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的侠客是位姑娘 > 8. 林中杂事(一)
    萧凌川结完账往楼上走,便见这一幕,一位老奶拽着苏钟柳的胳膊,苏钟柳呆愣在那里看着老奶涕泪横流。

    “发生了何事?”萧凌川上前问道。

    赵锦闻声出来,三人在此汇合。

    一位过路人帮他们解释:“这位小兄弟把老人推倒,给人摔得走不了路,老奶让这小兄弟送她回家。”

    赵锦白眼翻上天:“方才见你出门真该拦着点。”

    萧凌川朝赵锦比个噤声手势,随即走进苏钟柳,将手搭在她肩膀上,苏钟柳和老奶不约而同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萧凌川:“?”

    “昨日走得匆忙,忘了问我们此行目的地。”苏钟柳说道。

    她都把老奶推倒了,此刻竟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上目的地了。

    这话提醒了萧凌川,“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忘记将目的地告知与你,我们要去湘清城参加轧神仙庙会。”他歉疚道。

    轧神仙庙会,那倒是一个有趣的地方,她以前怎么没想过去逛逛,初出江湖时她哪都想去,去的地方多了,她竟忘了这个地方,如今有人将她尘封的记忆唤起。

    她此刻竟生出一种“人多是好”之感。

    可现在……

    “抱歉,我惹了祸端,可能要走些弯路,送她回家。”她余光瞟了一眼老奶。

    “不是你推的,我们不用背这个锅,怎么能出门第一天便被人欺负。”萧凌川轻声说道,他的话仿佛下定为苏钟柳出头的决心。

    “是我。”苏钟柳简短两个字出口,萧凌川总挂着笑意的脸上顿时蔓上了愁容。

    赵锦在他们说话时便悄然靠近,听见苏钟柳这么说,她火气上头:“你闲的你推人家!”

    “无事,我们此行本就无目的地,湘清镇不过是随意定的,大不了走一些弯路。”萧凌川的嘴角有挂起笑意。

    赵锦黑脸转过身没说什么,苏钟柳看着萧凌川眼眸,似小溪流水般清澈温润。

    “谢谢。”她小声说道。

    苏钟柳将老奶扶起,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三人出了客栈。老奶说她在客栈附近预定了一辆马车,众人可直接乘坐。苏钟柳将老奶先扶上车,赵锦担任马夫职责。

    这车简陋得很,一块木板四周安上格挡,底下挂木轮,栓在马身后,便是马车。

    众人出门已到了正午。

    “奶奶,这年头讹人遭天谴的。”赵锦冷不丁来一句。

    老奶没说什么,待到车行远后,她在风声中开口:“我对不起你们。”这话出口,她的眼泪再度落了下来。

    “交代一下吧,为什么把他弄出来。”萧凌川打断她的哭泣,指了下苏钟柳。

    苏钟柳讶异地看向萧凌川,她明明什么也没说,他是如何猜出来的?

    似乎是感受到苏钟柳的目光,他解释道:“我们这么穷,你讹也讹不到我们头上,方才我们这位小兄弟当应得格外笃定,义正辞严,完全不像他推倒了人该做出的反应,因为我们这位小兄弟绝对正直。”

    他语气淡淡,“绝对正直”这四个字却像慢放的鼓点,一顿一挫。真是蛊惑人心,苏钟柳竟有种“我们是一伙人”的错觉。

    赵锦在前排竖起耳朵听,老奶用袖子擦了脸上的泪水,声音发颤:“我儿子摊上事了……”

    “一月前,我儿子说他在城里看上一位姑娘,她日日向那姑娘示好,谁知有一位官爷也喜欢那姑娘,他威胁我们,说要是我儿子再敢跟那姑娘说一句话,就打断我儿子的腿。”老奶尽力维持表面的平静,但拳头已经紧握得泛白。

    苏钟柳觉得不对劲:“哪个官爷,哪个姑娘?”她最近可遇到过一个官爷喜欢姑娘,那个姑娘恰好在城里。

    “听说是宰相的儿子,官位很大。”老奶话里充满了无奈,她一介老妇人,何以与官爷抗衡,官爷就算把她儿子的腿打断,她也只能强迫自己说“好好好”。

    她以为自己只能妥协,靠着在客栈干活,赚点银两奉给官爷,让官爷饶她儿子。

    可命运为她点亮一站明灯,她一早竟见到了苏大侠,那个行侠仗义的苏大侠,那个见到不平便会倾囊相助的苏大侠。

    “周飞?”苏钟柳念出熟悉的名字。

    “不知道,应该是这个。”老奶上手握住苏钟柳的手腕,像抓一根救命稻草。

    赵锦冷笑道:“你求人帮忙,竟然用这损招,让我们名声扫地还想让我们帮你,你还挺有意思。”

    “出此下策实属无奈。”老奶赶忙解释道,“我无法无故离开客栈,否则会乱了秩序,我保命的营生也就没了,我日后怎么活!”

    “那你不会和老板说明情况?”赵锦不吃这套说辞。

    “客栈其他伙计若听闻这样便会想法子旷工,客栈秩序也难以维持。”老奶自觉自己理由自私,越说声音越小。

    “你这样为客栈着想,却没想我们黑了名声日后会怎样。”

    萧凌川开口打断他们:“继续说你家的事。”

    老奶:“我家事就这些,我听闻苏大侠曾在苏河镇暴打过这位官爷,今日幸甚至哉,得见苏大侠,这才……”

    苏钟柳笑了一下,安抚老奶:“既然你都遇见我了,说明我们有缘分,我会帮你这个忙,你也不用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自责……”说到这,她想到自己如今不是一人,而是三人,“呃……你还是要自责的,你害了我们两位同伴不得不偏离目的地……不过没事,他们也同我一样,爱好行侠仗义,专门打这种欺负民的官。”

    日光逐渐落于林后,月亮从另一侧爬上树梢,夜色显了,苏钟柳提出好几次当马夫被赵锦拒绝了好几次,车内几人疲惫小憩。这时!一根利箭从马车侧方射来,苏钟柳感受空气异动,眼疾动作快,扭头躲过,还顺便推了与她并排而坐的萧凌川一把,箭头堪堪擦过他的头部。

    “怎么总有人要刺穿你的头啊。”苏钟柳推完萧凌川,顿时觉得好笑。

    萧凌川被推得醒脑,无奈摇摇头。

    “何人胆敢袭击马车。”赵锦手上仍快马加鞭,憋了一日的气抒发出来。

    一根暗箭再次袭来,这次冲着老奶,苏钟柳刚要把老奶薅过来躲过这一箭,谁知老奶害怕至极自己先躲了,还没躲过去,苏钟柳一把抓空!

    情急之下,苏钟柳冒险抬手接箭头,他的手心抗住巨大的冲击力,箭头堪堪停在老奶眼前。

    变故太突然,老奶先是伤心过度,又是惊吓过度,立刻晕厥过去。

    苏钟柳将暗箭扔到马车外,她的手心赫然被划出一条红痕。

    赵锦察觉到车后的变故,当机立断停下马车,把出刀剑,朝着暗箭飞来的方向直着冲过去。

    飞过来暗箭便被她精准打飞。

    “你留在车里看着奶奶。”苏钟柳见状待不下去,她下车捡起一根木棍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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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丢下一句给萧凌川。

    萧凌川老实坐在车里,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出口,身边的人都跑得无影无踪。

    不过一刻钟,苏钟柳和赵锦便凯旋归来,一人手里各绑着两名女子,赵锦刀已归鞘,苏钟柳的木棍不知哪去,但嘴里叼了块木屑。

    “就是这几个人朝我们射箭。”赵锦把人往萧凌川前面一推,冷言冷语道。

    “我问了为何背后偷袭,她们说她们天天在这截马车。”苏钟柳补充道。

    “劫匪?”对于干这种截马车的营生他想不到别的身份。

    “差不多。”苏钟柳含糊道。

    “为何是一群女子?”萧凌川问道。在密林中的劫匪,他只见过男人,从未见过女子。当然不是亲眼所见,而是翻阅话本,书籍。

    “我们一群女子无处谋生,靠着点功夫在这混口饭吃。”一位女劫匪委屈道。

    夜色渐趋浓了,树影浓重深沉,林间小路晦暗,辨认方向变得困难。

    “我们三脚猫功夫,只能晚上出门抢点,生计所迫,放过我们吧。”另一位女劫匪眼里已经落了下来。

    苏钟柳,赵锦,萧凌川三人不约而同沉默。

    苏钟柳倒不是觉得放人不行,只是尊重同伙想法,等他们先说。

    萧凌川大概也如此觉得,从而默不作声。

    赵锦觉得自己说话难听,索性等另两位先出口,于是沉默随之而来。

    “现在夜色已重,为表歉意,各位可去我们寨上饱餐一顿,可歇息住下,明日再赶路。”一位女子说得真诚。

    这话可戳中苏钟柳的心思,赵锦赶了如此久的路,是时候休息,在马车上过夜,老奶的身体也受不了,萧凌川不久前服用假死药,身体也需要休整,这么一看……她口快答应:“可以。”

    顺利得很,就连赵锦也没阻拦她,众人跟着劫匪姑娘上了寨子,苏钟柳背着老奶。

    入寨后,苏钟柳找个房间将老奶安置好。

    “诸位不必客气,你们放过我们,等同于给我们重生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一位女劫匪端上寨子的好菜伺候,甚至烤了一只山鸡。

    苏钟柳凑近闻了闻,用口型对萧凌川,赵锦道:“没毒。”

    无功不受禄,他们就吃了一些,毕竟饿了,没有饱餐。

    紧接着接受女劫匪的安排进入给他们的房间。

    寨子的氛围好得离奇,女劫匪们傍晚会举办围着篝火起舞,团结和乐,美满幸福。

    如果忽略她们劫匪身份的话。

    “一群女子,在乱世中活出一片天地,我挺佩服她们的。”苏钟柳感叹道。

    赵锦“嗯”声道:“前提是抛开她们身份不谈,若今日暗箭射穿你的脑子,我看你能不能佩服起来。”

    萧凌川早些便回房休息,赵锦说完话也离开,因她是女儿家,劫匪姑娘给她安排了女儿房,与他们二人不在同一区。

    老奶情况特殊,住在寨子门口的那间。

    苏钟柳见女劫匪,肆意快活地生活,怀念自己女儿身的时候,可惜她那个时候无法恣意生长,如今自由后,又丢了女儿身。

    她驻足观赏劫匪姑娘起舞,很晚才回房。或许是许久不休息的缘故,疲惫至极,她进房前出现幻觉,似乎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

    女劫匪的寨子,怎么可能出现男人,必然是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