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的眼皮被他磨的实在疼的厉害,她虽不解,但还是顺从自己的心意,拽住他腰间的素白绦带,将谢临渊拉下/身来。
她的眼睛带着些许湿意,无辜地盯着他,像在邀请。
他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唇上,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唇角克制地弯了弯,微微生了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的颊肉,心底更是升起一阵微麻的战栗。
棠溪闭上眼,小幅度地扬起下巴,以全然承受的姿态面对他,活像只喜欢蹭着人撒娇的狸奴。
两人气息交缠,吻将落未落……
“哟,我说怎么找不见人呢,原来是为着偷情搞得这么大阵仗。”
静谧的空间突然被这一句阴阳怪气横叉一脚,谢临渊直起身,唇角轻抿,掀了眼皮看去,眼底一片凉意。
很明显,来人正是谢昀。
他直直看向两人,面上很是不爽。
“怎么,这么喜欢刺激的?”见两人都没回答,像是在拿他当空气,他又忍不住刺道。
他身后的青宜摸了摸鼻子,似是对撞破两人的关系觉着尴尬,她轻喝了声谢昀,示意他注意些分寸。
她也着实不解,为何翻遍整个郡守府邸都找不见的谢临渊,此刻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
那残留的魔气又作何解释。
总不能是魔物将谢临渊抓走,又忽地良心发现将他送了回来?
她不解,“谢公子这三日去了哪里?可有遇见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谢临渊不动声色地横在棠溪身前,挡住谢昀直直投来的视线,而后面色坦然道,“我见郡守大人对丹药着实痴迷,听闻临安郡城外的不周山偶有珍奇药草生长,所以才动身前去。”
只是,明眼人都能听出来,这明显是个幌子,谢临渊不过是不愿据实以告罢了。
青宜正要再问,谁知外间却忽而慌慌忙忙地跑进来一个婢女,上气不接下气地通传道,
“两位……两位仙长,夫人已经回来了,现在正在前厅。”
真是好大一桩怪事,两人莫名其妙地失踪,却又在同一时间双双回来,若说其中没有任何关联,便是连傻子都不信。
青宜谢昀对视一眼,一同又赶了过去。
*
前厅内。
棠夫人面色苍白地瘫在椅子上,仅仅三天时间不见,活像生了一场大病一般,衣服有些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见四人一同进了前厅,更是有些害怕,开始畏畏缩缩地哆嗦了起来。
棠溪看着不知为何,有点莫名的揪心,似乎是原主遗留在身体的情绪,又或者是源于棠夫人曾经对她的真心关切。
她挨着棠夫人坐下,拉过她的手,怕会惊扰到她,声音放得很轻,“娘亲,你这三天去哪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棠夫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忽然间猛地缩回手,前言不搭后语地道,“忘了,忘了,我……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棠溪失落地收回手,哦了一声。
谢昀向前一步,继续逼问:“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某人将你掳了去,拿什么威胁你了。”
他眼神没看向棠夫人,却落在谢临渊身上,明显意有所指。
棠夫人没说话,一旁的郡守反而恭恭敬敬回答道:“内人想必是为女儿死活要嫁给那白身鳏夫一事忧心,出门散了散心,这也是可能的。”
对待仙门修士,郡守一向恭敬,有问必答。
谢昀不耐敷衍点头,只是,他倏地觉得郡守的话有些违和,他看向谢临渊,反问讥笑道,“白身鳏夫?”
“谢公子年纪轻轻,倒看不出已经与人和离了?”
群守脸上茫然一片,但还是纠正道,“不是谢公子,那人姓晏。”
棠溪吞了吞口水,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似乎不是郡守大人第一次这样说了……
先前棠夫人失踪时,她就曾问过群守同样的问题。
当时,群守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责怪她非要去嫁给个鳏夫。
她原本以为,郡守只是一时口误,现在看来,却未必如此。
群守一直在重复着三年前原主嫁人一事,是记忆错乱,还是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了三年前。
棠溪身为凡人能觉察到的事情,修士更不例外。
青宜不解问道,“群守大人,您的女儿,不是早就出嫁了?”
群守义愤填膺反驳,“哪有的事,我将她锁在房间,她半步也休想迈出去。”
青宜还欲继续套话,可先前还一脸病容的棠夫人却骤然恢复了精神,一脸紧张地陪笑道,
“让两位仙长见笑了,我们家老爷可能是嗑丹药嗑坏了脑子,我带他回去多休息会儿。”
她起身推搡着郡守,又回头继续道,“二位仙长不是还要忙着宗门招收弟子一事,便不劳仙长操心府上这些琐碎家事了。”
谢昀目送二人渐渐走远,“郡守明显有问题,他吃的丹药我都看过,不过是些强身健体的丹药,又怎会记忆错乱?”
青宜摇摇头,“我已命门内弟子探查过,郡守的确只是沾染了些魔气,依我看,倒是棠夫人的问题更大一些。”
她抬眼定定看向谢临渊,“谢公子,你说呢?棠夫人为何如此怕你?”
方才她看得分明,棠夫人的眼神明显在接触到谢临渊时,便刻意回避了去。
虽只是一瞬,她却也看得分明。
更何况,郡守府的魔气与那日狌狌的魔气实属同源,仅这一点,便与谢临渊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
的确如此。
丹炉之内。
黑气团成一团,被一纸定身符死死封住,停在半空,动弹不得。
而定身前释放的幻境,更是被谢临渊轻而易举地堪破,眼下,它拿他毫无办法。
谢临渊不疾不徐道,“你将我掳进了群守大人的丹炉,对吗?”
半空中的黑气稍稍停止了躁动,谢临渊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想。
“既在郡守府内,想必蜀山弟子不日便能找来,我虽出不去,可外人未必进不来。”
“修仙之人,素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若是见到你,你以为你还逃的掉吗?”
“棠夫人。”
他游刃有余道。
半空中的黑气似乎又重重地抖了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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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对了。
在意识到这里是丹炉时,他脑海里其实第一个闪过的是郡守的影子。
但可惜的是,在幻境中,她扮作棠溪靠近他时,身上有着熟悉的脂粉气,而这种脂粉气味,他只在那日用晚膳时闻到过。
一个人能短时间内改变自己的外形,却无法完全抹去身上独特的气味。
所以,黑气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黑气终于开口,似是有些底气不足:“……你想怎样?”
他继续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不明白,他身上,有什么值得棠夫人如此冒险,甚至是冒着被蜀山弟子发现魔物身份的风险,也要得到。
黑气停在原地,沉默良久,久到谢临渊甚至以为,它就会这么与自己干耗下去。
它终于出声,“纯阳之体。”
谢临渊皱眉,“什么?”
它缓缓道,“因为你是极其罕见的纯阳之体,所以,与你双修,便能修为大增,一夜突破。”
它干巴巴地解释,“我……不是为了自己,只是老爷近来的身子愈发不行了,即使我给他吃了很多药,但身子的亏空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补回来的。”
“见了你的时候,我才动了贪念。”
只是它没能料想到,谢临渊一介凡人,竟有如此高阶的符咒傍身,它远不是他的对手。
谢临渊眉峰轻轻沉了沉,唇珠抿得有些发白,“任何人与我……”,他似是难以启齿,“都能增进修为吗?”
那棠溪……
他掌心攥了攥,片刻之后,自嘲地笑了笑,他怕是想多了,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什么所谓的纯阳之体。
她……不过是对情事颇大胆好奇罢了。
想通了这个,他略松了口气,而后道,“你知道,我不愿让她伤心,她很喜欢你这个母亲,所以,蜀山弟子面前,我会替你隐瞒。”
黑气的声音明显有些激动:“当真?”
“你当真愿意放了我?”
“你放心,我我我……我一定不会再来打扰你。”
谢临渊在赌,黑气以为他还有高阶符咒,必定不敢再轻举妄动。
与它空耗着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也不想把别人当作救命稻草。
他只信任自己。
“我放了你,你将我带离这丹炉,我们便就此两清。”
*
棠溪轻轻晃了晃谢临渊的袖子,不解他为何突然发愣。
意识蓦地从回忆中抽离,他神色未变,淡淡开口,“是吗?我没注意。”
他眼皮也不掀地回应。
“二位在怀疑什么?”
“我不过一介凡人,又能做出什么瞒天过海的事情?”
谢昀紧接道,“一介凡人,却在短短数日之内招惹两回魔气?”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棠溪在一旁紧张地端着茶杯,浅浅啜饮了一小口。
谢临渊低头,盯着杯口的浅浅水痕,心念微微一动,泪水不行,口水……可以吗?
他动作僵硬地接过棠溪将要放下的茶杯,而后喉结滚了滚,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