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天气不错,晚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股干爽的凉意。
成念突发奇想,想去阳台看星星,理所当然地把这事怪到谌川头上——都怪他让她玩了“星轨”,她现在已经不满足只在屏幕里看了,最近一头扎进天文望远镜的视频里出不来。
谌川对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早已见怪不怪。陪她一块在阳台站着。
夜风裹过来,成念没忍住缩了缩脖子。谌川看了一眼,转身进屋,出来时手里多了条毯子,往她肩上搭过去。
谌川还认真地帮她挑起了望远镜,劲头比成念还足。成念看他真琢磨起来了,反倒有点退却了,她只是随口说说啊……
她很想说一句——这人是真赚到钱了啊!
城市上空星星寥寥无几,可以说几乎没有。成念意兴阑珊,望着夜空开口:“我还记得上大学时和舍友出去露营,刚好遇上学校天文社的人,当时在山上看星星,觉得好幸福啊。”她歪头想了想,“那会好像是夏天。”那段回忆太美好,她笑了笑。
一阵秋风吹过来,她裹着毯子瑟缩了一下。
旁边人的声音也跟着递过来:“是吗?听起来就很幸福。”隔了两秒,又说,“真遗憾我没有看见。”
“是吧,”成念笑了笑,“你没看见确实挺遗憾的。”
半晌没听到他回复,成念偏头看他:“这么遗憾啊?”
谌川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开口:“我说的不是星星。”
成念转头,阳台灯光暖黄,光影里,她和谌川隔着半步的距离对视。一时间谁也没说话,疑惑却在她心里一点点发酵。一秒,两秒,三秒……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那是什么?”
两人目光对上,谌川目光沉沉看来,她读不太清,只觉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眼神闪烁着躲开了。
耳边传来谌川的声音:“你觉得呢?”
这句话自然没得到回答。
因为下一秒,成念含糊地说了句“风太大了,我先进去了”,就转身回了屋。谌川看着她的背影,没叫住她。
那天夜里成念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反复复想着谌川最后那句问话是什么意思。辗转反侧,被子裹了又掀,最后干脆坐起来发了会儿呆,又躺回去,一夜几乎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出卧室门时,她先探头探脑看了看客厅,没听到动静。尽量放轻脚步走出去,餐桌上照旧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却潦草了些:项目快上线了,最近有点忙,给你提前订了饭,注意电话,别又饿着。
成念捏着那张纸,莫名松了口气。
昨晚没睡好,眼下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还好没让谌川瞅见。
……
等到晚上谌川到家时,迎接他的是久违的一室黑暗。没听见往常的电视声,也没看见沙发上窝着的人影。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到成念房门口。手抬起来,指节悬在门板前,犹豫了几秒,又放下了。
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谌川心里想:还是太急了吗?
同一屋檐下的两人,再次相见是第二天早上。
成念一拉开门,就被靠在门框上的人影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手抚着胸口:“你站这干嘛?”
谌川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停了一瞬,才开口:“怕你又不理我。”他倚着门框,又补了句,“在这等你。”
话语直白到成念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硬是没接上话。
“谁不理你。”半天憋出来一句。瞥了他一眼,心里想:谌川这哪是在等她,明明在堵她。
“哦,某人好像还没回答我那天晚上的问题。”谌川走近了些,垂眸看她。
成念垂下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谌川看她那副缩回去的模样,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脚踝上停了一瞬,转而说道:“今天去医院复查一下,看看医生怎么说,再决定你要不要去上班。”
成念偷偷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谌川当时说的那话就是拒绝。
吃完早点,两人去了医院。
成念不知道谌川什么时候挂的号,挂的还是上次那位医生。医生检查完恢复情况,结论还是和上次一样:最好再休息一周,不然容易留下后遗症。
再没说别的,就让他们出来了。
回到车上,成念靠在副驾驶座里,整个人像被抽了气似的,她叹了口气。
谌川发动车子,安慰道:“再休养一周就好。”
车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成念忽然开口:“你送我回趟我那吧。”
谌川猛地踩了刹车,靠路边停下,转头看向她,表情冷峻,没有说话。
成念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大概是误会了。她缓声解释道:“不是回去住,就是回去再收拾些东西。”见他面色还没缓和,迟疑了一下,抬手碰了碰他的手臂,“真的,就当提前搬家了,你等会儿帮我收拾,好不好?”声音放软了几分。
谌川这才开口:“真的?”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像是在确认什么。
“真的。”成念一字一顿地答。
谌川盯着她看了几秒,才松开手,重新启动车子,只是目光时不时还往她这边瞥。
成念低头给麦黎发了条消息,续了一周的假。麦黎回得很快:安心休养,工作我盯着,要不要我过来慰问你一下?后面跟了个挑眉的表情。成念回了句“别别别,您一来又该念叨我了”。麦黎于她是亦师亦友的存在,两人私下相处更是轻松得多。
到了成念家,她收拾了一箱行李,让谌川搬上了车。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各忙各的。谌川每天早出晚归忙工作,成念则窝在沙发里刷购物软件,实施起给章潇说的“计划”,于是每天傍晚,家门口就多了一堆大小不一的快递盒。
谌川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帮成念把快递搬进来,至于拆,自然是由她亲自来拆。
这天晚上,成念听见门开的动静,从沙发上探出半个脑袋:“今天几个?”
“六个。”谌川把盒子摞在玄关墙角,“又买什么了?”
“一个落地灯,两个收纳盒,还有……忘记了。”成念嘿嘿一笑,最近买的太多,她还真记不清了。
成念先拆了那个落地灯,毕竟是她挑了好久的,很期待的一个物件。
盒子打开,零零散散的零件摊了一地,她为了方便安装,索性坐在地上,把底座和灯罩抱在怀里,对着说明书兀自研究起来。只是拧螺丝的时候手劲实在不大,拧得她呲牙咧嘴的,怎么都拧不紧。
正发愁,手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谌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环了过来,一只手绕过她身侧握住灯罩的接口处,另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往下旋。
他应该是洗过澡了,成念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沐浴露气息——她浴室里也放着同款,淡淡的木质调,被体温蒸得温热了些。
此刻他衣袖半挽着,小臂的线条在手部下压时微微绷起,青筋也跟着若隐若现。
螺丝一圈一圈往下旋,他环抱的弧度也越来越紧,手臂几乎贴着她的肩线收拢。
成念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收进了他身前的弧度里,呼吸声近在耳畔,一下一下,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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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她颈侧。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余光能瞥见他的下巴、他的侧脸,那张脸越靠越近,近到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根根分明,几乎要刷到她脸颊。
成念连呼吸都屏住了。
“……好、好了吗?”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谌川没立刻回答。手下最后一圈旋紧,才松了力道,却没有马上退开。他的呼吸还落在她耳边,停了两三秒。
“好了。”谌川说,声音带着点哑,终于直起身,退开半步。
成念低头看着那个被拧得严丝合缝的落地灯,心跳还没缓过来。
“还有什么要装的吗?”谌川靠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成念还在愣神,脑子里全是刚才他环过来时呼吸落在她颈侧的触感。
眼前一只手晃了晃,“啊?”她回过神,指了几个还没拆的小箱子,“再就剩几个置物架了。”其实那几个置物架看说明书就知道很好装,但她这会需要确定一些疑惑。
谌川伸手去够盒子,刚碰到又收回来,偏过头问她:“我能拆吗?”
成念被问得一愣:“当然能啊。”
“哦,我以为你拆箱的快乐还没体验完。”
成念干巴巴地说了句:“这不最近拆得太多了嘛。”略显心虚地挠了挠头。
谌川没说话,笑了一下,眼神瞥过来,略带揶揄。
成念被他看得不自在,用没受伤的那只脚踢了他一下:“笑什么笑!”
没成想,这人直接往旁边一歪,结结实实坐地上了,还低低“嘶”了一声。
成念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他:“……不是,我能有多大劲啊,你少碰瓷啊。”
谌川耸耸肩,一脸委屈地叹了口气,又无辜地摇了摇头。
成念气得说不出话,又觉得他那副样子有点好笑。
还没等她发作,这人已经自己挪着坐过来了,和她并排靠着沙发脚:“借用一下你的灯。”
刚才装好的落地灯,谌川顺手把插头插上了。
灯光落下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圈暖光。谌川低着头,神色安静而专注,用力时指节微微绷起,动作干净利落。
成念在旁边静静看了一会儿,眉头舒展,她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谌川单纯爱鼓捣这些玩意。
等谌川装好抬头,就看成念一脸笑意地瞧着他:“看不出来嘛,多大人了,还这么爱动手。”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刚搭好积木的小朋友。
谌川一脸疑惑,不知道成念在说什么。
看在成念眼里,就是谌川不好意思承认。她也不多说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吩咐他把剩下的一起装完,便起身离开。
徒留谌川一人对着满地的零散物件,愣了好几秒,才无奈笑出声。低头看了看自己——合着洗好澡换好衣服,是给这群零件看的。
他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搁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又默默拿起来,低头继续装完。
隔天,成念就看到客厅桌子上码着一排排整齐的置物架,像是要被检阅似的。她走过去,最上面的那个贴了条标签,上面写着:“已安装完毕!请成老师检阅。”后面跟了个笑脸。
成念没忍住笑了出来——看来这位谌大朋友昨天装得很开心。
她思索了一下,住在他家这么久,谌川要是真喜欢,她倒是可以再买点东西让他回来装。
可转念一想,她家目前压根不需要这么多置物架了,买的已经够多了。她又环顾了一圈谌川家,他家东西更是少得可怜,没什么要收纳的。
哄谌大朋友的计划,就这么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