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微雨的比试结束后,每天的日常就剩下了给师兄师姐加油助威。
比试进入第二轮后,进程加快了不少,很快就决出了各组的第一名。四组的第一名,除了回川阁之外的四派,各占了一个。
倒也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最后飞鹤宗的白临水险胜啸咏山庄的陈思延,取得了第一名。
自己的儿子帮助飞鹤宗再次拿下第一名,白启明脸上的笑意一点也藏不住。
比武大会结束后,白启明让弟子将众人聚集在飞鹤台,关于回川阁的事,他现在必须给出一个交代了。
前往回川阁查探的飞鹤宗弟子在一日前回到了飞鹤宗,带回了一些现场残存的物什。
“各位江湖同仁,经门下弟子查探,现在可以证实,回川阁之事,乃是魔教所为!”
白启明声如洪钟,浑厚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此乃门下弟子所带回的物证!”
说着,白启明将手举起,手中攥着一块令牌,是魔教子弟所持之令牌。
时闻风眸色一闪,他不相信,他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可是如今证据摆在他眼前,他好像不得不去相信。
“我就说是魔教干的。”
“铲除魔教,还武林安宁!”
“铲除魔教,还武林安宁!”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呐喊声,一阵又一阵的声浪之下,白启明再次开口道:“我知各位江湖同仁皆对魔教所为感到愤怒、不满,然魔教贼子聚居于苍冥山之上,苍冥山凶险万分,此事还是交由我们五派为妙。”
“白宗主,你不必再说了,讨伐魔教,我们正道,人人有责!”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随后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附和声越来越大,白启明只好道:“既然如此,那便请愿意与五派一起讨伐魔教的江湖同仁,与我等一同前往苍冥山,誓杀魔教贼子!”
人群散去后,李垂野叫住慕微雨几人,交代道:“你们三个,都不许参与此事!”
三人虽不知为何,但见李垂野神色严肃,皆应了下来:“是,师父。”
云晓雾和段寄欢本来就不爱凑热闹,两人打算离开飞鹤宗,继续行走江湖。慕微雨虽然也谨遵师门教诲,不惹事,但是此时,她心中有了些别的想法。
再怎么说,她也是目前唯一的目击证人,她不太相信,此事是魔教所为。
毕竟谁那么傻,做了坏事还大剌剌留个令牌当证据。更何况那天夜里自己背着那人离开的时候,回川阁已经烧起来了,这令牌莫不是玄铁做的,回川阁连楼都烧没了,它还完好无损。
就去附近看看,观望观望,应该不算参与吧?
慕微雨很快钻到了李垂野话中的空子。
第二日,师徒四人一齐下了山,随后在山脚处分开。
“为师这就回太白门去了,你们三个,记住我说的,不许参与此事。”李垂野又严厉地交代了一遍。
“知道了师父,谁没事去那地方。”云晓雾说着,“您安心回去吧,我们呢,就继续游走历练去了。”
李垂野扫了三人一眼,点了点头:“记住,遇到事了,打不过就跑。”
三人点头如捣蒜:“好的师父。”
李垂野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好了,我也管不住你们年轻人,我走了。”
“师父再见!”
李垂野翻身上马,潇洒地挥了挥手。
“不过阿雨,你真不和我们一起?”李垂野走后,云晓雾问道。
慕微雨摇摇头:“不了师姐,我还是不打扰你和师兄了。”
段寄欢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他没想到,自家师妹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云晓雾回头看了段寄欢一眼,也没否认,只是呵呵干笑两声:“那好吧,阿雨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哦!”
“嗯嗯,师兄师姐也是!”
和师兄师姐分别后,慕微雨随意找了个茶楼,要了壶茶后,便从包袱里拿出之前师父给自己的舆图,思考着。
离苍冥山最近的镇子是苍翠镇,在苍冥山脚下,虽属正道管辖,但魔教也同其经商交易,因此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汇聚于此。
慕微雨决定,就去这里。
回川阁之事逐渐传遍江湖,泠江五派和江湖侠士即将讨伐魔教、进攻苍冥山的消息也不胫而走,看热闹的、想分一杯羹的、各怀鬼胎之人皆渐渐聚到了苍冥山下,苍翠镇中一时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慕微雨到达苍翠镇的时候,泠江五派的人已经到了。慕微雨在比武大会上露过脸,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的长相很引人注目,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慕微雨还是掏出丝巾,蒙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赶路的几天,慕微雨都没有好好吃东西,一进入苍翠镇,慕微雨便直奔最大的客栈而去。
苍翠客栈建在镇子的中心,每日来来往往不少人,如今江湖众人齐聚苍翠镇,苍翠客栈门口更是水泄不通。
慕微雨走进客栈,随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很快就有小二端着一壶茶水过来添茶。
“客官,想吃些什么?”
“你们家有什么招牌菜?”
小二从善如流地开口介绍道:“我们客栈有三大招牌,江风鲜脍,暖阳焖肘,闲庭炖骨,皆是上好食材,独家酱料,味道一绝,客官可想尝尝?”
“行,那就各来一份吧。”慕微雨喝着茶水,“你家可还有空的客房?”
“有的客官,还有一间上房。”
“行,我订了。”
“好嘞客官,您请稍等。”
小二离开后,慕微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的食客,凝神听着他们的对话。
话题的中心依旧是回川阁。
慕微雨恹恹地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这些人似乎根本不在乎回川阁灭门的真相,他们只想趁机杀一两个魔教中人,作为自己的谈资,日后也好说一句,自己也是为回川阁报过仇的。
不过是装模做样,虚与委蛇而已。
然而慕微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立场,来寻找这个真相,明明和回川阁非亲非故,明明最不爱管这些闲事,明明只是想下山随便转转,到了时间就回师门继续玩玩闹闹。
可是慕微雨还是来了苍冥山下。
想到这里,慕微雨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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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闻风坐在二楼栏边的雅座上,侧身往下看,正好将慕微雨的叹气尽收眼底。
他叫来小二,交代了几句,小二立刻跑下楼,穿过大堂,重新出现在时闻风的视线里。
“这位客官,有位少侠,想邀您一同用餐。”
慕微雨有些不明所以,小二又道:“客官若是不愿,我再去与那位少侠说说。”
“无事。”慕微雨拿起放在桌上的剑,“带路吧。”
她也想看看,是什么人,想要找自己。
时闻风看着慕微雨跟在小二身后,走过热闹的大堂,走上楼梯。云水蓝的外衫,霜色的里衫和襦裙,层层叠叠的衣摆被她行走时带来的风吹起,飘逸又轻灵。
小二将慕微雨带到雅间前,掀开遮挡的幕帘,侧过身,好让慕微雨进去。
“多谢。”
慕微雨道了声谢,用剑柄将幕帘挑得更高了些,才抬脚踏进雅间。
看到时闻风,慕微雨有些意外:“是你?”
“看来,慕女侠,还没有把我忘了。”
“死里逃生,很难忘掉吧。”慕微雨笑了笑,很是警惕,“不过,你怎么认出我的?你应该没见过我的脸。”
“当今江湖,会用凌风步之人,怕是找不到第二个。”时闻风将倒满茶的茶杯朝慕微雨面前推了推,“回川阁时闻风,谢过慕女侠救命之恩。”
“小事而已,无须挂齿。”慕微雨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大的一件事,她上下打量着时闻风,投去关切的目光,“你的伤好了?”
“暂时还没法运功,其他已无大碍。”
“二位客官点的菜来了。”小二的到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很快,小二便麻利地将菜摆满了桌子,“二位客官慢用。”
“既然还不能运功,为何还要来这苍冥山?”小二走后,慕微雨低声问道。
时闻风正往慕微雨碗里夹排骨,闻言筷子停在半空,虽只有短暂的一瞬,却还是被慕微雨觉察到了。
接过时闻风夹过来的排骨,慕微雨又低声补了一句:“难道真的是魔教干的?”
时闻风眼中闪过一丝警觉,问道:“你觉得,并非是魔教所为?”
慕微雨迟疑片刻,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为何?”
“我救你出来的时候,回川阁已经被泼了桐油烧起来了,但白宗主在大会上展示的那块令牌,太完整了,那么大的火,怎么会有一块令牌完好无损地被人捡到。”慕微雨身子朝前凑了凑,小声说着自己的猜测。
时闻风听完,若有所思。
见他不说话,慕微雨便夹起桌上的菜,专心地吃着。
“我也觉得,并非是魔教所为。”
慕微雨正咬着碗里的肉,时闻风突然开口,吓了慕微雨一跳,肉汁呛进她的喉咙里,惹得慕微雨不住地咳嗽。
“抱歉。”时闻风连忙倒了杯茶,递到慕微雨手中。
喝了几大口之后,慕微雨总算缓了过来:“没事了,你继续说。”
“我和他们的人交过手,他们用的,并非是魔教功法。”
时闻风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一字一句清楚地传进了慕微雨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