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也无风雨也无晴 > 10. 十年之前
    三人走进后山的密林中,入眼是满目清翠,四周鸟鸣声不断,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大地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一派祥和景象。

    “你们俩想问什么就问吧。”慕微雨感受到二人的犹豫,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着。

    虽然慕微雨这么说了,但两人对视一眼,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

    沉默着走了一会,时闻风小心翼翼地先开了口:“太白门如今这样,和十年前的事有关吧?”

    “不错。”慕微雨没有再遮遮掩掩,“十年前的江湖动乱,太白门几乎被灭门,很多人都死在了当年。活下来的人,只有师父、小姨、冯师伯、赵师伯,和我。”

    慕微雨语气平静,时闻风的心却像被刺一般,一阵一阵地抽痛。

    “当时太白门并不在现在的位置。”慕微雨接着往下讲,“江湖动乱波及附近村庄,百姓带着家眷东躲西藏,太白门中也安置了一批小孩妇孺。为了不让这些百姓被害,太白门众人前去与匪徒拼杀。娘让我和大家一起躲在柴房,给了我一把剑,告诉我要守住柴房,等她回来,之后她就和我爹一起离开了。我握着剑守在门口,没等到我娘,先等到的是两个匪徒,他们受了伤,却想要向同伙报信,我杀了他们。”

    不过七八岁的小孩,拿起剑,保护了一整个柴房的人。

    “后来,我没等到我娘,回来的只有师父和小姨。小姨一见到我,就抱着我哭了起来。”思及此处,慕微雨眼眶微微泛红,“柴房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只有一个小孩一直没人来接回去,后来她成了我的师姐。”

    “又过了两日,冯师伯背着赵师伯回来了。冯师伯右手经脉受了伤,再也不能运功,后来他练了左手剑。赵师伯双腿皆断,躺在床上养了一年才站起来,再也用不了他引以为豪的轻功。小姨也受了伤,从此再不能提重物。师父虽然伤势不重,却性情大变,带着我们离开之前的太白门,到了这里,他开始没日没夜地练功,想要重新撑起太白门。”

    逝者已逝,生者却被困在了当年那场劫难里。

    冯遇冬右手经脉受伤,再也不能使剑,他消沉了一阵,又从头开始练左手剑。

    赵承双腿皆断,接骨后躺在床上整整一年,曾被断言无法站起来的人站起来了,用不了武功,就揽下了厨房的活计。

    叶问雪被人一刀砍到肩膀,从此再也提不了重物,再也拿不起自己朝夕相伴的重剑。她开始练起了和自己姐姐一样的轻便软剑。

    李垂野不等伤势养好,就开始没日没夜地练功,从一个被师父师兄们宠爱的小师弟一夜之间变成了要撑起一个门派的掌门。

    年幼的慕微雨亲眼见到了众人的痛苦和伤悲,她不想让这些痛苦的大人们分心来照顾她,于是收起了自己的悲伤,练功、学习,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哭泣。

    活着的人在十年前,失去了自己的亲朋师友,带着浑身的伤和满心的痛,拼尽全力努力地活着。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大家都默契地对十年前的事情缄口不言,纵然心中伤悲、痛苦,却全心全意地珍惜着、爱着身边的人。

    正因如此,如今的太白门,才得以向死而生,重振生机。

    时闻风此时理解了,为什么太白门十年来隐于江湖,对所有事情都置之度外。也理解了为什么慕微雨说,她没办法对太白门的危险视而不见。

    故事讲完,慕微雨顺手捡起一根树枝,朝着远处的野鸡扔去。

    树枝直直插进野鸡胸腹,慕微雨跑过去把野鸡捡了回来,丢进了时闻风背着的竹筐里。

    “十年前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时闻风看着慕微雨,眼神坚定。

    慕微雨笑着回答:“当然,我不会再让它发生了。”

    “我也不会。”路怀川也道。

    “所以那时候你才问,能不能相信我们。”时闻风道。

    慕微雨点头:“对啊,万一我引狼入室怎么办?”

    “我这个魔教教主,难道不算狼吗?”路怀川觉得有些挫败。

    慕微雨上下打量路怀川一番,语重心长道:“路大哥,你还是先捉只野鸡野兔什么的,证明一下实力吧。不然等会回去了,赵师伯可是要骂你没用的。”

    时闻风在一旁偷笑,也被慕微雨逮住了:“你也是,什么都没捉到,还笑路大哥。”

    时闻风笑不出来了,和路怀川一起在林中仔细地寻找着野鸡野兔的踪迹。

    三人继续在林中转悠了一番,最后带着三只野鸡一只野兔,回到了太白门。

    赵承喜滋滋地接过时闻风递来的竹筐,钻进了厨房里。

    半个时辰后,一股肉香从厨房中钻了出来。

    “阿询,去叫大家吃饭!”赵承一边擦着手往外走,一边吩咐着众人,“你们几个,来摆桌子端菜!”

    时闻风和路怀川在慕微雨的指引下,把屋内的桌子椅子搬到院子中摆好,随后又到厨房里帮着端菜。

    清炖山鸡,小炒兔肉,竹笋炒腊肉,冬葵鲜汤,菌菇杂烩。

    几道菜式上桌,人也都到齐,大家齐坐一桌,赵承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一坛酒。

    “一人一杯,不能多喝。”开坛前,赵承先定下了规矩。

    “我也有吗?”李砚询支着小脑袋问道。

    赵承:“小孩不能喝。”

    李砚询对此表示遗憾:“好吧。”

    众人杯中各倒了一杯酒,李垂野举杯邀众人共饮:“今日门中难得有客人来,大家不要拘束,尽兴!”

    众人举杯相碰,李砚询也举起了自己盛满汤的小碗。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赵承、冯遇冬皆是开朗的性子,叶问雪、李垂野皆潇洒豪爽,冯遇冬的三个徒弟亦是善谈,更别提古灵精怪的李砚询。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时闻风竟也生出了一股久违的家的感觉。

    “阿雨初入江湖,就交到了朋友,不错不错。”赵承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师伯教你的轻功可还好用?”

    “特别好用。”慕微雨竖起大拇指,“要不是赵师伯您教的轻功,我还真没法把时闻风救出来。”

    三人去后山打猎的时候,李垂野已经将大部分事情都告知了众人。

    赵承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不错不错,我们阿雨真厉害!”

    “师伯教得好。”

    时闻风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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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不悦:“为什么他是路大哥,我就是时闻风啊?”

    路怀川插嘴:“你也该叫我大哥才是。”

    “路大哥,你比阿雨姐姐厉害吧?”李砚询问道。

    “怎么这么问?”

    “因为阿雨姐姐之前说过,只有比她厉害的人她才会叫大哥!”李砚询大声说着。

    “闭嘴阿询!”

    收到慕微雨的眼刀后,李砚询低下了头,无辜地扒着碗里的饭。

    见状,一桌人都大笑了起来。

    赵遇冬摸了摸李砚询的小脑袋,问道:“那阿询以后比你阿雨姐姐厉害了怎么办?”

    李砚询想象了一下那画面,飞快地摇着脑袋:“还是不要了。”

    “这还差不多。”慕微雨往李砚询碗里夹了块肉,“吃吧。”

    吃完饭后,时闻风很麻利地帮着赵承收起了碗筷桌椅,还抢了赵承的围裙,很自然地走到水池边洗碗。

    赵承也乐得清闲,站在一旁同他聊天。

    “孩子,虽然回川阁出了事,但活着的人总要好好活着。”赵承看着他,面露怜惜,“我呢,如今也没有什么能帮你的,惟有送你一句话,听不听、听几分,都由你。”

    “前辈请讲。”

    “不要被仇恨裹挟着活。”赵承的声音很轻,话语却重。

    时闻风手中一顿,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记住了。”

    “你觉得太白门怎么样?”赵承又问道。

    时闻风看着院子里正在和李砚询玩闹的慕微雨,会心一笑:“挺好的。”

    “那就好,日后没地方去,就跟阿雨一块回来。”赵承觉得,人既然是阿雨救的,那太白门就没有放之不管的道理。

    “那就先谢过前辈了。”时闻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许。

    收拾好后,时闻风也加入了玩闹的队伍中。

    李砚询成了今日最开心之人,直到天黑,他才依依不舍地和大家挥手作别。

    “阿雨,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带着他们去休息吧。”叶问雪牵着李砚询准备回屋,对着慕微雨交代道。

    “多谢小姨,您也去休息吧。”慕微雨朝着李砚询挥了挥手。

    房间在西院,慕微雨和师兄师姐三人下山后,本就空荡的西院更是冷清起来。

    虽然几人已经不常住,但众人还是时不时过来打扫,院中没什么灰尘,很是干净整洁。

    叶问雪猜到三人会商量一些事情,偌大的西院正合适。

    西院中有一颗巨大的银杏树,银杏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慕微雨从房中拿了灯烛出来,三人围坐在石桌前商量着。

    路怀川从袖中摸出一个信筒,递给两人,他在晚饭前收到了这封信。

    时闻风先接过来,倒出信笺,刚看几句,便脸色一变。

    “我让手下调查,是哪些门派遇袭,这是他们今天送过来的名单。”路怀川道。

    “这名单怎么了?”慕微雨接过时闻风递过来的信纸,随口问道。

    “倒没什么特别的门派,”时闻风语气凝重,“只是这些门派,恰好都在泉石谷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