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向下划动。
昨晚十一点四十八分——
【最最最最最…讨厌的鬼】:是不是睡了?好梦。
又引用她发的最后一句:不是故意没回的,可以减罪吗?已深刻检讨,不会再有下次!
【最最最最最…讨厌的鬼】:是我不识抬举,我的错,组织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最最最最最…讨厌的鬼】:那句话是哪句?讨厌我那句?好,我相信你。
——早上十点二十九——
【最最最最最…讨厌的鬼】:很忙?还是还在生气?
【最最最最最…讨厌的鬼】:[图片]
——中午一点十七分——
【最最最最最…讨厌的鬼】:还不想理我嘛?
【最最最最最…讨厌的鬼】:?
看完消息,成念点开那张图片——是谌川手写的检讨书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眼眶热热的,低喃了句“傻瓜”。
她这会有一点生自己的气了——气自己晾了谌川那么久,就因为她自己那点尴尬心理。她明明已经决定要和谌川像好朋友相处了,她不会这样对待朋友的。
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眼角,又轻咳两声,把嗓音调整好,拨出了语音电话。
电话刚拨出去就接通了,谌川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成念?”语气里带着点疑惑,像是没想到她会打过来。
“那个,是我,我……对不起,谌川,对不起。我昨天下午不是故意说讨厌你的,我现在不讨厌你了,你相信我,这是真的,如果你因为这句话有点难过了,我向你道歉。”成念刚开口还有点犹豫,后面反倒一口气说完了。
听筒那边安静了两秒,成念有点等不住了:“谌川?你在听吗?”
谌川笑了一声,像是拉开椅子坐下了,语气不紧不慢的:“说完了?说的这么急干什么?要不先喝口水?”
“谌川!”成念提高声音,她这是在认真道歉。
“我都听到了,我真的相信你。消息不是给你回了,那我再给你说一遍,好不好?”谌川还在笑,语气倒是正经了几分,最后那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到成念觉得耳根有点热,但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成念这才把那口气放下来,走到沙发上坐下了,她刚才一直站着,手抠着门板。
刚坐下,就听见谌川问她:“不过,你刚才说‘现在不讨厌你了’,那是以前讨厌过我?”
成念这下真信了,谌川刚才确实认真听了。她说得那么快那么多,偏偏这一句被他挑了出来。
“呃,这个嘛……”她小声嗫嚅了一句,又提了口气:“我说的是现在,扯什么以前?不要跟我翻旧账哈。”
“好好好,不翻不翻。以后不讨厌我就好,行不行,成心……成念。”
成念当然听见了谌川差点脱口而出的小名,不改口还行,改口了,反倒让成念觉得谌川委屈了。
“那个,还有我的小名,我是觉得不好意思,感觉长大了,连名带姓这样叫有点尴尬,才不让你叫的。”她总感觉她的姓加上她的小名,叫起来有点亲昵了。
“嗯。”谌川应了一声,成念默认两人达成共识。
谁知他又来了一句:“方晓亦不是这样叫你?”
“大哥,她是女生。”
“女生怎么了,我还是男生呢。”
“……有病吧你。”成念真无语了。
“明明最开始只有我这样叫你。”谌川在电话那头又说,语气里带着点哀怨。
这话把成念拉回两人还小的时候。
大人们叫她“心心”,叫谌川“阿川”,成念总觉得跟着大人叫显示不出她和谌川关系的特别,非要给谌川起个专属于她的叫法。对此,谌川表示无所谓,他觉得名字就是一个符号,怎么叫都行。但等成念那个“专属称呼”真叫出口之后,谌川发现自己还是有点意见的——可惜反抗无果。
说不清是报复还是安慰自己,谌川便叫起了“成心心”。
“……不是,你这……”
“你要说最开始,那最开始你还不想叫呢,还不是为了报复我?我当时可是无所谓的。”
是的,谌川刚开始叫她“成心心”的时候,最先觉得别扭的反而是他自己。他本想等着成念不好意思了,再和她谈条件,把对他的称呼换掉,结果成念接受良好,反而他自己先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习惯了。”谌川说。
成念觉得有点好笑,两个二十几岁的人,为了叫小名这事,在这掰扯这么久,也不想再挣扎了,索性开口,“行行行,你想叫就叫吧。”还一字一顿加了句:“谌——川——川。”
没错,这是她微弱的报复。
但好像没报复到——因为谌川笑了,是能听出来的那种开心:“嗯,好的,成心心。”
“不是,你不觉得尴尬嘛?真觉得好听?谌川川。”说完成念张了下嘴,觉得自己都有点被恶心到了。
“不觉得,好听,而且很想念。”
成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谌川说这句话时语气很温柔,她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搓了搓胳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还好谌川自己转移了话题:“我昨晚那会和宋一冶在一起,所以没及时看消息。”
“宋一冶?”成念本来就没有介意谌川没及时回消息的事,当时发那些只是为了找个台阶,这会也不多问。
“哦,叙旧局啊。”她知道宋一冶在安城工作,不过高中毕业后,她和宋一冶之间少了谌川这个联结,两人大多只是朋友圈点赞之交,偶尔在共友的评论下聊几句。
谌川解释:“不光是叙旧,他是股东。”
“嗯?他?宋一冶?”成念连发几声疑问,“你找的他吗?”——她没说出口的是:你们这兄弟情还真挺深厚啊。
谌川听出来了她的意思,替宋一冶说了句话:“其实他挺靠谱的,是个可以信任的伙伴。”又补了句,“至于他怎么加入的,以后你俩见了你可以问问他。”
“嗯……靠谱啊,看来你应该是屈服于他的钱意上了。”成念说。
靠谱个屁。高考后她和谌川还在冷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种。宋一冶当时被家里赶了出来,借住在谌川家,有事没事总把他们俩凑一块,不知道制造了多少尴尬场面,那始作俑者还悠哉悠哉。
“算是,也不算是。”谌川没再展开。
……
聊到成念感觉手里的手机都发烫了,才意识到两人已经聊了太久:“不说了,不说了,我要饿死了。”
“好,那就挂了?”谌川也知道聊了很久,虽然有些舍不得,还是等她先挂了电话。
成念挂断后,把谌川那张检讨书保存了下来,然后笑了起来。
她是真的挺开心的——为两人重新拾起来的友谊。她朋友不多,这么多年,也就和方晓亦保持亲密,这样一想,谌川算她的男闺蜜。于是她给他改了个符合男闺蜜身份的备注——谌川川。
刚才给谌川说“饿”不是借口,她下班回来滴水未进,恍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手下切换app,今天依旧外卖局。
消息提示音在这时响了起来。
【谌川川】:给你点了外卖,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
有人点餐,成念当然开心,顺手回了个常给方晓亦发的表情包。
【成念】:[猫猫笔芯]
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消息发过来。
二十分钟不到,外卖就来了。成念接过来一看,是她家附近那家私房菜,她之前点过几次,不多,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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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价钱不低。
出于礼貌,她给谌川发了句:谢谢谌总!
然后摇头叹气,她如今也谄媚上了。
下一秒——
【谌川川】:外卖到了?说什么呢,听不懂。
【成念】:说什么呢,有人装起来了。
【谌川川】:饶过我吧(捂脸)。
成念没再上强度,享受起这份迟来的晚餐。
吃完后,成念窝在沙发里刷起朋友圈。
刷到了宋一冶刚发的动态。宋一冶这人很爱发朋友圈,简直是在朋友圈里安了家。
毕业后,同学朋友们的朋友圈都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宋一冶还在一直活跃。
有时候成念刷不到他,还会专门点进他头像看看。有一次手滑点了两下,点成了拍一拍,她尴尬的要死,假装没发生过。
结果宋一冶找过来了,问她:有事?
成念实在没想起有什么事能找他,只好实话实说:你为什么今天没发朋友圈?
宋一冶发了个“?”,然后回了条语音——“合着你拿我朋友圈看戏呢”,语气倒也没生气。后来他偶尔发了朋友圈还会专门敲她去看,成念觉得好笑。
这次宋一冶发的是一个视频,她点开一看,是一个办公室的视频,看起来挺大的,配文:哥们要干番大的了!
想到宋一冶是谌川的合伙人,成念又看了一遍视频,在某一个镜头里发现了谌川的衣角,又品鉴起评论区。
底下炸出好多高中同学,纷纷留言:宋少,赚钱怎么不带我!甚至走起了队形。方晓亦也混在其中,成念笑得不行,也跟上了队形。
正打算告诉方晓亦,宋一冶是谌川的合伙人,右上角又弹出一条新的评论,点开一看,是谌川发的:你什么时候拍的视频?能不能低调点…
又回复她那句:凑什么热闹,带了个捂脸的表情。
成念还没来得及回,宋一冶已经评论了谌川:给你个机会,删了,不要破坏我的队形!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两位!打情骂俏请移至私聊,不要破坏我的队形!
嗯……看的出来,很介意他的队形了。
就是乱用成语,她就说这人不靠谱!!
刚这么想着,评论区已经炸了。
纷纷回复谌川:什么情况?有的甚至直接回复她。
成念这会还有心想,宋一冶那队形看来彻底乱了。这帮高中同学都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大晚上这么闲,搁宋一冶评论区团建。
不过社畜最爱吃瓜,她也能理解——就是瓜主是她,这就有点烦了。
转头私聊谌川:我说什么来着?还有你干嘛评论我,删掉!
【谌川川】:我真的没说啥,怪宋一冶!
【成念】:你以为我怪了他就不怪你了吗?
谌川还是没删,理由是——话没问题,以及删了更说不清。
成念也明白他的意思,但本着“你们不仁,休怪我不义”的心理,在谌川那条评论下回了一句:谌总,赚钱怎么不带我?
宋一冶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立刻跟进:谌总带我不带你哦!——语气贱嗖嗖的,毫不掩饰。
评论区再次热闹起来,这下大家都知道了宋一冶是和谌川一起创业的。
不知道是谁先艾特了谌川,跟了一条:谌总赚钱怎么带宋少不带我?
底下瞬间又排了一排队形。
成念看着彻底乱成一锅粥的评论区,心里松了口气。
不确定大家是不是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反正没人再问她和谌川什么情况了。
至此——功成身退,她退出了朋友圈。
消息提示音开始不间断地响,这节奏,一听就是方晓亦。她手底下噼里啪啦还没给方晓亦解释完。
谌川消息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