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东风镖局,使命必达! > 28. 一纸婚书(完)
    吴家从商,吴宁双的爹娘走南闯北,逐渐挣下了这偌大的产业,小时候的吴宁双因为年纪太小,时常被父母送到外祖家生活。

    吴宁双的外祖母一家也对她非常宠爱,她是蜜罐子中养大的小姐。

    因为家中行商,吴宁双受爹娘影响,她自小有一个心愿,她也想要成为爹娘一样的人。

    “为商者,最要讲究的,就是诚信。守信重诺,方是商人立足之根本。为商者,也应有同理之心,救助贫苦,心怀怜悯,方可基业稳固,长长久久。”

    小时候吴宁双在去外祖家路上遇见有穷人被多人殴打,好不容易讨来的食物被糟蹋。

    吴宁双气不过让下人把欺凌者和他的下人都打了一顿。

    “你不要太过分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也不能欺负人,不是喜欢欺负人吗?让你体验一下被人欺负的感觉,好好记住教训!”

    “你!!!”

    那位欺凌者的父母找到了吴宁双当时所在的祖父家,但是因为吴家在商行的地位,那家人并不敢明面上与吴家作对。

    但是之后城中传出她霸道横行,百姓称呼她为“小霸王”。

    吴宁双不喜弱者被欺凌,喜欢施以援手,但是她也讨厌身边朋友背叛,吴宁双当时没有知心的朋友。

    而这个小霸王的名字也被她给坐实了。

    只是,她横行霸道的对象都是罪有应得之人。

    “吴家是你的后盾,你可以做你认为对的事情。爹娘只希望你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吴家托底,是吴宁双最大的底气。

    后来吴家在未城安了家,吴宁双被接回吴府。

    在私塾,她认识了葛毅林。

    是一位笑得很好看的公子。

    他和他的妹妹葛柒一样

    瘦弱、胆小、怯弱,因为父辈之责,自小遭受欺凌。

    吴宁双看不惯葛家的做派,她有了想要帮助保护他们的想法。

    而葛毅林和葛柒对她也极好,这是吴宁双来到未城,第一次交到了知心的朋友。

    葛毅林会为了哄她开心,跑遍半座城买到她喜爱的枣甜糕;他也会因为她伤心难过,陪她去散心解闷、纾解心结;也会为了她受委屈,不顾自己是个文弱书生,为她出气,替她报仇。

    葛毅林就像一位知心大哥哥,懂她的喜好,容得下她的顽皮,愿意陪她胡闹,帮她教训欺辱她的人......

    年少遇见太过惊艳之人,便也希望他与自己也能像爹娘那般两厢情悦,喜结连理。

    她觉得葛毅林也能同她爹娘那般,夫妻和睦,他宠她,爱她,守她。

    余生相守,生死不弃。

    那次亲戚主动撮合,将她与葛毅林绑在了一起。爹娘为此苦恼很久,不知该如何解决。

    吴宁双:“既然解决不了,为什么不将这事坐实?爹娘,毅林哥哥......很好的。”

    爹娘被吴宁双的话吓到了,但他们也很快明白了她的想法。

    “葛家二房虽然没落,但是葛家老爷疼爱他们,加是葛毅林那孩子聪慧也刻苦,若我们吴家帮衬帮衬,想来他未来成就不会比大房差。”

    吴宁双不懂爹娘的考虑,但是她知道她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他……喜欢她吗?

    爱情,使人自卑。

    葛柒听到吴宁双的担忧,表情若有所思。

    “你喜欢他吗?”

    “喜欢。”

    吴宁双脸颊绯红。

    葛柒给了她勇气。

    “我觉得我哥也喜欢你。”

    吴宁双听爹娘说,爹没有长辈,婚书上她们共绣的,寓意未来幸福美满。

    吴宁双也有了这个想法,但是她怕这女红不好,便想着勤加练习。

    葛毅林发现了她的秘密,心疼不已。

    “你不是不喜欢这些吗?”

    是不喜欢。

    但是想到未来能与相爱之人共度余生,面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她愿意去做。

    “你这话问得好奇怪,你是要退婚吗?”

    吴宁双表面不满,但是内心忐忑不安。

    “不会。”

    葛毅林声音轻柔,却给了吴宁双答案,让她不安的心稳定下来。

    “我此生不会负你。”

    得到了准确的回答。

    吴宁双看向葛毅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吴宁双眉眼弯弯,“嗯。”

    这婚书虽是废品,但是这是他们爱情最好的见证,是她们感情最好的证明。

    为了这句承诺,吴宁双愿意赌上自己的余生。

    一次出游。

    吴宁双和葛毅林看见了一对夫妻争吵,男子将女子直接抛下了。

    吴宁双冷哼,“真不是个东西,要我我自己打过去。”

    葛毅林轻笑,吴宁双气愤开口:“你笑什么!”

    “你怕吗?”

    “什么?”

    葛毅林笑着询问:“如果我未来对你不好,你不怕吗?”

    “我不怕,你要是对我不好,我会主动离开,与你此生不见。但是我相信你,你不会负我。”

    葛毅林点头承诺。

    “嗯,我答应你。”

    一生一世一双人,余生不负年少情。

    理想与现实总是会有差别,吴宁双从外祖父家返回未城,葛家突然搬离未城,葛毅林也将婚事退了。

    意外来得太突然,吴宁双有些接受不了。

    “我不信!我要找他问清楚!!!”

    “他说过不会负我的!他凭什么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就擅自离开!擅自解除婚约?”

    “我需要理由!!!”

    吴宁双得知葛毅林甚至没有给她留下一封解释的书信就直接找爹娘退了婚约,他定然是遇到了很危险很危险的事。

    她不顾爹娘和丫鬟的劝阻执意收拾行李准备前往葛家。

    她要问清楚。

    他究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骗她的。

    可吴宁双还是没有走出未城就被爹娘抓了回去。

    “阿宁,你此去不仅会把吴家搅入局,甚至葛毅林的性命都可能交代在葛家,你知道吗?!”

    吴宁双强忍着悲痛,泪眼朦胧。

    “他是不相信我,还是觉得我会坏事?”

    “双儿啊。”

    吴宁双的娘轻抚她眼角的泪,轻声安慰:“毅林是个好孩子,他怕连累吴府,他要做的事情极其危险,我们一旦参与反而会坏了他的事情,他甚至性命不保。你若真的喜欢他,此刻不去找他,不卷入他的计划,是为你好,更是为他好。”

    吴宁双哽咽,“他为什么不跟我清楚。”

    “他怕见到你......就没有勇气了。你现在是他的弱点。”

    夫妻本是一体,是帮手,也是弱点。

    “双儿别怕,如果毅林真的遵守承诺,等他那边事情结束,他会重新回来向你提亲。”

    爹娘向她承诺,若葛毅林不改初心地回来,他们的婚约将会照旧。

    一生一世一双人,余生不负相思人。

    这是葛毅林给她的承诺。

    吴宁双愿意为这个誓言等他,等他能够光明正大地回来娶她。

    一年、两年、三年......

    吴宁双不敢去凛城,爹有时候出门会回来给他带些葛家的事情。

    葛毅林一切安好。

    葛家逐渐壮大,葛毅林的名字也开始出现在凛城百姓口中。

    他才貌兼备,他机敏过人,他受城中不少小姐喜爱,但是他至今未娶妻。

    吴宁双曾多次求父亲路过凛城时能否悄悄地给他送一封信。

    只是想要知道他的近况。

    可一封又一封的信件送去凛城,可吴宁双每每期盼爹返乡能带回他的信件,或者几句音讯。

    “小姐,老爷回府了。”

    吴宁双匆匆放下针线,提着裙摆朝前厅奔去,身后的夏花都跟不上。

    “爹爹!”

    吴宁双赶到大厅,心中祈祷。

    可在见到爹爹的面,吴宁双的期待渐渐落了空。

    没有信件,甚至一句话都没有。

    时间是淡化情感的刀,也同样是催生恨意的剑。

    吴宁双一直在等待,一直在期待。

    心怀期许,催生怨恨。

    可每每想起他身负仇恨,步履艰难,头上时常悬挂着一柄随时可掉落的剑。

    吴宁双心疼他,有埋怨他。

    心疼他的遭遇,埋怨他的舍弃。

    无生爱,爱生怨。

    爱恨交织,此消彼长。这份感情吴宁双忘不了,更放不下。

    七年,吴宁双从一位妙龄少女成为城中百姓口中的未曾婚配的剩女。

    吴宁双不在乎外人评价,她对葛毅林仍有期待。

    他定会回来,八抬大轿娶她过门。

    他定会替她告知百姓,她吴宁双并不是不愿婚配,而是有两情相悦之人。

    薛家是五年前在未城定居的一门小户人家,直到两年前薛家大儿子当年高中解元在京城当差,薛家这才成为了未城许多人想要攀附的书香之家。

    薛二公子儿时体弱走不了科举路,但因为相貌出众,聪慧过人,受不少未城姑娘小姐的青睐。

    薛家夫人生辰宴,吴宁双受爹娘之意前来府上送贺礼,宴会半途迷了路。

    “姑娘可是迷了路?”

    那是吴宁双第一次见薛易。

    他一身白衣,身形颀长,步履徐缓走至她的面前。

    男子轻声询问:“姑娘,可是迷了路?”

    吴宁双点头,道明来意,要回宴会。

    “姑娘跟着我吧,我带姑娘走。”

    男子并未多言,她与他隔着两步距离,一前一后回到了宴会。

    “易儿,你来了。”

    吴宁双看着薛夫人走近,这才恍然大悟。

    他就是薛易。

    温文尔雅,谦逊有礼。

    难怪是现在未城中姑娘小姐们青睐之人。

    吴宁双心想。

    第二次见面,是在寺庙。

    吴宁双去往寺庙礼佛,她为自己未来求签。

    是中签。

    “小姐,这签谜的意思是——爱恨嗔痴,源于至情。学会放下执念,重头开始,未来你的婚姻和钱财会双丰收。”

    放下?

    青梅竹马,七年等待。

    这又怎么能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呢?

    ......

    “爹娘,听说薛家来人了,是有什么事吗?”

    “双儿,今日薛家代他家小儿子薛易前来提亲。爹娘应允了。”

    吴宁双手中茶杯掉落,震惊不已。

    “双儿,七年了,你该放下来。”

    吴宁双手握紧,强忍泪水,“我不嫁。”

    “双儿,聘礼已收,薛家......我们得罪不起。”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吴宁双哽咽。

    “薛家二郎,才貌双全,是可托付终身之人,薛家大郎入朝为官,官运通达,薛家日后也将蒸蒸日上,你嫁过去的生活也有保障。”

    该放下了吗?

    薛家二爷确实好,但是吴宁双仍然心有不甘。

    吴宁双试图送往凛城的信被拦,她想走却被拦着。

    “双儿,该放下了。为了那个七年从未给你任何音讯的男人,不值得。”

    吴宁双只能表面答应,再寻办法。

    期间,薛易曾多次邀她出门。

    “我不喜欢这里的糕点。”

    “西城铺子糕点我记得你喜欢,就早上去找师傅买了。这个你应该喜欢。”

    “我不喜欢这个簪花。”

    “嗯,那我们就不要这个。”

    “我不会刺绣。”

    “你喜欢蜀绣,你的婚服用蜀绣如何?”

    “我要最好的蜀绣绣娘来绣。”

    “好。”

    ......

    面对吴宁双的各种蓄意刁难,薛易总是从容应对,而且每次都顾及到了她的想法。

    “薛公子,你为什么娶我?我与你并不相熟。”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原来也是个被迫的。

    吴宁双那泛滥的同情心又再次出现。

    薛家要薛易娶他,是因为她背后的吴家,吴家虽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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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之家,但并不影响薛家想要借此结缘。

    而薛易不过是这场婚姻的棋子。

    “吴姑娘请放心,我既然答应了这婚事,定会护你,你不必为我改变你自己,你只需做你自己,就足够了。”

    薛易很好,吴宁双虽心有愧疚,但她的执念一遍遍地告诉她。

    远方还有人在等她。

    一次出府去看吴家铺子,路过了一处关了门的院子。

    “这怎么关门了?我记得这地方半年前才开的?”

    “经营不下去了,听说这的东家四处找人买掉这里。可能是比较晦气吧,小姐还记得我们未城唯一的镖局吗?这里以前就是,只是后来镖局的东家押镖路上死了,他们的女儿关闭了镖局,把人都解散了。”

    “镖局?”

    “对,就是送东西了。”

    送东西吗?

    “夏花,你能找到之前这镖局的那个姑娘吗?”

    她等不了了。

    她希望葛毅林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她想知道他究竟还想不想娶她?

    就算要死心,她也要知道答案。

    可比许鸢先回来的,是葛毅林的死讯。

    “他退回后从未说过让你等他,他从来不知道你等过她。”

    “他有幸与你相识,缘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吴宁双从爹娘口中得知真相,将自己锁在房中。

    这些年的痛苦、欺瞒,周围人的冷嘲热讽,她都挺过来了。

    可如今告诉她,这一切其实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太可笑了。

    吴宁双躺在床上又哭又笑。

    好难过。

    好难过。

    好难过。

    心刺痛,胸口烦闷。

    难受得想要去死。

    吴宁双自己都快要分不清,她是在为这七年哄骗的等待感到欺骗而自嘲,还是因为得到答案的解脱。

    她撞了南墙。

    他是在骗她吗?

    他是知道自己会死,所以不想给他留下希望吗?

    是非对错,已经没有了可以当面解释的机会了。

    吴宁双将自己封闭在屋子五天,每天门口按时送来的饭菜,丫鬟轻声地呼唤,爹娘站于门口愧疚的道歉。

    她想要搭理,但是她又放不下。

    除此之外,每天晚上隔壁亮着的灯在她睡觉前都不曾熄灭。

    明明相交不深,却一直在守着她。

    她的身边全是爱护她的亲人伙伴,她怎么能因为一时意气,就选择那条极端的路呢?

    夜色昏暗,隔壁烛火摇曳不灭。

    吴宁双抹去脸上的泪痕,心中已下了决定。

    她要活下去。

    情爱而已,她不要也罢。

    这世间情爱就像赌注,她不想拿自己的余生下注。

    ......

    夜色昏暗,吴宁双坐在屋中书桌前摇了摇头,让思绪清醒些。

    刚刚,她又被情绪裹挟,陷入低迷的情绪之中。

    这些天反反复复,吴宁双有些痛苦。

    “咚咚咚——”

    窗子被敲响,吴宁双抬头看去。

    许鸢推开了窗,满脸笑意地朝她挥着手上的烤肉串。

    “我们镖局敬业的吴大管事,劳累一天了,想必也饿了吧?要不要吃许大东家给你亲自烤的烤肉啊?”

    许鸢在吴宁双面前做出夸张的表情,闻着肉串。

    “真香啊。”

    吴宁双气笑,“是你自己一个人吃寂寞吧?”

    “来嘛来嘛。”

    “好,我马上来。”

    吴宁双将镖局还缺的最后一个物件写在纸上,起身出了屋子。

    夜风从窗户吹入,垫在书下的纸微微飘起,最后一行写着——牌匾。

    院子里,许鸢正和安顺平争抢着食物,虞婶夫妻在一旁边烤串边看戏打趣。

    吴宁双望着许鸢的背影,露出了笑容。

    她想起了那天许鸢的话。

    “许鸢,我这些年是不是一个笑话?”

    “你没有错,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你很勇敢。”

    “人生就像一本故事书,故事很美好,才会念念不忘。但是这世间总是充满遗憾的,正因为人生有很多选择,故事才会精彩。”

    ......

    吴宁双接过许鸢递来的烤肉串,咬了一口,蹙起眉头。

    “许鸢,这是不是你烤的?”

    “咦,你怎么知道?”

    “都没有熟!!!”

    ——

    薛吴两家的婚事因为男女双方八字问题彻底黄了。

    薛吴两家写信告知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告知缘由并送往各地,还顺带带了一些礼物作补偿。

    除了婚事取消,薛易体弱,命里孤星,否则短命的事情也在未城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为此感到意外和惋惜。

    也有人在猜测,薛吴两家会因为这件事彻底闹掰,薛易和吴宁双想来也会很尴尬吧。

    然而令未城百姓不知道的是,他们口中会尴尬的前未婚妻(夫)正在即将开门的东风镖局里共事。

    “这样写可以吗?”

    “你这些天是怎么了?字写得还没我好,这很丢我们镖局的面子的。”

    “那你......教教我?”

    "......自己写!"

    许鸢坐在屋檐下嗑着瓜子,视线却紧盯着前方暴躁的吴宁双和“手无缚鸡之力”的薛易。

    “他们,吵。”

    安顺平站在许鸢旁边,小声抱怨。

    “哎呀,乖,我们今天要绕着吴管事走,她今天肯定心情不好,我们不惹她为妙。”

    安顺平:“她,变了。”

    “谁啊?”

    安顺平:“吴管事。”

    许鸢嘴角勾起,伸出一只手指放在唇前,回头看着那争吵的二人。

    “薛易,你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帮倒忙的?”

    “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别拉拉扯扯。”

    “好的。”

    许鸢:“人生不止一个故事,她之前的故事烂尾了,下一个故事却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