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清晨,慕微雨醒的格外早,她兴冲冲地跑到林承逍跟前,伸出手腕,让林承逍给自己把脉。
林承逍看着慕微雨期待的眼神,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内侧,细细地感受着。
“嗯,今日可以运功了。”林承逍收回手,满意地抚了抚胡子。
慕微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太好了!”
几日没有运功,慕微雨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有些生锈,得到林承逍的准许后,慕微雨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屋外。
时闻风跟在她身后,虽然林承逍已经说她可以运功了,但时闻风依旧仔细关注着慕微雨,生怕她又出了什么事。
林承逍一手提着剑,一手提着椅子,在门边坐下,对着院中的二人道:“今日这样,你俩比试一场,让老夫看看。”
慕微雨闻言一愣,转头看向时闻风,发现他也同样看向自己。
她想起两人初见时,在苍翠客栈,说过等时闻风伤好了,就比试一番。
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约定中的比试却一直没找到好时机。
“好啊。”慕微雨嘴角上扬,双眼弯弯,她早就想和时闻风比试一番了。
时闻风对这场比试也期待了好久,不过此时慕微雨新伤初愈,他心中有些犹豫。
“不过呢,这比试并不是简单的比试。”林承逍抚着胡子开口,“你们二人,交换武器,然后比试。”
时闻风挑挑眉:“交换武器?”
林承逍点头道:“不错,交换武器。看看你们用上不熟悉的武器,还能不能使出练过的招数。”
慕微雨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重明剑,思考片刻后,将剑在手中转了一圈,把剑柄递给时闻风:“听起来挺有意思的,试试看吧。”
时闻风接过慕微雨的剑,拿在手中,掂量着。
慕微雨随即将藏在左手袖中的软剑取出,一并交给了时闻风。
林承逍第一次见到慕微雨的另一把剑,他没想到,竟然是一柄软剑,不由得眯了眯眼。
软剑和重剑不同,虽说重量轻,但也更难控制其走势,对使用者的内力控制要求极高。正因如此,江湖中很少有人用非惯用手使软剑,慕微雨是林承逍这么多年来见过的第一个。
接过慕微雨的剑后,时闻风将自己的双刀递到慕微雨手中,随后便走向一旁,试探着用起了两把不一样的剑。
两柄剑重量不同,时闻风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拿到双刀后,慕微雨倒是适应良好,将双刀在手中掂了掂,随手挽了个剑花。
“好了,不许再试了。”林承逍不知何时从凳子上站起,走到院中,“适应,也是比试的一部分。”
两人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各站一边,做好了开始的准备。
“点到即止,开始吧!”
林承逍说完,便轻巧地后跃几步,负手站于檐下,全神贯注地看着两人的对决。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起了进攻,刀剑相撞,发出不小的声响。
林承逍定睛一看,时闻风选择了右手使软剑,左手使重剑,此时正用左手重剑抵挡着慕微雨的双刀。
倒是个聪明的办法。
使用双刀的时闻风,左手比起使用单手武器的人自然更灵活些,但对于自己不熟悉的软剑,时闻风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用惯用手更好地控制软剑,再用左手控制手感和双刀差不多的重剑。
林承逍看出了时闻风的用意,不由得赞许地点了点头。
相比时闻风,慕微雨则不怎么水土不服,双刀在她手中和双剑没什么差别,不过林承逍还是看出了轻微的差异。
双刀更为轻便,慕微雨在使用双刀的时候常常把握不好力度,攻击则显得有些粗糙。
四五个回合过后,慕微雨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逐渐放慢了攻势,开始调整自己的力道。
时闻风则趁着慕微雨攻势渐缓,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他以重剑为主,软剑为辅,先以重剑展开攻势,被慕微雨避开后,再用软剑上前,或挑或劈,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慕微雨在防御间也渐渐找到了双刀的诀窍,腾身躲开刺过来的剑后,慕微雨侧步滑开,借势轻巧跃起,飞身朝时闻风劈去。
林承逍看着两人渐入佳境,在一旁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在他看来,做到这些,依旧不够。
两人如今打成这般,全靠基本功打得牢,还仅仅停留在把手中的刀剑当成刀剑的地步。
林承逍想要的,是两人不管拿到什么武器,都能将那武器变成“自己的武器”。
两人的身影在院中穿梭,林承逍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
过到第一百招,两人仍未分出胜负,慕微雨轻喘着气,只觉酣畅无比。
看到时闻风再次向自己飞身而来,慕微雨旋身向后,很快就被逼至了院墙边。
情急之中,慕微雨只得后仰避开朝自己刺过来的剑,随即空翻,轻蹬土墙,微拧手腕,看准方向,刺出了手中的剑。
等到刺出之时,慕微雨才恍然意识到,现在自己手中的是刀,而不是重明剑。
她一瞬间恍然大悟,直直地将刀刺了出去。
林承逍见此情形,挑了挑眉,睁大了眼睛,满意地吹起了胡子。
接下慕微雨的这一刀后,时闻风亦是意识到了什么。
两人过完这一招,不约而同停下,嘴角露出了然的微笑。
接下来的比试,两人皆是用尽全力,将平时所用的那些招式一一使了出来,打得难解难分、酣畅淋漓。
林承逍此番也看了个尽兴,笑意堆了满脸:“好了好了,就到这里吧!”
听到林承逍的话,正欲再战的两人皆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感受如何?”林承逍问道。
慕微雨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好久没有打过这么尽兴的架了,这双刀用起来,真不容易。”
“前辈是想让我们忘记刀剑的区别,不管什么武器,只要拿在手中,那就是刀,”时闻风眼中闪着光,“也是剑。”
林承逍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现在你们应该已经感受到了。”
比起自己讲,用这种方法,或许两人才能记得更深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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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逍心底这般想着,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是举世无双,顿时脸上笑意更甚。
“休息一会,午后老夫教你们斩霜剑法。”林承逍说着,背着手走进了小屋中。
慕微雨的眼睛再一次亮了起来。
另一边,抢到心法的杜冲和陈思延,很快发现,先前在崖壁上所采的藤蔓,正是心法中所说的鬼手藤。
杜冲大喜过望,一切都如同他所预料的那般,那四人来此处,就是为了找心法上所说的两种药材。
找到鬼手藤后,路怀川和江挽月却并未着急离开,杜冲猜测,心法中所说的另一种药材子午莲,也在这附近。
于是乎,第二日一早,杜冲和陈思延就沿着河流继续向前,想要找到子午莲。
路怀川和江挽月已然猜到他们看过心法后,会继续去寻找子午莲,一大早给慕微雨和时闻风传信后,就去寻找杜冲和陈思延的踪迹,想要跟在他们后面。
两人沿着河流往下,不多时就在河边发现了新鲜的脚印,循着脚印追了上去。
短短一夜之间,路怀川和江挽月就从被追的人变成了追人的人,两人皆觉得,这种追人的感觉很不错。
不用东躲西藏,不用瞻前顾后,只需要沿着路,一直往前走就行了。
江挽月总算明白为什么每次杜冲带着人,都追得这么快。
心中毫无顾忌,自然脚步都快了些许。
路怀川和江挽月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追,很快就追到了杜冲和陈思延的屁股后面。
“你们想干什么?”杜冲警觉地盯着追上来的两人。
路怀川双手抱着剑,语调慵懒:“不干什么,顺路而已。怎么,这条路你走得,我们就走不得?”
“你——”陈思延拿刀指向他,“我们是不会把心法交给你们的!”
江挽月摊了摊手道:“我们还没要呢,这么怕我们来抢?”
杜冲冷哼一声:“既如此,那便井水不犯河水,路教主与江谷主请自便。”
说罢,杜冲便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陈思延连忙跟上了他:“师兄,我们就这样任他们跟着吗?”
“嗯。”杜冲冷冷应道,“不能被他们拖住,早些找到药材,早些回去向师父复命才是。”
陈思延回头瞥了一眼不远不近跟着的两人,加快了脚步:“也是,我们这一趟出来够久了,师父也等得着急了。”
两人走着走着,不时回头瞥一眼,又飞快地扭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走了一段路后,杜冲发现,路怀川和江挽月和他们所说的一样,什么行动也没有,只是和自己隔着百步的距离,就这么跟着。
他有些郁闷,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他甚至觉得,还不如刚刚打一架,把他们赶走。
可是如今话已经说了出来,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杜冲回头不屑地“嘁”了一声,随即加快脚步,下定决心不再回头,只当二人不存在。
快些找到子午莲就好了。
杜冲这般想着,这样,就可以甩掉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