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暴君是我榜一大哥 > 1. 女主播
    初秋的九月并不逊色于八月的高气温,夜幕落后,辰星被黑云遮掩起来,只有零星几许还在努力发出微弱的亮光。

    小阁楼里闷热异常,密不透风。

    窗户被关上,一下便把空调外机运作的声音隔绝开来。二手电扇嗡嗡吹着,热得人心烦意乱。

    醒舒顺手将风扇也给关了,没办法,直播间里的人说风声吵得像开车窗似的,说什么都听不见。

    晚上八点,她坐在镜头前准备直播。

    背景是阁楼里那污浊的白墙,旁边挂了块洗得要破的窗帘布,挡一挡堆在屋里的乱杂物。

    “欢迎新进直播间的哥哥姐姐们~”

    刚开播,弹幕稀稀拉拉飘过来几条:“来了来了。”“妹妹今天真好看。”“小美女几岁啦?”

    醒舒不会才艺,挑了首时下最流行的歌表演,声音不大不小,唱完一轮,收到七朵玫瑰--------免费的,不要钱那种。

    手机屏幕上,飘出一行弹幕:“妹妹唱得真好听,长得真嫩,哥哥知道个KTV,出来唱呗!”

    醒舒看见了,嘴角的弧度没变,说着场面话:“谢谢哥哥支持,咱先在直播间聊聊天好不好呀~”

    培训的时候,运营就说了,笑着打岔就行,不能臭脸,不能怼人骂人。

    可骚扰的人没眼力见,还在一个劲说服她:“小美女,我没有星光币了,出来陪陪哥哥,哥哥有的是钱,直接给你。”

    醒舒看见,手指顿住,还是笑着拒绝。

    紧接着,就有人起哄:“装什么?见个面又不会掉块肉。直接给你不比打赏好啊?平台要扣走一半,到你手里也没几个钱。”

    她盯着那行字,指甲掐进手心。

    上个月的工资只有几百块,平台扣了、公会分成后,到她手里只有这点微薄。充了话费、交了公交卡,就所剩无余了。

    她不是没想过要辞职。

    “你现在也没学历,出去找工作还能找到比直播更轻松的吗?”

    刚开口,运营就一脸认真,“好工作要文凭,你又没有这个机会。”

    “你再熬一熬啊!这大哥是等来的,你是新人,才一个月而已,不要着急呀!”

    就为了这话,她硬生生等了两个月,等来的是每天准时到场的白嫖和骚扰。

    屏幕上,那条弹幕还在,下面好多人跟着起哄:“出来呗,又不给你怎么样。”“都做主播了装什么矜持啊?”“还不如商K的。”

    “你们是不是有毛病?”醒舒开口了,声音发颤。

    弹幕顿了一瞬。

    “兜里比脸还干净还跟我提上条件了。”她的声音一下子顶上来,高了几分贝,眼眶发烫。“又穷又爱演,拿那几个钢镚去医院挂个号看脑子比较实在。”

    弹幕一瞬间炸了:“卧槽?这主播疯了?”

    “骂大哥啊!牛逼。”

    “录屏了录屏了。”

    就算知道会被举报封号,但她停不下来。

    “你们算什么东西?脸皮比墙还厚,我忍你们很久了!在直播间里说没完了是吧?主播咋了?主播不是人?就不要尊严了?”

    “什么破工作,我凭什么被这么对待?我凭什么受这种气?你们算什么东西?去TMD!我就是明天去扫大街我也不干了!”

    胸腔剧烈起伏,泪失禁根本控制不住,脖颈处,藏在衣领里的红绳也跟着轻微伏动。

    坠下的白玉扳指隐隐升温,醒舒却没有意识到。

    她猛地从椅子上起来,跑到卫生间里,不想被人看见狼狈的样子。

    弹幕还在滚动:“???”“我刚来,这是咋了?”“她哭啥啊?”“演起来了。”

    直播屏幕的正中央,二十三点五十九分,时间跳了一瞬。

    十二点整。

    冷水一遍又一遍的泼在脸上,溅出的水花染湿了前额的碎发,水珠顺着尖尖的下巴滑过颈脖和锁骨,掉进衣领里。

    醒舒看着镜中的自己,妆都湿花了,眼睫毛黑黢黢的,晕成一片,鼻尖也跟着发红。

    红绳在洗脸前被取下来,搭在池台边。

    缓了好一会才擦干脸,调整一下情绪就准备回去下播。

    房间里,手机还亮着,直播间里的弹幕却跳得飞快,密密麻麻。

    “卧槽。”“这是谁啊?”“直播间空降大哥。”“主播牛逼。”“五千块啊!”

    什么大哥?什么五千块?

    醒舒狐疑的往上翻,礼物收益榜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匿名用户,在两分钟前送出了一个价值五千元的特效礼物-----游园惊梦。

    “游园惊梦?”她小声念着。

    嗡一声,脑子一阵发懵。

    这是谁送的?醒舒迫不及待点开对方的头像查看资料,页面中央却弹出一行小字:

    暂不支持查看该用户信息。

    她想也没想,果断关了直播,从支架上取下手机,在后台找到那条送礼记录点了进去------

    头像是空白的,主页没有作品,甚至连所在地都看不见。

    账号上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风峥。

    斟酌片刻,醒舒在私信里敲下文字:谢谢你的礼物。

    夜半子时。

    水汽氤氲,偏殿内浮着未散的暖雾。

    入秋之后,宫内早晚生凉。青石汤池里引了后山的活泉浇筑,白雾蒸腾,将殿中的烛火光揉得朦胧。两侧竖立着素纱屏风,框边雕刻团龙秘纹的花样,每一扇都垂挂着银铃流苏。

    有风穿堂而过,铃音轻颤,扑进暖水翻涌里。

    男人抬手撑着汤泉池壁缓缓直起身子,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沿着肌肤纹理往下滚淌,他抬手将碎湿的刘海拢过头顶,银丝长发粘着水汽贴在身上,更衬得人挺拔凛冽。

    跪在屏风后高捧着衣料布匹的侍从们听见声响,身子只一瞬便绷紧了。

    男人赤足跨出汤池,踩上冰凉的玉阶。

    “陛下起浴!”

    内侍们流水一般上来,捧着浴布围拢,替他拭干水汽,将玄色锦袍覆上躯体。

    “陛下。”

    一名内监端着漆盘上前,盘中摆着一枚白玉扳指。

    风峥伸手去取。

    “啪嗒。”扳指脱手滚落,骨碌碌滑到屏风脚下。

    殿内顷刻间跪倒一片。

    风峥盯着那枚掉落在屏风前的扳指,面上没有一丝破绽,可周身气压却低得让人胆寒。

    “陛…陛下。”御侍战战兢兢将扳指小心拾起,高举奉上。

    男人再度伸手,却骤然停在了半空之中。

    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他的视线锐利,紧紧锁在素纱屏风之上。

    那里,一行鎏金大字凭空浮现:天命之契已启宿主,凡助醒舒脱困者,天降甘霖,四海安宁。

    风峥的瞳孔微微瑟缩了一瞬。

    殿里静如死水,烛火轻跳。

    足印在黑色的石阶上落下一串,风峥伸手,指腹按在‘醒’字上方-------金色的字影浮动在指尖下,并未消散。

    他收回手,垂眸看着,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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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净,什么也没粘上。

    “传。”

    男人薄唇微动,暗哑的声线平淡无波。

    “司天监,上殿。”

    …

    “朱御侍,陛下是为何急召啊?”小轿被抬进内宫,于寻常官员而言,是莫大的恩典。

    夜半被急召入宫,乍一听还以为是家丁讹传,直到看见府外一队官家兵马,还有内侍手持帝王令牌,特许自己乘轿撵入宫觐见,才知是真的急召。

    官服都顾不得穿戴齐整,揣上浑天仪,便匆忙启程。

    “此事本官也无从知晓。”

    朱御侍瞧了瞧四邻,低声回话,“听御前伺候的内监们所言,原先一切如常,忽而这陛下就将贴身的扳指摔落在地。”

    “您知道,那白玉扳指乃是顺贞太后在陛下七岁生辰时所赐,是陛下的贴身之物,除了净身以外,片刻不曾离身。”

    司天监躬身细听,不住的点头,深怕错漏一个细节。

    “而后,这扳指便被薛御侍给拾了起来,陛下却未戴在身上,反倒走到屏风跟前,这之后的事,就是这样。”

    “是是,咱们切莫耽搁!莫让陛下发怒啊!”

    二人步履匆匆,通往大殿的路上,不少内侍提着烛火灯笼快走,玄清帝夜半急召司天监已然传遍东西六宫,上至妃嫔,下自四司六局,闹得人心惶惶。

    东暖阁内。

    风峥斜倚在躺椅上,右臂屈起搭在扶手处,指骨交叠抵在额角处闭目休憩,尚未干透的银丝长发散落在身侧。

    那枚白玉扳指被他握在掌心处把玩,指腹来回摩挲着玉面。

    温的。

    绝非人能捂出的温度--------是扳指自己在发热,从玉芯子里往外透。

    偏殿里那面蝉丝屏风也被移了出来,立在堂前。鎏金文字还清晰的浮在纱面上,一行十六个字,一字不差。

    “陛下,司天监正侍郎已在殿外候着了。”

    “传。”

    司天监进殿的时候腿是发虚的,险些走不动道。入秋夜凉,他额角上却沁了一层细汗,手里揣着的浑天仪也被浸湿了,刚一踏入殿内便双膝一软,头磕在地上。

    “免礼。”

    风峥仍旧闭着眼,声音平平:“孤召卿前来,是有一事不解。”

    “中夜,孤沐浴更衣后,扳指便无故升温发热,白玉也褪了颜色。还有那面屏风-----”

    他抬了抬下巴,“卿且看看,是何意思。”

    司天监战战兢兢看向屏风处---------素色的蝉丝上,毫无字文的踪迹,什么也没有。

    “臣下…臣下…”他咽了口唾沫,说话吞吞吐吐。

    而后,猛地将头磕在地上,“陛下!臣实在是惶恐,这屏风上,臣下什么也没看见。”

    风峥睁开了眼睛。

    掌心里的扳指好像又升温了一度。

    “卿。”

    “看不到吗?”

    风峥声音轻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这五个字,便逼得司天监拼命叩首:“陛下恕罪…臣…臣下不敢欺君,的确未曾看见。”

    风峥从躺椅上站起,一步步走到来人面前,银发垂在肩侧,烛光在他面上透出半明半暗的光影,幽幽暗暗。

    “当真?”风峥居高临下。

    司天监猛猛磕头,额面撞在地上,咚咚作响:“臣下实在不敢欺君!”

    风峥盯着他看了三息。掌心里的扳指又烫了一度,像似催促一般。

    “拖下去。杖三十,革职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