼苦涩,“我早就被皇后接到宫里来了,知道你也入了宫,但却一直没有机会过来看你。经沐公子这几日打点,这才有机会出来。看你恢复得挺好,真为你开心。”
“我还好,你别为我担心”,青莲拉着她的手,一同坐在梨树下笑着对她说,“真是要好好感谢沐师兄。以后你就经常过来,我一个人天天被关在这里,总算有个人可以说话了。”
“我不是天天陪都陪你说话吗”?一旁被忽视的的小狐狸,跳到桌子上对着青莲抱怨。
青莲扑哧一笑,连忙安抚这个小醋坛子,“那不一样啊,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我总不能和你聊姑娘家的话题吧?但人家倩心就可以,是不是?”
小狐狸对这个回答极为满意,他堂堂狐族少主,确实不大适合聊女人间的事情。
看着小家伙心满意足地跳下桌子,一溜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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窜上梨树开始睡觉,倩心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青莲。
“这是蓬莱狐族少主,我们都叫他小小”,青莲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介绍道。
刚说完,小狐狸的细尖嗓子就在头顶响起,“只有你能这么叫,别人谁都不行!”
倩心抿嘴一笑,青莲立刻安抚道,“好好好,就我这么叫。”
说完,两人相视偷偷一笑,这小家伙,真难伺候啊。
肖诚这时端上来两杯茶,倩心起身道谢,肖诚惶恐退下,看得青莲一阵心酸。
倩心坐下身,端起茶杯抿了抿,随后又继续喝了几大口后,感叹道,“真是好茶啊。”
青莲虽然不懂茶,但这些日子一直在听小狐狸抱怨这儿的茶是全是以次充好,顿时明白了什么,轻声问道,“你现在住哪里?过的不好吗?”
“还好,有吃有住,比从前颠沛流离的日子强”,倩心挤出一个微笑道。
青莲皱眉,一把抓住她的手,“她们对你不好是不是?”
倩心惨然一笑,“哪里有什么好不好的,有吃有住,还有一个随侍在旁,这已经比很多人过得好了。”
“要不你搬到我这儿来”,青莲灵机一动,然后将肖诚叫过来问道,“多服侍一个人你们也没问题的,是吧?”
肖诚的目光在两位姑娘的脸上来回扫,欲言又止。
“青莲,你别难为小肖随侍了。我住哪儿、能不能搬来,岂是他能做主的”,倩心劝道。
青莲气急,忍不住抱怨,“你在翊氏别院住得好好的,非把你弄来这高墙之中。”
倩心听后,低头不语。
“对了,她们为什么要把你弄进来啊”?青莲突然觉得不对。
倩心脸颊一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青莲脑子转了半圈,才意识到可能和袁枫相关,联想到漠黑城中的一切,不自觉站起身来,焦急地问,“她们用你威胁袁师兄是吗?那辰师兄他们会不会……”
“你放心,青莲”,倩心连忙起身安抚,“袁公子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我来此时间已不短了,你看辰公子和翊公子不都没事吗?现在玫兮公主也回宫了,估摸袁公子也不再受她们胁迫了。”
青莲松了口气地点点头,不解地问,“她们把你当人质威胁袁师兄,竟然还如此对你?”
“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倩心缓缓解释,“刚来的一段日子,不仅住处,就连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只不过后来袁公子……她们就把我换了地方,吃的用的都和随侍宫女无异了。”
愧疚之情瞬间充满青莲的心。从前因为她们母女二人,倩心半生颠沛流离;如今,又因为要顾及辰师兄,弄得她在这宫里过这种憋屈日子。
看着主子这般难过,肖诚笑着提议,“倩心姑娘今日就在镜月轩用膳吧?若觉得这儿的饭菜还过得去,以后不妨常来。”
“是啊是啊”,青莲开心地应和,“既然沐师兄都打点好了,你常来看看的同时留下吃个饭,也无可不可啊。”
倩心会心一笑,正欲应下之时,院外传来一阵熙攘之声。
小狐狸突然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后,蹭的一下下了树,一溜烟儿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