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屿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浑身僵硬,一时之间手脚都僵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胸前突然传来阵阵湿意。
沈栖屿的心顿时抽了一下。
耳边是林莺的哭诉:“沈栖屿,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为什么你不来找我?”
沈栖屿的呼吸都停滞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的,在佛罗伦萨的日日夜夜……”
沈栖屿忍不住想,我也很想你。
在你在佛罗伦萨的日日夜夜。
“我一次都没有梦见过你,你怎么这么小气,梦里都不让我见你一面?”
……可我总是能梦见你,梦见你在夏日树荫之下,整个人比阳光都要灿烂。
“沈栖屿……我好疼……”
醒着的林莺不会说这样的话,现在大概是睡蒙圈了,等她醒来……
沈栖屿叹了口气,将林莺扶起,哄道:“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林莺摇头,整个人挂在沈栖屿的身上。
沈栖屿无奈地揉了揉林莺的头发。
就这么一下,他忽然发现,林莺的额头烫得吓人。
太阳已经落山了,屋内的光线很暗,但因为林莺刚睡醒的缘故,沈栖屿没有开灯,怕慌着林莺的眼睛,也是因此没有发现林莺脸上的异常。
但近距离的触摸让林莺额头的滚烫显露无遗,沈栖屿这才意识到,林莺竟然发烧了。
坏了。
……昨天晚上林莺就没有休息好,要不是沈栖屿赶过去,她都要睡在画室的地上。但就算沈栖屿赶了过去,也没能好好照顾林莺,还是让林莺没有盖被子的凑合了一宿。
林莺大概今早就有生病的迹象了,只是不是很严重,沈栖屿又粗心大意地没有发现。
如果没有网上的这番乱局,可能林莺睡一觉也就好了。但偏偏林莺在生病的边缘遇到了让她压力这么大的事,以至于一觉醒来直接发烧了。
沈栖屿开始责怪自己——若是昨天在UnforgettableMomentsCafé,他没有用言辞逼林莺签下那份合同,是不是林莺就不会压力大到在画室睡觉,今天也就不会发烧了?
但事已至此,追责也不是这个时候,沈栖屿将林莺抱起放在床上,又拉来被子盖在林莺的身上。
他刚抽出手,林莺就拽住了他的衣袖。
夜色已然有些暗淡了,月光却还没有明亮,屋内光线昏暗,沈栖屿低头,借着朦胧的光,只能看到林莺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面容都朦胧起来,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手下加大力气,口中说出的话却软糯:“沈栖屿,你不要走,好不好?”
像是一只在撒娇的可爱小猫。
沈栖屿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握住林莺的手,揉了揉林莺的长发,说道:“我不走,我就是去给你倒杯热水。你生病了,要多喝热水。”
林莺却不愿意,拽着沈栖屿的衣袖哼哼唧唧地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发出鼻音,表达她的不情不愿。
沈栖屿的心都要化了。
他捏了捏林莺的鼻尖:“乖,听话,嗓子不疼吗?我去给你拿药。”
林莺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沈栖屿转身去给她找药。
临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般,沈栖屿转过了身。
他一回头,就看见林莺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眸看着他,仿佛一只小猫在看着她的全世界。
……好想亲她一下。
沈栖屿深呼一口气。
……
这栋房子沈栖屿已经很久没来过了——毕竟这里地处偏僻,离他的公司早高峰通勤要两个小时起步了,沈栖屿为了节省通勤时间,都是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的。
他对这里已然有些陌生了,找感冒药和退烧药找了半天,才在电视柜下找到了放药的药盒。
里面很多都是沈旧海在世时吃过的药,曾延没有扔。沈栖屿翻了半天,翻出来一盒打开过的连花清瘟胶囊,还有只剩下两支的藿香正气水。
……都是林莺不爱吃的东西。
沈栖屿:“……”
但家里实在是没有别的药了,沈栖屿认命地倒了杯温水走进了卧室。
林莺还是刚刚的坐姿,一眼不眨地盯着门口,期盼着沈栖屿的身影。
看到沈栖屿的身影进来的刹那,林莺哼着鼻音问:“你怎么才进来啊?”
“大小姐,都是我的错。”沈栖屿流利认错,将温水放到床头柜上,先拿出两粒连花清瘟胶囊,递了一粒给林莺,“乖,吃了它。”
林莺的嘴唇顿时撅了起来,一脸的不情不愿。
沈栖屿将温水递到林莺手中:“吃吧,慢一点,别卡到喉咙。”
毕竟高中时的林莺是打出来过两粒感冒胶囊一起吃、结果差点噎死、最后还是到了医务室才好的战绩的。
林莺一只手拿着温水,另一只手握着胶囊,却不吃,而是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向沈栖屿。
沈栖屿残忍地摇头:“必须吃。”
见自己说不动沈栖屿,林莺撇着嘴吃下了胶囊。
一口刚吃完,另一粒胶囊就被送到了林莺的手中。
林莺刚想摇头,就听见沈栖屿说:“已经吃一粒了,不差这一粒了……不准撒娇。”
林莺:“……”
林莺委委屈屈地吃下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沈栖屿将插好吸管的藿香正气水递给林莺:“喝了。”
见林莺又要摇头,沈栖屿连忙哄道:“甜的。”
林莺一脸的不信,沈栖屿对天发誓:“真的是甜的,信我。”
林莺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藿香正气水。
结果只喝了一口,她就被苦的呛了起来,捂着嘴要下床吐掉。
沈栖屿抬起她的下巴:“不准吐。”
林莺委屈得都要哭出来了。
她微微蹙起眉,眨着眼睛看向沈栖屿,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沈栖屿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放下了手。
林莺以为沈栖屿是同意她吐出来了,便要翻身下床,却被沈栖屿一把抓住胳膊。
林莺不解地转头。
下一秒,她看到沈栖屿放大的脸。
唇齿交缠的刹那,林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动作。
沈栖屿的手掌覆盖住她的眼睛,林莺的眼前顿时昏暗一片。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越发明显。
鼻尖是独属于沈栖屿的味道,淡淡的檀木香,不仔细闻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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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都闻不到,林莺却总是能轻易地认出这是沈栖屿的味道。
他身上的体温那样炽热,烫得林莺整个人都热起来。粗重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林莺惶恐地要向后退去。
可沈栖屿一把揽住她的腰。
在林莺的呜咽声中,沈栖屿手掌用力,将林莺牢牢锁在怀中。
“乖,听话。”他唇齿间含含糊糊地说。
林莺抓着沈栖屿肩膀处的衣衫,双手用力地攥紧,却不知道自己想要抓住什么。
好半晌,就在林莺觉得自己要无法呼吸的时候,沈栖屿松开了她。
林莺像只终于上岸的鱼,大口地呼吸,却又贪恋水中的温暖。
沈栖屿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乖,睡一觉吧。”
林莺眨眼。
沈栖屿将温水递给她,又给了她一块水蜜桃味的薄荷糖:“吃了就不苦了。”
林莺抿起唇,不肯接。
沈栖屿无奈,将糖递到林莺的唇边。
林莺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作。
“你是要我再吻你一次吗,”沈栖屿挑眉,“林莺小姐?”
林莺撅起唇,到底是将沈栖屿手中的糖卷到了口中。
舌头轻轻地舔过沈栖屿的指尖,让沈栖屿的身体都颤抖起来。
沈栖屿给她盖好被子,哄道:“喝了藿香正气水,一会儿会热一点,这是正常的,你只要乖乖睡觉就好。”
或许是折腾累了,也或许是烧得实在是头疼,林莺被沈栖屿裹在被子里,真的乖乖躺到了床上。
沈栖屿坐在一旁陪着她。
夜色昏沉,月光已然明亮起来,银辉透过窗棂洒在林莺的身上,给她整个人都染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她缩在被子里,看上去就像一只温柔无害的、需要被人捧在掌心的小猫。
——根本看不出她清醒时的尖锐。
没过一会儿,她开始不安分地翻身,腿也下意识地开始踢被子。
沈栖屿知道,这是药效在发作,林莺现在很热,才会不停地踢被子。
沈栖屿不停地安抚林莺,抚摸着她的额头和脸颊。
可林莺似乎并没有好受,反而热的开始拽衣服的领口,吓得沈栖屿连忙将她的胳膊锁在被子里。
一通忙下来,沈栖屿的额头都开始冒汗。
偏偏林莺一点都不听话。
就在这个时候,沈栖屿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皱着眉头看过去,本想挂掉,却发现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黄依依的名字。
沈栖屿的眼皮跳了一下,将电话接了起来。
“沈总,我查到了一点消息……我联系了几个一开始发布林小姐不实消息的博主,他们承认了是收了钱才散播这些消息的……关于林小姐请人代笔这件事,最开始是从一个WeChat群里流传出来的。”
“那个群我加不进去,但是一个和公司有合作的记者说,最开始的消息源是一个暗棕色手绘女生漫画头像的人转发的红薯帖子,帖子源头账号已经注销找不到了,看截图也是个小号。”
“但那个传播帖子的暗棕色手绘女生漫画头像……我找到了一个类似的头像,让她对比过,是……”
沈栖屿沉下声音:“是谁?”
电话里传来黄依依的声音:“棱镜的记者,陈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