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边缘幻想症 > 15. 边缘幻想症
    林莺推开门,但是没有进去,只是倚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他坐在椅子上,比站着的林莺矮了一点,以至于需要抬头去看林莺,这个动作将他清晰的下颌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林莺面前。

    他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无框眼镜,头发都梳了上去,一点都看不见身上的学生气。

    林莺就这么打量着他,长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沈栖屿先绷不住了:“林莺小姐,有事吗?……你不要误会,是我的母亲着急去打麻将,怕你在家中无人照顾,我才勉为其难回来照顾你的。”

    林莺依旧没有动作。

    她倚靠在门框上,裤腰勾勒着细细的腰身,双手抱臂的动作让衬衫微微上移,隐隐约约地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

    沈栖屿的喉结动了一下,不自觉地移开双眼:“你身体好些了吗?”

    林莺终于有了动作。

    她走近了沈栖屿。

    拖鞋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音,眼前的阴影越来越大,沈栖屿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隔着一张桌子,林莺在他身前站定。

    沈栖屿嗓音干涩:“有什么事吗?”

    “来还你东西。”林莺轻声说。

    沈栖屿不解地抬眸,对上的却是一双含笑的眼睛。

    林莺的眼睛一直都很好看,沈栖屿从来都毫无质疑地相信这一点。

    林莺的眼睛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淡淡的浅棕色,在阳光下明亮的仿佛有阳光在跳跃,在阴影里又沉静的宛如一汪清澈的湖水。

    林莺伸出了手。

    一枚孔雀绿黑珍珠袖扣出现在林莺的掌心。

    黑与白的交织那样明显,让沈栖屿的脸瞬间爆红。

    他下意识地低眸,不敢看林莺的眼睛,却偏偏看到了自己缺了一枚袖扣的袖口。

    沈栖屿有些不自在地说:“是刚刚不小心落在房间里了,谢谢。”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犹犹豫豫地落在林莺的手掌。

    林莺却陡然抽回手。

    沈栖屿的手掌落了空。

    心也在刹那间空荡荡一片。

    沈栖屿定了定神:“林莺小姐,这枚袖扣是刚刚我照顾你的时候不小心落在你身边的,物归原主的道理你应该懂的。”

    “我懂。”林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是,物归原主的前提是归还给原主,沈先生,你有证据证明这是你的东西吗?”

    沈栖屿的眼皮瞬间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眸去看林莺的双眼,却也只能看到那一双含笑的双眸。

    她在笑什么?

    恍然间,沈栖屿想到,这枚袖扣不是他掉在隔壁房间的,而是他落在林莺的画室的。

    ——当然,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在刚刚发现这枚袖扣落在地上的时候,恰逢林皑赶了过来,所以他没有捡起来而已。

    林莺也应该是在画室发现了这枚袖扣,又猜到了这不是林皑的东西,所以才……

    所以,林莺并不能确定这是他的东西!

    沈栖屿猛地回神。

    林莺在诈他,而他在她面前太慌乱了,反而忘记了否定。

    ——或者应该说,他本来也不想否定。

    沈栖屿沉默了一瞬,干脆抬头问:“林莺小姐,你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林莺反问,“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她低下身,双臂撑在桌子上,让自己的视线和沈栖屿的视线平齐。

    她的脸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沈栖屿的面前,近的沈栖屿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沈栖屿吓得身体下意识就想后仰,但他硬生生地撑住了。

    鼻尖萦绕的都是林莺身上的香水味,像她这个人一样,缥缈又捉摸不定。

    沈栖屿哑着嗓音说:“林莺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林莺挑眉,“沈栖屿先生,你是要我把话说得再明白一些,是吗?”

    她甚少有这样的攻击性,整个人鲜活地让沈栖屿以为他看到了高中时的林莺。

    ——这是他最熟悉的林莺,整个人明媚而热烈,像是一朵盛放的红玫瑰。

    带着几分阴郁的林大画家总让他升起几分时过境迁的遗憾,眼前鲜活明艳的林莺却让他的感受一下子就回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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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

    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沈栖屿的喉结又动了一下,双眼抑制不住地盯着林莺的每一个表情看:“你……”

    “这枚袖扣是掉在我的画室的,”林莺的身体又前倾了一点,“沈栖屿,你敢说你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当然不敢。

    沈栖屿别开眼睛。

    “你要做什么?”林莺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迷茫,“报复吗?”

    沈栖屿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刚刚的温暖鲜艳不过是一场幻觉,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冷心冷肺的小混蛋。

    沈栖屿再好的脾气,此刻也只想炸毛:“林莺!”

    “不然呢?难道你是想让我感激你、然后爱上你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仿佛一根绵密的针,扎得沈栖屿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宛如破碎的气球。

    “你想看着我感动是吗?让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人看到‘天啊,这世上还有对我这么好的人,我就该放弃一切来乞讨他的爱啊’——是这样吗?”

    沈栖屿动了动唇:“林莺,我没有……”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莺猛地直起身,“沈栖屿,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真的非常、非常地令人讨厌!”

    “你能不能收起你那些可笑的施舍,别一次又一次地在我面前去英雄!”

    “什么叫施舍?”沈栖屿都被这小混蛋气笑了,“林莺,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当初是你甩了我……是你甩了我!”

    “是你一句话都没留下地甩了我!”

    沈栖屿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比林莺高了太多,林莺要仰头才能看清沈栖屿脸上的表情,这个动作带来的不适让林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注意到这一点,沈栖屿深呼一口气,双臂撑在桌子上,微微弯下了腰。

    他直视着林莺的眼睛,那双带着淡淡的棕色的眼曾是他无数个午夜梦回都念念不忘的绝色。

    但如今,看到这双眼中竟然带着茫然,沈栖屿只觉得一股情绪在胸口处爆/炸,就连出口的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林莺,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一点都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