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二月底,质量组几个空缺岗位的人员一一就位,唐渐濂把手上的任务分出去一些,终于赶在年会之前歇了口气。
元旦节后会正式开启产线开始生产,大家今天都有点狂欢的意思,先去KTV唱了一下午的歌,赶在预定时间前抵达年会宴厅。
Esme在镜子前面补口红,清了清嗓子,感觉有点哑了:“有润喉糖吗?”
唐渐濂抽出擦手纸擦干手上的水,说:“我包里应该有,等会给你找找。”
她们把包放在宴厅里占位置,刚刚还空着一大片的桌子现在从卫生间洗手回来已经座无虚席了。
唐渐濂占的位置旁边也已经坐了人,那人抬头看过来,是下午没有一起去KTV的胥臾。
他远远看过来的视线虽然仍是平静甚至冷肃,但是唐渐濂想到最近工作上的进展和他那些堪称体贴的举动,还打消了拿走自己位置上的包明目张胆换位置把局面搞尴尬的念头。
唐渐濂走过去坐下,先跟他打招呼,随后客套道:“下午怎么没有一起去KTV呀?”
胥臾:“有会要开。”
今天还是工作日,但是因为晚上的年会,午休之后胥臾就发了通知说下午自由活动,费用报销。
唐渐濂点了点头,旁边Esme跟季松外说了两句话,转头过来:“润喉糖,濂宝贝。”
非工作场合,大家都更放松一点。
唐渐濂闻言把挂在椅背上的斜挎包取下来,从里面翻出来一个铁盒子,递给Esme前突然想到这还是胥臾给了她没收回去的那个,而胥臾现在正坐在她旁边。她偏头看他,后者视线垂下,像是也落在她手心里。
Esme见她拿出来,已经十分亲昵地从她手里取:“谢了。”
她捏了一颗放进嘴里,把盖子合上还回来,脸已经皱了:“好冲的味道。”
说到这里她把已经递出去的小铁盒立起来,大概是想看一下牌子:“啧,还是洋文。”
唐渐濂接过糖盒,想着送出这糖的人还坐在旁边,找补道:“还好吧,细品一下还有柠檬味的。”
Esme品味了一下,脸皱得更厉害了:“只有薄荷味啊。”
说完已经顾不上和唐渐濂继续探讨,一把按住自己面前的瓜子碟,道:“干什么呢!为老不尊啊。”
“会不会说话。”季松外笑骂道。
唐渐濂手里的小铁盒已经沾上体温变得温热,她想了一下,偏身把盒子放在桌面上推过去,道:“上次你忘记收回去了。”
胥臾看了一眼糖盒,抬眼说的却是另外的话题:“手链怎么没戴?”
他的声音在喧闹的大厅里不算高,唐渐濂却有点心虚,轻声道:“太贵重了,我还是还给你吧。”
胥臾沉默了一下,淡淡道:“收着吧。我说了,你应得的。”
糖盒也被他重新推回来。
他话说得冷淡,莫名让人觉得兴致不高,唐渐濂猜他可能实在不喜欢这种推推拉拉的拒绝,当即也不说了。既然他坚持偿还人情,那就收着好了。礼物虽然贵重了一些,但那也只是因为消费水平的不同。
年会开始,亚洲总裁也到了现场,做了个暖场的演讲。
胥臾坐在旁边看着台上,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接着是几个车间的Director一一上台致意,宣布宴会开始,服务人员也随之开始上菜。
台上换了表演,桌上也开始松松散散地聊天。
吃到一半的时候,桌上的实习生说要先去个卫生间。
走到半道,季松外抬头看了一眼,问道:“小李旁边那女孩咋这么眼熟?”
唐渐濂跟着看过去,分辨了一下说:“上次帮我们处理账号问题的IT。”
Esme:“那是他女朋友啊,你们不知道吗?”
“嚯!真的假的?”季松外惊奇,“还是你消息灵通。”
“你们几个在国内的比我一个出国还闭塞。”Esme嘲笑。
聊到这些八卦,大家都来劲了。互相交换了几个八卦之后,就开始关心桌上同事的感情生活了。
这种制造业的女性比例占比不算太大,现在这张桌子上也只有三位,其中Irene是已经结婚生子了的,不免就聊到Esme和唐渐濂身上去。
Esme倒不是很反感这个话题,嘴上跟人胡侃了两句,甚至反过来把几个同事家里的儿子亲戚都盘查了一遍。
“不跟你说这些,一点都不真诚。”同事笑完,看向唐渐濂,“Lynn刚研究生毕业呢吧?适婚年纪。”
“这年纪干啥不合适?”季松外笑道。
唐渐濂见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微微笑了一下说:“还不着急这些。”
Esme帮腔:“就是,我们Lynn连男朋友都还没有你们都催上婚了。”
说到这里,唐渐濂不免愣了一下。
她其实已经好久没有想起曾献赫,一方面是刻意遗忘,另一方面则是新领导就任后实在有些疲于应付。此刻听见Esme笃定的话,也不好再去解释。
“原来没男朋友啊?”季松外此前没跟她聊过这些,这会儿也有点好奇。
胥臾偏头看着唐渐濂的侧脸。她微微低着头,没有说话,嘴角仍然是一个很小的微笑弧度。
她当然不可能有男朋友,心思全在自己身上呢。
胥臾收回视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唐渐濂不想话题继续在此延伸,起身拉了拉Esme:“陪我去个卫生间吧。”
两个人走出宴厅,Esme还想着刚刚的事。桌上有个负责供应商质量的新人,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可殷切了,明显是对唐渐濂有意思。
Esme摇摇头道:“实在没办反对同事产生一些不伦的感情。况且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也得我弟排第一吧。”
Esme之前就跟唐渐濂提过自己有个表弟,才在读研二,有点想拉红线的意思。
工作目前太饱和,况且之前跟曾献赫也不算分了手,唐渐濂现在暂时还没有跟新的人接触的想法。想到这里,她犹豫道:“其实我还有个没有分手的男朋友。”
“啥?什么时候的事!你居然没告诉我!”Esme顿了一下,“不对,什么叫没分手的男朋友,难道还有分了手的男朋友?”
“就是本来该分手的,但是因为家里关系比较复杂,暂时没有正式提。”
Esme看着更惊讶了一点:“怎么着?联姻呢?”
“也不是。”唐渐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家里搭着做生意,我家这边会比较沾光。”
Esme听她大概说了一通,问:“那怎么要分手呢?是他出轨了吗?”
这个问题唐渐濂还是不太好说,委婉道:“他好像喜欢玩道具,我看见他给别人揉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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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弄的……但他说他们没有更亲密的关系了。”
Esme嗤笑一声,斜乜着她:“你信?”
唐渐濂迟疑点头:“他是基督徒,之前跟我也没有。”
“年少青涩的感情没有下手的意识罢了。”Esme冷笑,“你是信圈子哥说没有亲密关系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Esme中文名叫秦苑,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是秦始皇的秦。唐渐濂笑了一下道:“那我还是相信你是秦始皇吧。”
说完又停了一下,补充道:“其实究竟有没有好像也不重要了。”
毕竟他在感情里的游离是真的,不然也不可能跟别的女人有那样亲密的举动。
“就是啊。”Esme狠狠点头认同,“一点边界感都没有的男人。Hugh跟我出差还知道多拉两个人一起呢。”
她们回到位置上的时候菜已经上到最后一道,唐渐濂坐下来发现自己餐盘中间多了个巧克力慕斯,她转头看向旁边,Esme餐盘中间也有草莓的,大概是同事给她们俩留的。
“怎么是草莓的。”Esme嘀咕了一句,她不太爱吃草莓味甜品,尝了一口就推到一边了。
季松外在旁边看见了,笑道:“要不是Hugh,你俩都没得吃了,还嫌弃呢。”
“啊,那我可得吃完。”Esme把慕斯重新推到盘子中间。
季松外调侃道:“马屁精。”
果盘端上来,饭局也差不多了,生产经理跨桌过来提酒,唐渐濂杯子里已经空了,伸手从转盘上拿雪碧。
“给我也倒一点。”胥臾把自己的酒杯挨着她的放。
唐渐濂顺手给他倒上,推回他的手边,他没接。
“好了。”唐渐濂回头看他。
前面也一直有人敬酒,胥臾喝了不少,现在虽然神情淡淡,但眼下有一点飞红,显得人松懒。听见她说话,倾身过来拿酒杯,头歪着说:“谢谢。”
他靠得实在有些近,唐渐濂下意识小腿一绷,但是底下的椅子不再是办公室的滑轮椅,她后退的企图没有成功。
——于是她只能近距离地看着突然的靠近,他放大的、沾了酒或饮料而格外潋滟的嘴唇,即使没有WildHouse里面的炫光加持也照样靡艳。
这或许也构成了她当时冲动的一部分原因。唐渐濂后知后觉地想。
视线里的嘴角微微翘了翘,随后缓慢地随着胥臾靠向椅背的动作而拉远。
“预祝我们生产顺利!”生产经理的声音响在旁边。
胥臾举了举杯,送到嘴边,仰头喝掉她刚刚倒的半杯雪碧。
生产经理喝完又跟桌上大家一起喝了一轮,喝完看着对面一个生脸说:“这怎么还有我没见过的,新来的工程师吗?”
同事起哄了一道,说:“小李的女朋友呀!”
生产经理问:“哦?也是咱们公司的?”
“是呀,IT的。”
生产经理乐了,回头看胥臾,道:“在领导眼皮子底下谈恋爱啊!”
公司其实没有明文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尤其跨部门恋爱不影响工作,大家不会当回事。但这事儿一般也没人会拿到领导面前招摇。
唐渐濂视线随着生产经理的话看过去,胥臾正好抬头,两个人目光撞了一下。
胥臾很快看向生产经理,笑道:“我不反对办公室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