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孤独解药[破镜重圆] > 1. 重逢
    2026年7月2日发表于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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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五分钟就下班了,周韵之计划回家点一份外卖、打开心爱的综艺、抱着小猫度过美好的周五,但叫号系统突然又“叮!”一声。

    居然在她下班前五分钟来了一位患者!还是VIP!

    这下好了,准时跑路计划泡汤。

    “进。”周韵之对着门外说。

    尽管再想溜,本职工作还是要做好。

    患者家属是一位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士,穿着精致的奢牌外套,双手捧着一坨毛巾包裹起来的东西,小心翼翼递到周韵之面前:

    “医生您看看,它这个脚好像骨折了,被我不小心压了一下……”

    “我看看。”

    周韵之戴起手套,扒开毛巾,里面是一只毛茸茸的鹦鹉,拨弄它的两条腿时,鹦鹉剧烈挣扎。

    “轻点轻点,是骨折了吗?”贵妇女士心急地问。

    “可能是,”周韵之一边说话,一边继续用指尖来回抚摸鹦鹉的腿部关节,“腿的角度已经不对了,触碰跖骨中段有明显的骨摩擦感,而且它很挣扎,感觉非常痛。”

    鹦鹉应激反应很大,伸长脖子啄周韵之的手。

    “拍个片子看一下,好消息是脚爪末端还有温度,说明血液循环没断。”周韵之用手指了指预估断骨的地方。

    “那拍完片子,是骨折的话怎么办呢,跟人一样包石膏吗?”

    “做固定嘛,一个是外固定包扎,就在外面帮它用医用胶带做个小夹板,但是你这个是和尚鹦鹉,不是虎皮、牡丹这些小型鹦鹉,要看骨头的情况,光外支撑可能不太够,不够的话就得内固定。”

    “啊,要开刀啊。”贵妇女士更着急了。

    “对,做个手术,在里面打个钢钉,这样固定效果可能要好一点。”

    “这个打钢钉需要恢复多久啊?”

    “至少一个月,长好了的话钢钉可以拆掉的,具体用什么方式要看拍片出来的结果。”

    周韵之语气温和、有条不紊,一定程度抚慰了患者家属的心情。

    “行,那先拍片子看看吧。”

    如此严肃的问诊对话,对象居然是一只小鹦鹉。这样的场景日日发生在临安最大的动物医院里,来看病的动物形形色色,除了常见的小猫小狗,还有鹦鹉、兔子、守宫、乌龟,以及各类异宠。

    “拍片子的话我们建议先先麻醉镇定再拍。”周韵之说。

    “麻醉有风险吗?”

    “会有一些,但如果不麻醉的话,就得抓着它,它可能会应激,也有一定的风险。”

    “麻醉的话是怎么弄啊?”

    “就是让它晕倒。”周韵之耐心地解释。

    “麻醉吧麻醉吧,怕它应激。”

    “大小便什么的都正常吧?还有吃东西这些?”

    “都正常的。”

    周韵之一边提问,一边在系统上开单,打印风险告知书。

    “养了多久啊?”

    “两个月,哎,家里就我一个人,一只猫一条狗,三个人住一个别墅还是太孤单了,最近为了热闹又养的鹦鹉……”

    周韵之在心里吐槽,一猫一狗一人住大别墅嫌孤单,可怜她的毛毛只能陪她住出租屋……

    签字时,看到这位贵妇女士姓李。

    有的人被困在物质里,有的人物质丰盈又被困在其他东西里,而毛孩子们很多时候都承担了陪伴独居青年和孤寡老人的任务。

    这位李女士,虽然语气着急,但愿意带着自己的鹦鹉来看病,从头到尾没提钱的事,关心的也只是麻醉与否、不同手术方式对鹦鹉的影响,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在他们医院都冲到VIP了,证明确实很爱护小动物。

    “李女士,一会儿拍出来我们看看骨头的情况,如果是粉碎性,只外包扎的话不够,如果只是两节的话那可以。拍完片还在麻醉状态,我们看完片子就直接操作,不管是外固定还是手术都是要在镇定状态下做,省得要它麻醉两次。”

    “那手术不会有生命危险吧,最坏的结果就是这条腿坏了,对吧。”

    “是的,还有为了看清楚腿的情况,我们还需要拔一下毛,看看周围有没有被它咬到,有没有伤口感染。”

    “啊,行。”

    “把它给我吧,现在先去吸氧,你可以看着它,吸氧十分钟以后我们上麻醉。”

    李女士把鹦鹉给周韵之,一旁的助理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拍好片子后,周韵之叫李女士来看片,她还没说什么,李女士就忍不住点评:

    “它的片子好像一只烤鸡。”

    周韵之被逗得笑起来。

    “它是这里断了,左腿。”周韵之指着片子给李女士看,“片子看没有粉碎性骨折,还好,可以先做外包扎。”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医生。”

    周韵之和助理换上手术服,戴上手套,开始手术。

    包扎结束后,小鹦鹉也醒了,瞪着大眼睛盯着周韵之。

    “要注意别让它啃,回去要严格静养、定期复查,给它戴头套,就小型伊丽莎白圈,放在小笼子里,不要让它飞,只放吃的和水就行,不要放玩具。”

    “外带笼可以吗?”

    “可以,多陪陪它,让它不要啃头套,也不要啃腿上的固定胶布。”

    “好的,那要吃药吗,还是?”

    “我会给它配一点消炎药和止痛药,因为它拔完毛看是有一点淤血和破损的,所以需要消炎,你用针管给它喂进去,会吗?”

    “不会。”李女士有些局促。

    周韵之把鹦鹉嘴撑开:

    “喂到这个喙的下面,不要喂在舌头上,它自己会舔进去,”

    “诶,好好好,谢谢医生。”

    李女士带着鹦鹉离开,周韵之看着她的背影,抿嘴轻笑了一下,罢了,下班晚就晚吧,看到别人因为她的工作而幸福,她也觉得很开心。

    助理见周韵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问:

    “姐,这次升副主任医师你肯定稳了吧?”

    周韵之本硕都是名校,专攻临床兽医学,小型动物外科方向。早早取得了执业兽医师资格证书,毕业后入职临安最大的动物医院——铭锐动物医院,临床和手术经验都很丰富,入职一年晋升外科组长,三年担任外科主管,带教七名年轻医生,一干就是四年,目前是主治医生。

    “别瞎说。”周韵之狠狠地瞅了对方一眼,虽然她心里也觉得该是自己,院长也多次给她要升职的暗示,但毕竟还没定下来,总不该提前张扬。

    “怎么是瞎说!学历、经验、业绩、客户满意度,你都在前面!大家有目共睹的!”小助理很激动。

    ·

    周韵之和助理嘻嘻哈哈了两句后离开医院前往地铁站,进闸机口时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

    “搅搅,最近上班忙吗?”母亲那边环境格外安静,说话声音压着,周韵之觉得很奇怪,也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就老样子,怎么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周韵之心里有不妙的预感,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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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妈,怎么了?”

    “你外婆不太好,摔了一跤,去医院检查,结果已经肺癌晚期,骨转移了。”

    周韵之脑子嗡嗡响,嘈杂的地铁站仿佛突然消音了。

    “外婆不是一直除了腰间盘突出,其他都挺好的吗,她不是每年都体检吗?”

    “哎,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都没体检出来,你最近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吧。”

    挂完电话后,周韵之连忙搜索从临安到云州的高铁票,当天已经没票了,最早的票是次日早晨,两地高铁三小时,周韵之马上定了第二天的票。又浑浑噩噩地临时换周末值班,请年假,靠软磨硬泡得到一周假期。

    一夜都睡得不太安稳,第二天一早,匆匆摸了摸小猫的头,周韵之赶往高铁站。

    毛毛有自动喂食机、自动喂水机、自动铲猫砂机,家里也有监控,她一个星期不在家没问题。

    一想到外婆已经这样了,周韵之就难过。

    她从一岁到六岁是外婆带大的,奶奶重男轻女不肯带她,外婆是那个年代的初中生,早早教周韵之认字、背诗。“搅搅”这个小名也是外婆起的,说周韵之小时候脾气差,性格怪,旁人抱一下就哭,搅精得很,所以小名叫搅搅。

    很奇怪的小名,周韵之从不告诉外人,只有家里人这么叫她。

    长大后的周韵之看起来温婉柔顺,从外表看很难想象小时候竟然是混世魔王,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她其实很有想法,很叛逆,搅搅这个名字倒也没冤枉她。

    ·

    [妈,我到云州了,哪个医院?病房在哪?]周韵之发消息问母亲。

    [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部二号楼14层56号床,你过来吧。]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周韵之心跳停了一瞬。

    市第一人民医院吗?

    罢了,当地最好的医院就是这个,不要多想。

    周韵之打车到市一院,找到住院部。

    一楼等电梯的大厅里人满为患,电梯紧俏,站在后排的人都挤不进去。

    这时,周韵之电话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她认命般地放弃往前挤,退出来到旁边楼梯间没人的地方接电话。

    “喂?”

    “周医生,在忙吗?”

    “这会儿挺忙的。”

    “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韵烦躁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我应该不太适应泰安高强度的工作和竞争环境,暂时不考虑了,谢谢。”

    电话那头的人笑。

    “周韵之,你少拿这些借口糊弄我,我这里真的很缺人,给你涨薪50%。”

    “是我的问题,我的性格……可能不适合,你一定能找到更合适的人的。”

    楼梯间的墙角有一股冬天湿冷的味道,她烦躁地转身,突然看到了一个身高优越、穿着白大褂、下颌线紧绷的男人冷冷地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盯了自己多久,手上捏着几份文件,戴着窄方形无框眼镜。

    周韵之呼吸停滞,已经听不见电话里在说什么了。

    “喂,喂喂?”

    “我这儿有事,就这样吧。”周韵之草草挂了电话。

    周韵之今天穿着米白色的大衣,脖颈间系着围巾,头发松散地挽成一团。大清早就开始奔波,她看起来不那么精致。

    见到许缙,周韵之想了想还是率先打招呼。

    “这么巧,听林薇琦说你在市一院上班,好久不见。”

    许缙没接她热络的寒暄,讥诮道:

    “你甩人的理由也不换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