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煜对王玉芙的避而不答有些疑惑，但还是继续念了下去。
“第二名，希寻，女，十二岁，无灵骨。”
闻煜朝希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停顿了片刻，念出最后一个名字：“第一名，谢无忧，男，十一岁，无灵骨。”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无灵骨？！今年前五名里竟然有三个无灵骨的人？！”
“不可能！我不相信！”
“都多少年没有无灵骨的人考进前十了，这一下出了三个，排名还这么考前！这这么可能！”
争吵声愈演愈烈，王玉芙耳畔一阵嗡鸣，她跌跌撞撞冲到希寻面前，红着眼道：“这不可能！”
南玉蓉拧着眉将希寻挡在身后，一把推开王玉芙。
“有什么不可能的，难道宗主还会骗你不成？”
“宗主、宗主不会骗我，”王玉芙口中喃喃，她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审视起希寻和南玉蓉。
“我知道了！”
“你们在考核中作弊！”
除此之外，王玉芙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凡人与修士间的差距宛若天堑，排名时同分数下也是有灵骨的人排名在前。
她的智考、体考皆是满分，唯独心考扣了一分。
剑宗收徒大会开设至今，满分者屈指可数，两个凡人，凭什么？！
“王玉芙，你可有证据？”
闻煜闻言，隐去脸上的笑意，语气严肃起来。
“我没有证据，但希寻并无灵骨，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谢无忧，我绝不会输给两个凡人！”
闻煜松了口气，语气中带着警告：“既然并无证据，污蔑同门可是重罪。”
“你虽还未择师，但只凭这一点，便是王家老祖亲自出面，也没有宗门会收你。”
王玉芙一愣，她没想到剑宗会这般袒护希寻和谢无忧。
闻煜语气中的警告她不是听不出来，但，她就是不服！
“敢问宗主，剑宗向来公平公正，绝不会在考核上作假，是吗？”
“自然。”
“想必这次排名的真假不止我一人质疑，请宗主将希寻和谢无忧的考核过程放出来，以示公平。”
南玉蓉简直要被这番话气笑了，“王玉芙，这里是剑宗，不是你王家，你说希寻作弊，那就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是你污蔑。”
“无论哪个宗门，考核排名前百的人考核过程都是保密的，每个参加考核的人都不能透露考核时的所见所闻，这是仙盟与九州阁共同制定的规则。”
九州所有宗门由九州阁管辖，而所有散修则是归仙盟管辖。
闻煜见两人唇枪舌战有来有回，快速思索着如何安抚王玉芙，才能先将此事揭过。
“宗主，我自知此事让剑宗为难，此事过后愿任凭剑宗处置。但我今日若不问清此事，往后必成心魔，还请宗主！告知玉芙为何！”
王玉芙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坚定地望向闻煜。
她身后，不少人一语不发，但同样如此。
从始至终都没说话的希寻往前走了几步，看向台上的闻煜。
闻煜默了片刻，对周然使了个眼色。
“把希寻的考核过程放出来。”
他说话时加重了希寻两个字，半点没提谢无忧。
周然茫然瞪大了双眼，一脸无害地“啊”了一声。
“宗主，您不是让戒律阁把希寻三人的考核留影都删了吗。”
闻煜：“……”
他能不知道吗？这不是要把这戏演下去，先把入门仪式办完再说吗！
闻煜不停朝周然使眼色，硬着头皮道：“你没睡醒记错了，先回去找找。”
周然眯起眼，调出和闻煜的聊天界面。
【今天也想去闭关（剑宗闻煜）：把希寻考核的那场录屏删了，做的干净点。】
【周爱喝粥（剑宗周然）：宗主放心。】
周然露出一个很标准的笑，朝闻煜行了个礼，自信地挺起胸膛：“弟子没记错！”
眼皮都快眨抽筋的闻煜：“……”
戒律阁这群混蛋个顶个的精，从不看人眼色行事！
眼看新弟子都怀疑起这次考核的真实性，闻煜面色郑重起来。
“向来都是报官者举证，空口白牙污蔑别人，就算真相大白又有何用。”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希寻身后传来，王玉芙顺着声音看去，诧异道：“谢家亲卫？”
谢家亲卫淡淡看了王玉芙一眼，大步走到希寻身边。
“谢无忧是我中州谢家的小少爷！”
王玉芙没想到谢无忧竟然是中州谢家的人，但那又如何，一个没有灵骨的凡人罢了。
从前都没听过这个人，想必不受家族重视。
谢家亲卫会管这事，大概是因为牵扯到了谢家的颜面。
王玉芙道：“那你想怎样？”
“我家小少爷说了，一切交由希二小姐决定。”
希寻朝亲卫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在看到亲卫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后，才道：“赔礼道歉，就此两清。”
王玉芙冷笑一声：“若你们赢得光明正大，那是自然。”
见事已至此，闻煜先朝红月剑尊行了个礼，然后面向新弟子们，语气严肃：“我以剑宗宗主的身份保证，谢无忧、希寻、南玉蓉三人的考核分数绝对没有半分作假，不信的可以在入门仪式结束后去戒律阁等着，本宗主亲自跟你们解释，拿出你们想要的证据。”
“但本宗主事先说明，今日之事，我剑宗弟子不得谈论半句，否则逐出宗门，但凡去了戒律阁的，都要立下天地誓言，绝不泄露，否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且事后，无论排名分数，都必须从杂役弟子做起。”
“就算亲传弟子，也一样。”
闻煜目光如炬，视线一一扫过台下众人。
天地誓言约束太多，心智不坚者一旦立下，极易变成心魔。
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群安静下来。
王玉芙眼中含泪，仍旧倔强地立在原地。
“我自幼便想拜宗主您为师，直到现在仍不改心愿，但我必须弄清楚这一切，不止是因为我与希寻她们之间的赌约。”
“剑宗向来清白，我相信剑宗，但，我无法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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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服自己，除非眼见为实。”
“事后若宗主仍愿收我为徒，我愿立下天地誓言，从杂役弟子做起，若宗主不愿，玉芙亦无怨无悔。”
闻煜眼中既有无奈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回头看向红月剑尊，红月剑尊刷着灵网，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
闻煜只觉心累，看着安静下来的人群，疲惫地摇了摇头。
王玉芙家世天赋都是顶尖，唯独性格有些偏激，若不好好纠正，以后恐怕会酿成大错。
看来，他闭关的日子得再往后推了。
红月剑尊嫌弃地看了闻煜一眼，“出去看看谁家宗主跟你一样窝囊，她不服就让她滚，我剑宗不缺这一个弟子。”
“大师姐息怒，”闻煜讪笑着：“大师姐有意收徒，不知可有看中的弟子？”
“自然是有的。”
红月剑尊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她此次来并不是为自己收徒，师尊在昨夜传音于她，让她代师收希寻为徒。
红月剑尊想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师尊为何会看上希家的这个小家伙。
当年无数天骄求师尊收徒，哪怕在师尊门下做个洒扫弟子也愿意。
但师尊并未应允，至今师尊也只有三个弟子，皆是亲传。
“只不过，今日并非我收徒，而是替我师尊——剑尊太上老祖，收中州希家希寻，为关门弟子。”
试剑峰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包括闻煜在内，所有人都一脸茫然地看向红月剑尊。
“大师姐，你…你是不是说错了？”
红月剑尊没好气道：“本尊虽然年岁不小了，但还不至于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希寻也想不通，剑宗如今的太上老祖是她大师姐的小女儿。
她死的时候，这位太上老祖还没出生。
她问了系统，身份也没有暴露，更不存在前世纠葛。
若是因为考核排名，谢无忧更在她之上。
“希寻，你可愿意拜入我师尊门下？”
红月剑尊见希寻不说话，急得从剑上跳下来，飞身落在希寻身边。
师尊都多久没使唤她了，好不容易让她办个事，可不能搞砸了！
“做我的小师妹，以后师姐罩着你，谁敢欺负你，先问过我的剑再说。”
说着，红月剑尊真把自己的本命剑拔了出来，视线若有似无地在王玉芙那边扫过。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希寻神色如常，无论答不答应，她大概都要出名了。
于现在的她而言，这绝非好事，但鬼使神差般，她回想起大师姐的面容。
“弟子愿意。”
“好！”红月剑尊抚掌大笑：“师尊尚在闭关，拜师仪式得等师尊出关后再准备，师姐先带你去拿点好处。”
说罢，红月剑尊直接拉着希寻站上自己的本命剑，刹那间就不见了踪影。
闻煜一股脑把剩下的事全交给周然，自己也御剑离开了。
周然揉着被禁言了半天的嘴，懒洋洋靠着自己的剑道：“各位长老，想要徒弟的话，就自己去抢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