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时分,晟后将玫兮打发回了幽芳宫后,独自一人坐在黑灯瞎火的屋内。晟帝在景宸殿忙完政务后,听闻沐相和晟后兄妹二人在中宫起了争执,连忙赶了过来。
待到中宫门口,见整个宫内无一烛火,心中一颤。走进宫门后,又发现一路竟无一个宫女,脚步不自觉加快。
孤身一人站在屋外的润香一见到晟帝,松了一口气后立刻行礼。
“这是怎么了?为何一个人、一盏灯都没有”?晟帝问向这位中宫掌事大宫女。
“沐相大人走后,娘娘就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让我们通报陛下,不吃也不喝。奴婢劝不住,好在陛下您终于来了……”润香声音里带着哭腔,开门让陛下进屋。
看着独自一人坐在漆黑之中的晟后,晟帝叹了口气,心疼道,“他又把气撒你身上了?”
晟后眼泪大颗大颗滴落,我见犹怜。
“沐林行事万般周全,就是一碰到和莲族相关的事情,无论大小,就会失去公允。青莲的姨娘都不在多少年了,他还是这般死心眼……他今天又说了什么?”晟帝皱眉。
晟后无力地倒在夫君怀中,疲弱中充满着歉意,“都怪臣妾管教无方,让玫儿给陛下丢脸了。”
“这是哪里话”,晟帝怒火升起,“他连玫儿的刺也敢挑了?”
晟后缄默不言,但这般沉默只会让晟帝心里的火气越发上窜,“我看他这个丞相是当腻歪了,为了一个女人,多次顶撞圣上不说。现在连玫儿,大晟唯一的公主,他也看不上了!”
“陛下,兄长喜不喜欢我和玫儿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晟后坐起身来,柔柔地看着夫君的眼睛,“我和玫儿能为陛下、为大晟做些什么,才是应该考虑的。青莲那孩子已然驻守在东海,连那川国公主也为国参战。相较起来,咱们的玫儿也确实不应该继续养尊处优下去了。”
晟帝此时终于明白,叹了口气,“你就是对沐林说了同样的话,想让玫儿也上战场,被他给奚落了?”
“陛下,兄长也不无道理。玫儿在臣妾的娇宠之下,对比起青莲那孩子和川国公主来,确实相差甚远,这点臣妾自知。陛下宏图大业,身为儿女和臣子,都有责任为陛下分担重任。玫儿或许不优秀,但她对于陛下的一片孝心确无半分虚假的”,说到此时,晟后跪倒在地,重重地扣了三个响头,“请陛下允许臣妾将毕生修为渡与玫儿,让玫儿连同臣妾的份,奔赴漠黑,代陛下亲临战场。哪怕战死沙场,我们母女二人也绝无怨言。”
晟帝看着爱妻伏在地上,心疼得立刻上前扶起,晟后顺势一倒,虚弱地倒在了夫君怀中。
润香恰巧端药进来,见此一幕,哭着惊呼道,“娘娘自从那次刺伤,就一直体弱多病。今天又是受气又是不食不寝的,怎么支撑得住。”
晟帝连忙将爱妻放在床上并渡灵力给她,看着她面色有所好转地苏醒过来,才放下心来。
接过润香端来的药,亲自喂完爱妻后,他温柔又坚定地说,“薇儿,当年你为了护朕,挡下了那一剑。如今的你羸弱无比,朕怎么可能让你将保命的灵力和修为,全数渡与玫儿?”
“可玫儿她……”晟后刚说了几个字,就因为气血不足而开始大喘气。
晟帝示意她不必再多言,“玫儿要去漠黑,她现在这身修为是肯定不够的。此事我会妥善安排,断不会让她去了以后受人白眼。”
晟后双眼含泪一笑,终于抵挡不住满身的疲惫,牵着晟帝的手沉沉睡去去。
沐林回到沐府后,独自一人待在幽静的内院中。
此处有一个不算小的池塘,水中清晰可见欢快游动的小鱼和几株盛开的莲花。
他就站在这池边一动不动,看着那朵最大粉色荷花,眼眸中尽是悲伤的空洞,思绪仿佛回到了久远以前的年少时光。一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少女,裙摆随着她的奔跑而摇曳,仿佛夏日里最轻柔的风,带着无尽的温暖与希望……
一直到了月上梢头,他才回到房间,结果仆人递过来的信笺,“老爷,这是汶丘的来信。”
沐林神情一滞,要知道他这个儿子在晟云顶几十年,可是一封来信都不曾有过的。
他挥手命仆人退下,看见信封上的字,方知此信为存皓先生所寄。信中告知沐涵亲自进入原国境内后,通过对方的圣女一族,发现了寻风铃的线索。
当看见“寻风铃”三个字时,沐林的心一震,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是上古风神之神器——寻风铃。
存皓先生通古博今,当知这世间最能让这神器觉醒的人,就是他沐氏一族。众人皆知他沐氏满门忠烈,却鲜少有人知道沐氏祖先乃风神座下的弟子。虽风神早已陨灭于历史长河中,但他的心法术数却被沐氏一族代代相传至今。
现遗失已久的寻风铃重现于世,存皓先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前代晟国大元帅,当今丞相沐林之父——沐飓。但这位大元帅早已卸甲归隐,无人知其行踪,他便只能求助于沐相了。
沐林缓缓合上信纸,沉思片刻后,从秘阁中拿出一个小盒。盒子虽平平无奇,但他却异常小心地将它放到书桌上。轻轻打开后,露出一只毫无生气、早已干枯的死蝉。
他将灵力聚在左手大拇指指甲上,对准左手食指一划,滴出几滴鲜血便滴在蝉身。不一会儿,干枯的蝉身就渐渐恢复活力,最终变成一只金蝉在盒中煽动着翅膀意欲起飞。
随后他又开始默念心决,随着心决缓缓作用,金蝉逐渐恢复平静。待它完全静止时,沐林方撤下屏障拿起盒子走到屋外。
“去吧”,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金蝉展翅高飞,那抹小小的金色,刹那便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东海。这日一早,青莲就收到了漠黑的来信,关起门来就开始一遍又一遍地读着那满是辰时字迹的信笺。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后,感觉脸上热热的,将窗户全部打开,感受着外面出来的徐徐海风。
“哟,这大白天的关门闭户,是有什么秘密不让人看嘛”?美好的心情被翊斐那让人讨厌的夸张戏谑声瞬间打散。
青莲赶忙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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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门前,啪的一声打开门,将他这个大嗓门扯进来后,又重重地把门给关上。
“你小点声,要把所有人都吸引到我这儿来吗”?青莲两个眼睛圆鼓鼓地瞪着这位不靠谱的师兄。
翊斐压根儿没接她的话,眯眼凑近看了看青莲的脸后,故作疑惑地问,“莲师妹为什么脸这么红啊?是不是这海风太干涩,伤着皮肤了?我去请个大夫来瞧瞧吧。”
“你见过哪门子海风干涩的”?青莲对着翊斐翻了一个大白眼,“你肯定是知道信使回来了,所以过来看我的热闹的吧?”
翊斐哈哈大笑,“我可没那么闲”,随后又一副为难的表情道,“我这儿有你信里没有的最新消息,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想听啊。”
青莲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嫌人包,反口就说,“你哪里还能有什么新消息啊,我明明才刚收到你家信使带回的最新消息。”
翊斐从上而下俯视着这位小师妹,两眼里全是鄙夷,“我又不只有一个信使。”
“你爱说不说!反正肯定辰时是无甚大碍,否则你不会这么气定神闲地在这儿瞎晃悠”!青莲气急,负气背对着坐在椅子上,不再搭理他。
翊斐笑眼随手拖过一把凳子,坐在她旁边感慨道,“有你那么挂念他,他不会有事的。”
见她还是一副不搭理的模样,他索性佯装要走,一边起身一边叹气,“唉,这次和川国公主交手,整个漠黑城都差点被冰封。也不知道辰时那小子……”
果不其然,他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的一只胳膊被人死死拉住,紧接着一张俏脸就出现在他眼前,“什么川国公主?”
他噗嗤一声,“怎么?担心你的辰时被别人拐跑了?你一个晟国副将,整天就记挂着心上人,也不关心关心漠黑城中的大军到底如何了?”
“漠黑城有俞大元帅坐镇,想必不会有什么大伤亡,否则都能换你去当大元帅了”!青莲嘟着嘴继续问,“这次作战是敌国公主亲自带兵吗?”
翊斐哼了一声,“是川国的一念公主,不过似乎是她自行领兵出战,并非是经过川帝授意。”
“那她也很厉害是不是?你刚说她差点儿把整个漠黑城都冰封了。”
“或许吧,但是在辰时面前就是菜饼一个了,结果就是直接被生擒。估摸着现在整个川国从上到下都觉得丢脸到家了吧”,翊斐嘴角抑制不住的得意。
“那川国会想办法报复吗?”
翊斐满不在乎,“估计直接被她爹和太子兄长抛弃吧,整个川国是没人会同意为了一个要去私奔的公主,发起一场战争的。”
随后,这家伙便将一念和盘澈的事情,以及辰时是如何大显身手俘获这位公主的经过娓娓道来。
“想什么呢”?见她一直沉默,翊斐关心地问。
她摇了摇头,不解地问,“翊师兄,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细节的?”
“你师兄我可不止一两个汗血马族信使好吗?以后抱紧我大腿,好处多着呢”,翊斐边说边往外走,消失在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