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玉蓉笑眯眯道:“以后我也得叫你一声小师叔了。”
希寻瞥了她一眼,作势要走。
“好啦好啦,叫什么都一样,咱们三个里,最弱的就是我了,你们两个…希寻你可得保护好我哦~”
南玉蓉抱着希寻手臂晃了两下,可怜巴巴地抬眼看着她。
希寻暂且放过南玉蓉,点头道:“嗯。”
一旁的谢无忧默默举起手,“还有我。”
“现在你还是跟我一起躲后面吧,”南玉蓉说着上前摸了摸谢无忧沮丧垂下的脑袋,“不过我这么弱,希寻一个人保护我很累的,你也要加油,以后和希寻一起保护我哦!”
谢无忧忙点头:“我会的!”
三人笑闹了一阵,南玉蓉拍了拍谢无忧:“天黑了,你是回去还是在我这住一晚?”
因为是给客人准备的,往来峰上每个院子最少都能住三个人。
希寻被南玉蓉拉着跟她睡一张床,谢无忧要留就住隔壁。
谢无忧双眸一亮,正要答应,灵网突然响了一声,他看完,犹豫片刻道:“回去。”
希寻和南玉蓉什么都没问,在谢家亲卫赶来后将人送到门口。
谢无忧一路无言,安静地走回自己的院子。
进院门前,他看向身后亦步亦趋的亲卫,“明日,剑冢。”
亲卫苦着脸道:“小少爷,您这次被反噬的伤太严重了,剑冢内危机四伏,属下无法进去,家主不会同意的。”
谢无忧抿了抿唇,转身朝隔壁院子走去。
谢家亲卫无奈地跟在谢无忧身后,但走到隔壁院子门口时,果断停下了脚步。
谢无忧没管他,自顾自走了进去。
夜凉如水,亲卫站在秋风中,背影显得十分凄凉。
约莫一刻钟后,谢无忧从屋里出来。
微勾的嘴角在出门后蓦得扯平,身后,那道一向吊儿郎当的嗓音带上了几分好奇。
“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你不顾可能会再次被反噬的代价,非要去那个对你来说毫无意义的剑冢。”
“小无忧,你说我明日跟你一起去怎么样。”
谢无忧斩钉截铁道:“不。”
这人要是去了,肯定会坏了希寻的事!
虽然他也不知道希寻为何一定要尽快进剑冢,但这人无论出现在哪都容易引起一片腥风血雨,还是不让他去好!
“啧,也不知道是谁,当时死活不肯去参加考核,我好说歹说才劝得他去,自己却被别的事绊住,如今他倒是翻脸不认人了。”
谢无忧充耳不闻:“你不许去。”
“哦。”
谢无忧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自己想办法了,他好像给希寻惹了个大麻烦。
-
“宗主说,明日就可以进剑冢。”
希寻靠在床头,看向正给她脸上擦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南玉蓉。
南玉蓉手上的动作没停,嘟了嘟嘴:“原来谢无忧回去是为了这事啊!”
希寻从没擦过这些,脸上陌生的感觉让她不适应地想抬手擦掉。
“别动!”南玉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将手边的瓶瓶罐罐放回去:“这都很贵的,效果也好,明早再洗掉。”
“好了,咱们睡觉吧!”
听见“很贵”两个字,希寻僵硬地躺好,生怕将脸上的东西蹭掉。
南玉蓉没忍住笑出了声,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不用这么紧张,又不是修炼。”
她今日累极了,跟希寻乱七八糟地聊了几句,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希寻听着身边渐渐平稳的呼吸声,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两人醒来时又是一番兵荒马乱,差点迟到。
希寻和南玉蓉赶到时,谢无忧已经站在自己连夜拜的师尊身边等了一会儿了。
这一届收徒大会的前百名中,选择进剑冢的只有二三十人。
入门仪式那天谢无忧没去,剑宗同样有一位内门长老也没去。
孟南,剑宗内门长老,今年一百一十岁,化神后期,主修静心剑,为人孤僻,寡言少语,不喜出门,成为内门长老的五十年来,只收了两个徒弟。
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安静内向,要是能同时见到这三师徒,说出去至少能吹十年。
比起翠兰,孟南徒弟少除了嫌人多吵闹外,更是因为他恶名远扬。
论天赋实力,孟南在一众内门长老中能排前三。
他最擅长的就是控制,控制一切,无论是剑还是剑气,亦或者是自己的灵力、身体。
每个修士在突破元婴、化神、渡劫后,都需按仙盟安排前往北原边境的四座关隘之一,分别镇守一年、十年、百年,或者,诛杀一个侯血妄族。
妄族的阶级划分残酷且无情,以血脉决定一切,根据血脉纯度由低到高划分为奴血、凡血、侯血、王血、皇血,上等血脉对下等血脉有绝对的统治力。
即便是奴血,也拥有极高的修炼天赋和强大的特殊能力,即便不修炼也与筑基期修士打得有来有回。
越是血脉纯净的妄族,天赋与能力就越强,与人族同等修为的情况下能挥发的出的实力也越高,同等修为下,除了剑修外,几乎是人族必输。
而孟南前两次都在一年之内诛杀了一个与自己同等修为的侯血妄族。
他出手狠辣,那两个妄族内里骨肉尽碎成沫,皮却完好无损,滴血不漏,因此被称为玉面罗刹。
这次收谢无忧为徒,一是因为他不久就要突破渡劫期,届时需要再次前往北原边境。
无论人族还是妄族,一旦跨入渡劫期,修炼就不再是单纯的吸收灵气,而是通过领悟天地规则化为己用,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天地法则。
可妄族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就是出生起就拥有自己的天地法则,这也是妄族强大的原因。
想要飞升,拥有属于自己的法则是必要条件。
孟南想在离开之前,将自己的修炼之道与经验传承下去,这既是对剑宗的报答,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毕竟在北原边境,死的最快的不是金丹、化神,而是那些刚踏入渡劫期却没有悟出自己的天地法则的修士。
这二嘛,自然是谢家给的实在太多了,这哪是收徒,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要什么给什么的爹。
孟南对这个小徒弟很满意,虽然谢无忧没有灵骨,但他话少懂事,主要还是话少。
他的修炼方式和功法,即便没有灵骨也能修炼,但杀伤力就减弱了许多,而且最多只能对付筑基期的修士。
金丹期后体内的灵力会自行在身体周围凝聚,凡人拼了命也无法伤其分毫。
不过有他在,倒也用不着小徒弟出手。
他不在时,谢家也不是吃素的。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翠兰和孟南被安排站在了一起。
南玉蓉学着谢无忧的样子,站到了翠兰身后。
比起周围长老们身后长长的队伍,两人身后都只站了一个人,显得有些凄凉。
希寻刚到这里就被红月剑尊抓了过去,此刻正跟在红月剑尊身后朝众人走来。
众长老们心照不宣地先朝红月剑尊行礼问好,又朝希寻道:“见过小师叔。”
长老们身后的新弟子们也跟着行礼,面上平静,动作标准,显然是来之前都被教导过了。
翠兰和孟南也跟着一同行礼,南玉蓉和谢无忧站在原地没动。
希寻朝众人微微颔首:“嗯。”
闻煜眼底一片青黑,带着王玉芙匆匆御剑赶来。
希寻喊了声:“师兄。”
众人刚起身,又异口同声道:“见过宗主。”
闻煜慈爱地朝希寻笑笑,对众人抬手:“都起来吧。”
再见希寻,王玉芙面色有一瞬间的挣扎。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她规矩地朝希寻行礼:“见过小师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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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寻依旧“嗯”了一声,没有嘲笑奚落,也没有故意刁难。
王玉芙面色晦暗,起身后默不作声回到闻煜身后。
闻煜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谢无忧,嗯,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气血还算平稳。
天知道他昨夜被这小子今日要进剑冢和要拜孟南为师这两件事砸得多久没缓过来。
谢无忧那天从考核空间出来时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他亲手把人抱回去的,御剑时腿都在抖。
人刚醒,半天都不消停,死活都要今天进剑冢。
自打这几位小祖宗来剑宗后,闻煜觉得自己老是在流芳千古和遗臭万年之间来回蹦跶。
谢无忧再三保证只是进去看看,绝对不碰剑。
闻煜不敢信,但他不敢吱声。
想了半天,他灵光一闪,谢无忧为什么急着进剑冢?因为小师妹想去啊!
闻煜当即跟谢无忧约法三章,一旦谢无忧没按自己的保证行事,便不得再留在剑宗。
得到谢无忧同意的答复,闻煜才松了口气。
剑宗先辈在上,不求别的,就让这三个祖宗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出来吧!
在心里许完愿,闻煜仙气飘飘地移到剑冢入口。
他双手掐诀,众长老们也紧随其后。
随着剑冢入口缓缓打开,一股古老肃杀的气息从入口内扑面而来。
闻煜语气严肃起来“按照排名一个一个进,切记不可强求。”
希寻跟在谢无忧身后,两人前后脚进的剑冢,但在踏入剑冢的瞬间,希寻眼前一闪,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座剑堆成的小山之间,周围寂静无声,鬼影都没一个。
“桀桀桀~又来新的小孩了~让老娘看看你资质如何~”
“小姑娘,想当剑道魁首吗?想名扬天下吗?想一人一剑杀得妄族屁滚尿流吗?选老夫!保证让你这些愿望通通能实现!”
“别听这老剑头瞎忽悠,它就跟过一个主人,还是个小小金丹,想变强还是得选吾!吾上一任主人可是渡劫期剑尊!”
“都闭嘴!吵死了!”
一道稚嫩的嗓音吼得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希寻寻声望去,一把漆黑短剑插在四周最高的一座剑山山尖上,如一段墨竹般,傲然自立。
“都眼瞎了?瞧不出这是个连灵骨都没有的小丫头?你们跟她出去,没两天就要被送回来。”
“看什么看,说你呢,不知天高厚的凡人,滚远点!”
希寻淡淡收回视线,剑是好剑,嘴也是真贱。
剑灵性格迥异,这个剑灵跟系统的声音有些像,脾气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里没有她本命剑的踪迹,听着刚才那些剑灵的对话,她大概确定了自己现在位置。
剑冢是一个没有边界的空间,但剑的分布有一个大致的形状。
希寻现在处于西南角的边界,按照早就规划好的路线,希寻寻找起本命剑的踪迹。
冰灵骨在所有特殊灵骨中是最罕见的,她的本命剑多次加入精血熔炼,自身会散发出一股刺骨寒意。
本命剑只认神魂,靠近到三丈以内时,她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剑冢内一直是阴沉的天,没有日夜之分,希寻走走停停,系统时辰与剑冢外相同,她按平日作息子时一刻睡卯时三刻起,如此已过去九日。
“你怎么又来了?”
那道稚嫩的嗓音响起,希寻才注意到自己走回了原地。
希寻没说话,寻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
除了剑冢外,大师姐还会把她的本命剑放到哪里?
“你怎么不理人?小爷可是方圆十里最厉害的剑!”
“虽然你没有灵骨,长得也一般,还跟个哑巴似的不爱说话,但只要你肯求求小爷,小爷勉为其难跟你走也不是不可能。”
希寻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剑宗虽大,但能存放剑的地方只有剑冢。
不!不对!还有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