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嫁的屠夫竟是杀手 > 28. 欲取先与
    今日会面的地方是胡家铺子的老板定下的。说来也巧,郑瑛递过拜帖之后,胡家铺子的老板不但爽快应了,还说正好也有几句话要同郑家老板当面说,这东便由他来做。

    胡老板所说的会面之处是江陵城里的望江楼。

    望江楼是江陵城里有名的酒楼。三层高楼当街立,两扇朱门向人开,楼上一席雅间的价格抵得上松河镇上一户人家半年的口粮。

    郑母在铺子里照看生意,郑瑛便由秀秀陪着进了城。

    郑瑛原本不愿秀秀一同前去,不过是见个面,何必他前后跟着。

    秀秀却不肯放心,自从听说胡家老板要做东,又听说地方定在江陵城里,他便存了疑心,怕那人没安好心。

    郑瑛又想着自己对城里不熟悉,有秀秀引着到底方便些,也就由着他同来了。

    郑瑛到江陵城的次数不多,除了间或进城寻大夫针灸,寻常无事不会进城。秀秀却不然,他去天都之前已经在城里书院读过书。

    进了城后,街市上已是人声嘈杂。

    “今日是赶会吗?”郑瑛问,“江陵城的集市似乎比松河镇上热闹得多。”

    秀秀四下看了看:“平日的街市本就热闹。只是今日的人确乎多了些,不知是什么缘故。”

    秀秀也觉出不对了,男女老少仿佛都往一个方向涌去。

    前方的路口早围了一圈人,人头攒动,密不透风。

    秀秀心里一沉,忙引着阿瑛转身往人群外走。

    此处是官府行刑示众之处。凡有犯人问了死罪,待到问斩的日子便拉到这里来斩首。

    那犯人跪在中央,围观的人都仰着脖子等待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方才秀秀和阿瑛已经被人群拥着走到了这里,如今要往外走,正逆着人流,秀秀一手护着阿瑛,一手拨开挡路的人。

    “秀秀,怎么了?”郑瑛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步子有些慌乱。

    “无妨。”秀秀道,“许久不来这城里,走岔了道。我们换条路走。”

    郑瑛便抓紧了他的衣襟,亦步亦趋贴着他的身子。

    监斩官掷下令牌,衙役高声宣读:“犯人王阿六,本县松河镇人氏,平日以算命为生,妄言祸福,煽惑百姓,又胆大妄为,越狱潜逃,数罪俱发,从重论处,验明正身,照律处斩。”

    郑瑛的脚步微微迟滞,她回过头去:“秀秀,秀秀……”

    她记起来了,前些日子母亲从城里回来后说王瞎子叫官府拿了去了。

    秀秀不愿阿瑛沾上这些杀人的凶事。眼下她既已听见,他只含糊应了一声。

    “阿瑛,没事。”他说,“大抵是个亡命之徒,我们办我们的事去,你不要怕。”

    郑瑛蹙着眉,话语间带着几分慌乱:“秀秀,这个人是我们镇上的……我们成婚前还曾烦他合过八字。”

    秀秀听了,暗叹一声,把郑瑛的手握紧了几分,脚下加快了速度。人群愈发拥塞,涌进来的人一个个如牵线木偶,他心下也愈见烦恶。

    他们去得远了,身后骤然响起一片喧哗声,刽子手似乎动了手。

    不多时,方才攒簇成圈的那一些人纷纷散去,各投街巷去了。

    望江楼里比外面看着还要阔绰,柜后立着个管事,见到客人进来,满面红光地躬身把他们往楼上引去。

    胡家铺子的老板比他们先到,正在雅间里坐着喝茶。

    郑瑛二人一进门,他便起身,正欲拱手,脸上的笑却是僵了一僵。

    眼前这个人不正是之前在官道上截住他的马车、持刀相挟的人吗?

    他心里一紧,眉头也皱了起来。

    先前分明听说郑家老板没有儿子,眼前这个年轻人又是什么来路?

    念及今日设宴的用意,他又不敢怠慢,朝秀秀拱了拱手:“这位便是郑老板?”

    秀秀见胡老板是对着自己说话,便侧身让开半步:“这位是郑家香铺的老板。”

    胡老板这才去看那妇人,郑家香铺的东家竟然是个盲女,他心里不免有几分奇怪,又见她盘发作妇人打扮,便猜得这年轻男子想必是她的夫婿。

    “是我眼拙,是我眼拙。”他连声道,“郑老板快请,快请。”

    当下他便说起场面话来,道郑老板年轻有为,数月工夫便撑起一间铺子,着实难得。

    郑瑛并没有因为他认错了人而恼怒。两方见过礼,便入了座。

    跑堂的又奉上茶盏,郑瑛啜了一口,心里便有了数,这一席饭菜少说也得几两银子。

    来之前她便听秀秀说过,胡家香铺的老板看着是个富硕之人。何况今日约在这个酒楼见面,而这酒楼又是江陵城里数得着的销金去处。郑瑛便也知道,胡家老板不是个短钱的人。

    既如此,他们为什么这样着急要关了香铺呢?难道是因为香业不挣钱,要改做别的营生吗?

    “郑老板,请。”

    “胡老板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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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间,郑瑛便与胡老板寒暄起来。

    “早就听说贵号大名。”她道,“只是一直不曾登门拜访,实在失礼。”

    “郑老板客气。”胡老板道,“是我失礼在前,早该请郑老板来坐坐。”

    “镇上的人都喜欢贵号的香。”郑瑛道,“我先前还同家里人说过,照这个势头下去,胡家铺子怕要被客人踏破门槛。”

    “郑老板过奖。”胡老板道。

    郑瑛端起茶盏沾了沾唇,“只是我有一桩事想不通。胡老板买卖做的这么好,怎么这铺子说关就要关了?”

    胡老板把手中的筷子放下,笑道:“不瞒郑老板,我这人懒。铺子虽是我开的,却都是雇的掌柜替我张罗。兄长那边又时时叫我过去搭手,我这两头顾不过来,索性就关了。”

    “胡老板的兄长是在城里做买卖?”

    “说不上什么买卖,养家糊口罢了。”胡老板谦逊着说。

    秀秀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动筷子。

    又饮过两巡,胡老板提起他们店里眼下还有一些囤货,往后既然不做香,那些货也没有用处,现在只想先贱卖了。

    他看了郑瑛一眼:“郑老板若是有意,我便让些利。”

    郑瑛心里一动,这可是好事,要是真能便宜接下一批货,倒是可以省了进货的钱。

    “都是好料。”胡老板又说,“郑老板自己也做香,咱们都是懂行的。”

    “那我总得先看看料子。”

    “自然,自然。”胡老板道,“改日请郑老板到铺子里去瞧。瞧中了再说价钱。”

    话说到这里,两下里便商议定了。

    一顿饭吃到日头偏西才散,胡老板执意送到楼下,看他们走远了,才回身进去。

    他今日做这一顿东,原是为了缓和关系。

    先前在官道上被人截住之后,他便把事情同兄长说了。兄长这才告诉他,前段日子确实找人去郑家铺子寻过事。

    原来他们铺子里的香料,都是从他的兄长手上低价买来的,这本就是犯禁的事,就怕被人看出门道。

    那日郑瑛到了铺子里,闻出料子不对,伙计瞧她神色有异,便把这桩事回了胡老板,胡老板又告到兄长那里。兄长想叫郑家知难而退,这才有了地痞上门寻事一事。

    再则,兄长说,上面有人保举郑家做官供买卖,自家的铺子便别再开了,眼下正该趁着这个机会与郑家和好,把从前的事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