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斐一早就收到了来自汶丘的密信。和往常一样,把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青莲。
青莲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师父和沐大元帅都……”
“是,沐大元帅为了救受了重伤的沐师兄,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灵力都渡给了他。这不仅救了他唯一的孙子,也成功让寻风铃认主他沐氏一脉”,翊斐感叹着这位前代大元帅的好计谋,即使这计谋的代价,是他自己的命。
“那师父呢?师父是怎么死的”?青莲脑中突然闪过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
翊斐一脸沉痛,“师父是和原国圣女的对决中……”
“那原国圣女竟然如此厉害?重伤了沐师兄,还杀死了师父?”
“人家好歹也是原国圣女,自身修为肯定高深不用说,交战场所又在她们的圣地之中。再加上刚开始的时候,寻风铃为她所用,就算没有完全觉醒认主,但毕竟也是上古风神的神器。”
青莲听后,心下明了,追问道,“那原国圣女还活着吗?”
“据消息说,在双方争夺寻风铃认主时,寻风铃突然对所有人发出反噬攻击。师父为了保护那原国圣女,受了致命重伤。而等到沐师兄平息了寻风铃骚动后,那圣女为了不欠师父的情,将圣女之位当场传给她的徒弟岑无后,便自行了结了。”
青莲一阵唏嘘,百年前的恩怨,终以这种方式落下帷幕。
二人一阵沉默,青莲叹了口气道,“翊师兄,漠黑和汶丘都经历了恶战,唯独东海这儿还这么清净,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俩是来游山玩水的呢。”
“哟,小师妹还真是将才啊,不想着民生安定,光想着沙场立功呀”,翊斐三句话不离打趣她。
青莲两眼一瞪,“咱们在晟云顶苦心修行这么多年,难道下半辈子就这么天天看鱼吗?”
“东海是灵兽巨怪的聚集地,不可能会一直安定清闲,否则历代晟帝也不会一直派军驻守于此。放心吧,到时候有你扬名立威的时候”,翊斐看向远处的大海,思绪飘向远方。
果然,半个月后的一个午后,城墙战鼓忽然擂动,响彻整个东海城。
“将军,不好了,丈方岛异动,渗出剧毒,周围水域的鱼虾灵兽皆中毒而亡。这毒正往咱们东海城方向扩散”,小兵气喘吁吁,就怕耽误了这紧急军情。
蒙敞愣了一下,大声问,“没说错吗?是丈方岛?”
“没错,主将大人,就是丈方岛”,小兵语气坚定。
安如眉头紧皱,“主将大人,这丈方岛地质奇特,只有低等的蕨类植物能存活,常年无任何鸟兽驻扎栖息。自上古以来,此岛从无任何异动,是东海四岛中唯一没有被列入有危险的岛屿。现在突然这样,末将认为是有人故意操纵。”
“安如,命你立刻前往前线,查探毒性并阻止毒水漫入城中”!蒙敞即刻下令,随后又转向青莲,“青莲,你立刻调动城中人员,统一收集可用水源,避免地下水遭污染。后续城中用水统一由议事厅分配。”
安如和青莲领命而去。
蒙敞对向屋内仅剩的翊斐说,“你去一趟丈方岛,看看有什么线索。”
丈方岛是东海四岛中面积最小也离陆地最近的一个,翊斐乘着飞骑没费多少功夫就到达此岛上方。远远看见黑色的毒液不断从岛的边缘渗入海水,向岸边扩散开区。
但显然始作俑者早已离去,小小的岛上除了低矮的植被,找不到任何人的行踪。他升起屏障,跃下飞骑,采集了一些岛上的植物后返回东海城。
一进城就看见青莲正在号召城中男丁尽可能多的把井水打上来,每打一桶就会有大夫验毒。如确认无毒就将水桶带回军中统一调配,一旦发现受染就立刻封死井口。
好在反应及时,城中心的井水还暂时可用,也让她少了不少压力。
安如那边也已安排召回所有出海打渔的渔民,并在岸边设立了哨所,随时关注潮汐状况。
待一切都完成后,蒙敞便在城中上空布下屏障,避免中毒的飞鸟误入城中。
翊斐将采来的植物交给蒙敞,“主将大人,丈方岛上所有植被一切完好,并未因毒死亡。这是末将从岛心采集而来的,是否交由验毒师看看?”
蒙敞点头召来验毒师,随后命大家完成手头工作后自行休憩,等待验毒师结果后再行商议下一步计划。
回家的路上,青莲看见所有人都面露焦虑,心里也着实着急。在转角处一个没注意,被地上一个软软的东西绊了一下,差点儿摔了个狗啃屎。还没来得及开骂,就发现那东西怎么那么眼熟。蹲下来一看,这不是之前已经见过两次的小狐狸嘛!
这次她放轻声音,好言好语地问,“狐狸少爷,你怎么到东海城里来逛了?现在这儿挺危险的,你还是回家吧。”
但小白球没有任何反应。青莲觉得不对,用手摇了摇它。这一摇就发现这小家伙不是不理人,而是完全晕死过去了。
她连忙抱起他来,赫然见他嘴角边有一丝血痕。仔细查找后发现并无其他外伤,便知道这小东西八成是中毒了!
她赶紧抱着他往医馆赶去,一路上感觉到他身体越来越凉,不禁心跳漏了一拍,立刻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给它,恨不得自己能飞起来。
此时验毒师刚分别将毒液从翊斐带来的植物中和受污染的水中提取出来,看见副将大人一脸慌乱地闯入,还没来得及张口询问,就听见对方大声嚷嚷,“赶紧看看小狐狸是中了哪种毒,还有没有救?”
验毒师立刻从小狐狸嘴角沾了些血,紧急提取其中毒素,没多会儿就宣布,“小狐狸所中的毒,正式丈方岛之毒,和城中水源所受污染也完全一致。”
“所以他是喝了受污染的水,所以才这样的是吗”?青莲追问。
验毒师摇摇头,“据小的来看,他应该不止是喝了受污染的水或者吃了受污染的食物,而应该是直接被人灌下了毒液。得亏您一直给他输入灵力,否则他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此话一出,青莲连忙加大灵力输入,着急地问,“那你研究出解毒的法子了吗?”
“小的无能,暂时还没找到解毒方法,请副将责罚”,验毒师连忙下跪请罪。
青莲让他起来,“不必请罪,这才多会儿,要研究也没这么快呀。只不过,就算现在不能给它解毒,那有什么办法让它的状况不变得更差吗?”
验毒师想了想道,“您一直将自己的灵力渡与他,保住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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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命,也就是说他和大人您的灵力是不相斥的。将军如能承受得住,不妨继续通过此法延续它的生命。”
修行之人灵力何等珍贵,而且如此紧要时刻,她自己也需灵力护体。她一脸愁容的出了医馆,丝毫不觉自己的灵力输出从未间断。
第二日一早,翊斐早早来到议事厅,一眼就看出青莲脸色不对,调侃道,“昨晚干嘛去了?今天不仅来晚了,而且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青莲正要说话,就见蒙敞和安如走了过来。
“有什么新消息吗”?蒙敞问向青莲,做好了最坏的心里预期。
“禀主将,昨晚就有士兵来报,城中的井水已经全部被污染了。末将已经安排将它们全部暂时封住,避免有人误饮”,青莲回复。
“这个我已经预料到了,收集起来的可用水,可支撑多久?”
“就算再省着用,最多也就八日”,青莲的语气中透着无奈和焦急。
蒙敞眉头深锁,转向安如,“验毒师那边可有消息?”
安如低头回答,“据验毒师反馈,此毒并非简单的毒性液体,里面似乎还掺杂了巨大的置人于死地的怨念,使得毒液在中毒者的体内迅速蔓延,并阻止毒性排出体外。据他看来,如此强的怨念,多半是下咒人将自己的命作为咒引而完成的。”
“怨念”?翊斐发出疑问,“如果是怨念,那应该就不是为了对付我们东海城了,而是和个人恩怨有关。”
“不管如何,解决缺水问题很重要,否则八日以后,整个城中将陷入乱局”,蒙敞一时没有头绪,只得先把城中事务安排妥当,“安如,你立刻安排飞信去往晟都,寻求解毒方法,然后带军驻守城门,谨防有人趁此偷袭。翊斐,你随我一道,带军前往内陆地区,尽力搜集未污染的水源带回城中。青莲,你在城中监控验毒师的进展以及百姓动向,切不可让内乱先发。”
随后大家各自领命离开。
青莲忙活了一天,安排城内的士兵加强巡防,东南西北四个角各设立一个发水点,每家每户凭借保长开具的家庭成员单,定时定点领取生活用水。等到忙完这一切回到住处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一进门就看见窝在竹编小筐中的小狐狸。早上出门时给他盖上的小薄毯还是离开时的样子,看来这小家伙完全没挪过窝。她轻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肚皮,还是温温的。刚放下心来,却发现他的状况显然不好,气息微弱,元神涣散。
她二话不说,立刻将小狐狸抱在怀中,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灵力输入给他。
不知为何,抱着这软糯的毛球团,她想到了自己躺在母亲怀里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嘴里哼起了母亲常哼的歌谣,“圆叶铺满湖,莲花水上浮。粉嫩白蕊羞半吐,清香袅袅鼻尖柔。还问,谁把斜阳揉碎?妾见郎君笑颜归。”
第二日一早,青莲就去了上次见到小狐狸和它族人的那个海滩,将信和从小狐狸头身上剪下的一小撮白毛一起放入一个瓷瓶中,堵上塞子后用灵力封住,用力地抛入海中。
蓬莱岛虽然在东海,但终年被迷雾环绕,飘忽不定,无人知其具体方位。希望小狐狸的毛发上能残留他些许灵力,让他的族人有所感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