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隔壁,宋烟川看着聊天界面上已收的红包,心中一阵好笑,思考着该不该把剩下那串也找卫风絮报销掉。
自从被误会为暗恋,卫风絮每次表现出的排斥情绪都让他忐忑不安,唯恐此前送出的开光手串被退货。倒不是心疼钱,而是手串里被他秘密植入微型定位发信器。
惴惴不安地等待中,卫风絮果然想起了那串被遗忘的手串。
两分钟前,眼看着卫风絮手指触上手串珠子,他心跳都漏了两拍,脑子疯狂思考着该用什么借口劝卫风絮留下手串,结果情况陡转。
也不知卫风絮为何中意这串便宜绿檀木手串,甚至还付钱买断。
“不信鬼,但信神?”宋烟川喃喃自语。
不懂,但正合他意。
关闭微信,他给同事小莫打去电话,拜托对方帮忙调查董乐的母亲生前是否购买过人身意外险。
小莫:“老大,你到底卧底查啥呢?要不让老蒋把你调回来吧,我们最近忙死了,刘嘉平的案子没进展,又多了两起失踪案。”
宋烟川:“失踪案有什么困难,现在科技手段多了去,手机定位、道路监控、消费记录……处处都会留下痕迹,之前我连流浪狗都找到,找人还能难倒你们?”
小莫:“呵呵,站着说话不腰疼,找人是不难,问题是找到的全是尸体!”
宋烟川:“什么情况啊?岳晨出连环杀手了?”
小莫:“不是,都是失踪者自主离开岳晨,然后在外地自杀了。”
宋烟川:“离家出走后自杀?”
小莫:“嗯,一个案子就算了,两个案子都如此,是不是很诡异?”
宋烟川:“先让网安协助查查最近是否存在特殊网站和群聊。”
小莫:“在查了,唉,你交代的事,明天等我写了刘嘉平案件调查报告后再说吧。”
宋烟川:“行。”
对面打着呵欠挂了电话。
又是自杀,最近岳晨出什么邪教了吗?
一种离奇的想法在宋烟川脑中油然而生。
他很想归队调查,奈何蒋鸿光没有这样的想法,一心只想把绑在卧底这个岗位上,调查虚无缥缈的灵媒秘密。
近来,他忍不住怀疑,蒋鸿光会不会只是单纯不想他没日没夜地一头扎在案件侦破上,用卧底作借口,强行给他放假。
这种想法自从确定卫风絮与江氏集团没有关系后,一天比一天强烈。
可他每次给蒋鸿光打电话,蒋鸿光都无比坚定地认为卫风絮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对侦破岳晨大大小小的案件很关键。
沟通无效,宋烟川只能将这份卧底工作进行到底。
不过,董乐委托事件过后,霍思远常在“满满一杯”咖啡店出没,极度影响宋烟川缓和与卫风絮关系的计划。
第一次是早上路过买咖啡。
当时,卫风絮刚到店不久,使唤宋烟川去买奶茶。宋烟川刚走出门,就见一辆眼熟的车停在咖啡店前,一个穿着体面、打扮斯文的男人下了车,径直进了店里。
宋烟川一看他的脸,就莫名厌烦,停下离开的脚步,转身跟回咖啡店。
霍思远在收银台点了一杯经典冷萃,自然而然走向卫风絮,熟络地坐到她身旁。
卫风絮略感诧异,“霍医生,你怎么来了?董先生又有什么问题?”
霍思远笑道:“我就只能因为工作来找卫大师吗?”
“哦……不为工作,又为什么?”
卫风絮本能往旁边挪了挪,笑容稍显僵硬,说话时眼神疯狂闪躲,就差明说“工作以外的事我不想聊”。
她的一举一动尽数被霍思远捕捉到,霍思远低头浅笑,倏然站起身,指了指吧台,柔声安慰:“开个玩笑,我正去诊所路上,碰巧路过这里,进来买杯咖啡而已。”
说罢,霍思远退出卫风絮的安全警惕区,到吧台取了打包的咖啡,又回来向卫风絮道别。
正准备走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身好奇地问:“我以为卫大师见我第一眼会问董先生有没有找到保单,看来是我多虑了,卫大师对通灵结果相当自信啊。”
“所以找到了吗?”卫风絮顺势问。
“我们还没有达到医患以上的关系,他的咨询预约在今天下午。”霍思远风趣回答。
“霍医生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吗?”
一声冰冷的嘲讽从身后传来,霍思远一转身便对上了宋烟川锋利如刀的眼神。
霍思远依旧维持着绅士的微笑,淡定地招呼道:“早啊,宋先生,没有委托的日子,你也时刻围着卫大师打转吗?”
普通一句寒暄,在宋烟川听来却格外刺耳。
“不劳霍医生操心。”宋烟川冷冷回应。
霍思远毫不在意他的不友善,淡然朝卫风絮和赵临满挥手道别,目不斜视地带着咖啡离店。
店员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窃窃私语。
宋烟川低眉望着霍思远的背影,小声嘀咕:“诊所在这儿附近吗?还碰巧路过,以前怎么没见出现过。”
就在他蛐蛐霍思远时,一道严厉的声音贴近身后响起:“我奶茶呢?”
宋烟川一个激灵,头都不敢回地冲出店门,高声应了句:“现在就去。”
第二次是午休时间,为请同事喝咖啡,特意来店里打包了十来杯。
在宋烟川看来,这种借机接近卫风絮的手段并不高明,毕竟要请客,网上下单还有跑腿送货上门,用得着亲自跑一趟吗?
只可惜,卫风絮对霍思远这种拙劣的手段丝毫没有防范。
当时卫风絮正准备出门解决午饭,霍思远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请客的那个人,宋烟川无奈,只能死皮赖脸跟上充当电灯泡。
霍思远选的创意菜餐厅距离咖啡店有些远,说是诊所同事挖掘的宝藏小店,地理位置偏僻,环境清幽雅致,味道好,价格实惠。
这话倒是不假。
这家创意餐厅位于深巷之中,连过路的行人都没几个。独栋别墅矗立在山水庭院之中,隐隐透着一股远离世俗的超然意境。
三人进店时,店里只有零星五桌客人,说话很小声,属实算是安静了。
卫风絮客气点评:“挺不错,很符合霍医生的气质。”
霍思远会心一笑,“谢谢,我相信卫大师话中只有夸奖的成分。这种宝藏店,平常人我都不分享,就怕破坏这份宁静。”
宋烟川冷哼:“这家店的老板遇上霍医生这样有独占欲的客人,真是他的福气,也不怕把宝藏小店养死了。”
这句话说出口,就算霍思远再有涵养也笑不出来了。
卫风絮悄悄踹了宋烟川一脚,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赶紧吃饭吧,霍医生下午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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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预约吗?肯定很忙吧。”
霍思远恢复温和的笑容,领着卫风絮在店中坐下,驾轻就熟地点了自认值得推荐的菜品。
这个时候,落在后面的宋烟川收到了小莫的消息。
——董乐过世的母亲确实在生前购买了一份人身意外险,赔付金额为60万,但因超过理赔期,已作废。
宋烟川看了两遍文字,又看了看与霍思远聊天的卫风絮,心情莫名复杂。
又让她感应对了?
她不会有超能力吧?
不,难道让朝晖那警察提前帮她调查?
如此说来,他此前的猜想错了,不存在暗恋未果的选项?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跟小丑一样。
收好手机,他假装无事入了座,恰好听到霍思远在邀约卫风絮去诊所参观。
“我诊所位置离这不算太远,卫大师若有空,可以去看看,如果平时委托有压力,也可以找我咨询,作为朋友,我肯定给你最优惠的折扣。”霍思远打趣道。
卫风絮忍俊不禁,“朋友还要钱啊?霍医生也太公事公办,不留情面。”
“哈哈哈,那我可以免费当烦恼聆听者,不提供建议,如何?”霍思远继续开玩笑,作出让步。
“那我对垃圾桶讲不就好了?”卫风絮反驳。
霍思远故作思考,装出一副艰难妥协的模样,“看在卫大师的面子上,我提供终身免费咨询服务,作为朋友,足够有诚意了吧?”
“嗯嗯,真让人心动,可惜……”卫风絮无奈叹气摇头,“我精神状态很好,用不着看心理医生。”
“哦?这么笃定?”霍思远满脸写着惊讶与半信半疑,“因为工作压力、学业压力,精神状态亮黄灯的年轻人比比皆是,卫大师所接触的世界,我想都不敢想,居然没有产生精神压力吗?”
“呵呵,可能我天生不吃压力。”卫风絮说了句玩笑话,又正经解释,“不瞒你说,我以前还真看过心理医生,不过后来治好我的不是心理医生,是我姥姥姥爷。”
霍思远认同地点点头,“家人的陪伴确实比医生开导更有效,不过,我还是希望今后能帮到卫大师,这才是我工作的意义。”
“看来霍医生真的热爱这份工作,恐怕要叫你失望了,我确实没什么心理问题需要帮忙。”卫风絮依旧婉拒。
“心理问题多是累积而成,等意识到时,已经大到无法轻易消除了。”霍思远也依旧执着。
“是吗?”
卫风絮下意识瞥了宋烟川一眼,要说最近有什么心结,首先能想到的就是这张怎么都撕不掉的狗皮膏药。
一聊起工作,霍思远瞬间严肃起来,“就比如卫大师与委托人的矛盾,像昨晚那样的情况恐怕发生过不少吧?久而久之,负面情绪会堆积成心病,轻视不得。”
“遇上情绪不稳定的委托人是常态,所以我才雇了保镖嘛,倒没出现特别棘手的情况,压力谈不上吧,哈哈哈……”
卫风絮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犯嘀咕:真正的压力特么全来自同一个人!
宋烟川的视线全程锁定在霍思远身上,全然没留意到卫风絮不善的目光,听到她这么说,还低头偷笑,心道:委托人起情绪不都是卫大师这张嘴的功劳吗?
霍医生突然想到什么事,语气变得担忧起来,“不久前网红CP的事,引起的风波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