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被献祭般的存在,少女孱弱单薄的身姿却是那么坚不可摧,璀璨耀眼。
清河眸光闪烁:“你想起我是谁了?”
艾丝特拉眼眸乌黑冷淡:“没有,不过是从你表面尖酸刻薄,内涵浅薄空洞的挑拨发言,大概猜到你的身份,毕竟圣廷历史上被驱逐的人就那么寥寥几个。”
嘴巴坏到舔舔唇都能把自己毒死的清河表情出现一瞬空白,生平第一次被人怼到哑口无言。
艾丝特拉神志一阵阵陷入黑暗,又被她强行拉回,勉强维持清醒,因为直觉提醒她未来糟糕的结果并未被避免。
极度虚弱困倦之下,艾丝特拉甚至没有维持独自站立的力气,她纤细的双臂主动环上兰斯洛特修长的脖颈,按捺着心中将兰斯洛特就这么勒死的蠢蠢欲动,望入兰斯洛特的眼底,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我初衷未变,圣廷的人我一定要救,如果你不取消对歌利亚号的埋伏,那就只能让这里的所有人跟我一起死了,我只数到三。”
话落,艾丝特拉故意用头微微顶了一下兰斯洛特冰冷的下颌,提醒他认真考虑,就疲惫地闭上了双眼,整个人完全脱力,困倦地倚靠在兰斯洛特的怀里,准备开始数数。
头顶突然响起兰斯洛特的声音,“你会死?”
男人的声音冷冷清清传来,恍恍惚惚飘入艾丝特拉的耳中,但是她已经没有了回应的力气,溃散的意识朝无尽黑暗中坠落,那罕见地带上主人情绪的三个字,艾丝特拉根本没有听清。
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即使兰斯洛特真的不放过歌利亚号,她也不会真的让这里的人去陪葬。
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总归,这里要完全消失的,只有她一个而已。
随着艾丝特拉意识消失,她身上溢出的纯澈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像阳光下消融的新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空中笼罩了军团战舰群光环的能量开始缓缓逸散。
生命湖翻涌的湖水重新平静下来,缓缓流回地下。
与此同时,顾长庭收到前方传回的消息,圣廷那艘突围出去的星舰并未在他们预测的埋伏点出现,而是在距离埋伏点有段距离的星域现身后,很快再次进入曲速航行,彻底失去了踪迹。
那艘白色星舰出现又很快消失的时间,正好与圣女艾丝特拉失去意识昏迷的时间重合。
兰斯洛特垂眸,看向臂弯中完全失去意识的少女,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薄唇扬起极小的弧度,是她赢了。
这时,清河朝身后高壮的助手挥挥手,“小高,过来回收。”
当身材如小山一样壮硕的男人扛着巨大的银色箱子上前,安德烈与容颜同时出手,两人分工明确,一人佯攻,一人负责抢人。
滋滋炸响的幽蓝闪电映亮兰斯洛特冷白的侧脸,无形风刃卷起的寒凉贴上他抱着艾丝特拉的手臂,然而一切攻击却在距离兰斯洛特不到半寸的距离完全凝滞下来。
正要出手制止安德烈和容颜的顾长庭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眼中随即闪过狂热的光彩。
不是安德烈和容颜放弃了进攻,而是任他们如何努力,针对兰斯洛特的攻击都不得寸进,就像什么无形的东西把他们的攻击与兰斯洛特彻底隔离开了一样。
见势不妙,容极正要开口将容颜喊回来,却是晚了。
兰斯洛特眼梢微抬,朝他们几人轻轻一瞥,毫不掩饰的冷峻与肃杀瞬间席卷整个广场,那是属于绝对强者的无情碾压,巨大的实力差距甚至让广场上的其他人生不出反抗的心思,只有恐惧和顺从。
这些天与兰斯洛特相处的其他军团长官还是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如此危险窒息的威压。
巨大的实力差距下,想要争夺圣女的人不得不歇下心思,因为他们没有信心能从兰斯洛特的手上抢到人。
正当众人以为兰斯洛特会独占圣女时,兰斯洛特却抱着失去意识的艾丝特拉走向了清河。
兰斯洛特在清河面前站定,“人交给你了。”
清河眉毛上挑,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收下了这份好意,并做出保证:“圣女的这次净化很彻底,再加上她刚才突破限制动用了一部分本源力量,我猜测等她这次醒来会重新变成一张白纸,我会尽力教养出一个‘听话乖巧’的圣女的。”
对于清河的保证,兰斯洛特不置可否,在亲眼看着清河将艾丝特拉放入盛满透明液体的容器,封存入银色的箱子后,兰斯洛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其他人既忌惮兰斯洛特留有后手,又不想公开与代表星盟来回收圣女的清河为敌,见此也纷纷离开,准备从长记议。
至此,军团和星盟针对圣廷的军事行动算是成功达成,接下来就是战利品的分配了。
安德烈一直注视着清河带着人抬着盛放着艾丝特拉的银色箱子离开,才收回视线,命令紧跟在他身侧的洛洛:“通知你哥,准备执行B计划。”
“好的,队长。”洛洛立即打开加密通讯频道发信,通知其他接应的人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被容极拖上战舰的容颜正一脸气愤的对着她哥怒吼,“哥,你就这么看着艾丝特拉被那个一身邪气的毒舌男带走吗?”
容极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向唯一的同胞妹妹耐心解释:“人是兰斯洛特亲自交出去的,就代表了兰斯洛特的态度,从兰斯洛特的手里劫人,你知道的这不现实。”
“那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艾丝特拉就这样被带回星盟,由着星盟委员会那帮唯利是图的人折腾吧,你忘记老头的嘱咐了?”容颜气的一巴掌拍到桌上,差点把桌上的水杯都震到地上。
容极无奈地将快要落地的水杯移回桌子里面,脸上没有丝毫怒色,看得出已经相当习惯容颜的暴脾气了,“艾丝特拉虽然被清河带走了,但未必就意味着落入星盟委员会的手里。”
容颜不懂,“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兰斯洛特为了一举拿下圣廷在这里足足蛰伏了3年,必然不会将最有价值的战利品就这么拱手相让,而且第三军团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安德烈走的那么急,一定是后面还有计划。”
在外人面前惜字如金的容极,为了让容颜安心,特意解释了一大堆,结果说完以后,发现容颜脸色不善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重重的提醒他:“哥,圣女有名字,她叫艾丝特拉,不是战利品,我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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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你那么叫她。”
看着难得真正跟他生气的容颜,容极意识到自己刚才关于圣女的称呼确实不妥,语气温和下来,跟容颜道歉:“你说的对,她有名字,叫艾丝特拉,我记住了。”
容颜勉强扯了扯唇角,情绪低落,容极知道容颜的心结,他轻叹一声,“容誉已经不在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不要因为艾丝特拉与容誉有相似的背景就把他们混在一起,这很不好,容颜你是个战士,任何时候都需要理性判断。”
“理性,哼哼哼,除了老头子,你最理性了,可是我问你,你真的能忘记容誉么,还有老头子,如果真的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带圣女去见他,总归……”
“够了,别说了。”容极打断容颜的情绪宣泄,声音冷了几分,“你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圣女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容颜也有些后悔说了刚才的话,明明大哥是家里最疼容誉的人,她这样说就是往大哥心里捅刀子,后悔之下连忙补救:“哥,对不起,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了,那些都不是我的真心话,你别在意,我真的不是这么想的。”
容极侧过身,让容颜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朝容颜摆摆手,“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
容颜咬紧下唇,闷闷“嗯”了一声,出了房间。
舷窗的玻璃映出容极清疏冷白的侧脸,他单手扶额,自嘲一笑,他劝容颜不要把人弄混,可是当艾丝特拉身着制服出现在广场时,他竟然恍惚以为是容誉回来了,当时思绪一片空白。
说到底,不管是容颜,还是他,都没有真正接受了容誉的离开。
……
下定决心等返回星盟就揣掉西塞尔,换个更有前途长官跟随的秘书安娜正挽起袖子,骑在西塞尔身上,双手左右开弓,狂扇昏死的西塞尔巴掌,希望可以把西塞尔给弄醒,不然吃屎都没有一口热的了。
之前西塞尔在混乱中被推下台阶,摔的鼻青脸肿不说,还昏迷着错过了捉拿圣女的最佳时机,眼下圣女已经被科学院的清河博士带走,他们要是再不做些什么,回去怎么跟星盟委员会交代。
为此安娜不惜冒着得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西塞尔的风险,将西塞尔的脑袋扇成了猪头。
好在被安娜连扇了十几个几巴掌后,西塞尔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气若游丝:“疼,好疼,我这是怎么了,快,快去给我找,找医生。”
努力终于见到效果的安娜踢掉脚上的裸粉色高跟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一把大力架起西塞尔,将脸肿着跟猪头一样的西塞尔怼到通讯器前,焦急催促:“监察官,圣女刚刚被科学院的清河博士带走了,您快给委员会那边传信。”
完全不清楚状况的西塞尔懵了:“什么!圣女被科学院的人带走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圣女可是他加官进爵的功劳啊,怎么能让人抢走。
想加官进爵想疯的西塞尔瞬间不觉得身上疼了,立马联系星盟主席塔希提,但是通讯请求却迟迟无法接通。
脸色一片惨白的西塞尔还以为自己办事不力被塔希提厌弃,殊不知塔他抱的大腿塔希提现在也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