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幻想症》
月又白原著
2026年5月21日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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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好看了。”
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林莺的身体一颤。
深蓝色的阔腿裤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颤动,红色高跟鞋若隐若现。
身后的人轻笑一声:“怎么,这么多年不见,连为我回个身都不肯?”
笑声带着几分轻嘲,是林莺无法想象会出现在他身上的嘲弄。
……他何曾舍得这样对她?
这一刻,林莺不敢转身。
那人竟走到了她的面前。
五年了,他身上的味道没有变,还是那样清淡的味道,像是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但出现在眼前的已经不是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破旧校服,而是一身服帖的黑色正装。他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竟有几分不像以前的他。
……也是,五年了。
人都会变。
林莺动了动唇,却嗓子干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太突然了,她还没有做好会在这里遇到沈栖屿的准备。
有些话林莺想过很多次——在佛罗伦萨的街头,在圣母百花大教堂的拐角……在梦里。
每一次她都准备好了台词:“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对不起”。
可现在沈栖屿真的站在她面前,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栖屿忽地靠近她。
暖黄色的灯光在身后落了下来,阴影打在林莺的眼前。
视线变得昏暗,林莺抬起头,却也只能看见沈栖屿的脸明灭在光影中,让她看不分明。
林莺莫名有些紧张。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伸出手,想触摸一下胸口戴着的项链。
好在手伸了一半就被她克制住了。
不然沈栖屿会笑话死她。
沈栖屿却笑了。
他一把抓住林莺的手,笑容意味不明:“你是想要我牵着你的手吗,林莺小姐?”
五年了,他再一次触碰到她的温度。
竟灼热的让心都在颤抖。
林莺当场沉下了脸,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但沈栖屿紧紧握着她的手,她抽不动。
沈栖屿好整以暇地看着林莺的动作,看着她在自己怀中拼命地挣扎,却无论如何都逃不脱自己的桎梏,沈栖屿忽地就笑了起来。
……她真像一只可爱小猫。
几次都没有挣脱,反而将自己的手腕弄得通红,林莺抿起了唇,放弃了挣扎。
她抿起唇,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心虚:“放开。”
“放开?”沈栖屿咀嚼着这个词,若有所思,“以前这个词都是我在对你说,现在也轮到你对我说了。”
说着,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自嘲:“这算是我咎由自取吗?”
林莺的眼皮跳了跳,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心虚:“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提那些旧事做什么?”
旧事?
她管那些过去叫旧事……
那些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甜蜜……
沈栖屿陡然间黑了脸,下意识地用力,想将眼前的人紧紧搂在怀中,好好问一问她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敢将那些沉重过往轻轻放下。
……衬得他这个走不出过往的人仿佛在一厢情愿。
林莺叫了一声:“沈栖屿,你弄疼我了。”
沈栖屿还没有反应过来,却下意识地松了手。
林莺趁机抽回了手,说道:“沈栖屿,过去的事我都已经放下了,你也……”
她顿了顿,目光飘移:“过去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我除了骗了你的感情之外,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你看在我过去对你还不错的份上,放过我吧。”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好像他们之间的过往也不过轻如飞絮,根本就是一些不值一提的事。
沈栖屿刚想反驳,却又听林莺说:“毕竟当初都是我追着你跑,反而是你天天给我冷脸看……我也没怎么对不起你。”
沈栖屿的脸色越发难看,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毕竟林莺说得没错。
穷困潦倒的少年不敢接受心上人的热情示爱,一次次地拒绝逃避。当他看着自己的高考成绩,终于鼓起勇气说出那句“我也喜欢你”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他的真心只换来了一个星期的甜蜜。
眼前这个人将他的真心放在地上踩。
但是他先不要她的真心的。
哦,不对,应该说……
“林莺,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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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皇而逃。
林莺虚弱地靠在洗手间隔间的模板上,右手下意识地隔着衬衫摸着脖颈处的吊坠。
凹凸不平的触感传来,只有林莺知道那是什么——
是很多很多年以前,沈栖屿亲手雕刻的黄莺木雕。
那一天的阳光林莺至今都忘不了。
6月17日,林莺的生日,从来对她都是冷脸拒绝的沈栖屿第一次主动找到她,送了一个丑丑的黄莺木雕给她,说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林莺同学,我……”少年的脸上羞红一片,像是在无奈于自己的囊中羞涩,“我身无长物,只有一腔欢喜能赠与你。”
他颤抖着拉住了林莺的手,说:“林莺同学,我们在一起吧。”
炽热的目光让林莺愣愣地点头,那只木黄莺被林莺穿成吊坠戴在胸口,五年来从未拿下。
在佛罗伦萨被偷窃、抢劫、歧视……
异国他乡的每一次颠沛流离,林莺都是靠着这只木黄莺挺过去的。
怎么沈栖屿……
“雯雯姐,林董这个小女儿是什么时候生的?这个年纪……我怎么记得,这个时候,林董还没和原配离婚啊……真是私生女?”
林莺一怔。
另一道声音隔着不隔音的门传进耳朵:“私生女?切……她啊,根本不是我舅舅的女儿。”
林莺瞬间就知道这人是谁了——陈雯雯,林莺的继父的堂妹的女儿,现在是个记者,两人从小就不对付。
“啊?那她还真幸运,能被林董当成亲女儿一样宠。去意大利水了个硕士而已,回来林董就给她办画展,感觉林董对她比亲女儿还好……可真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才不是呢。”陈雯雯“哼”了一声,“你们听不到林皑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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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因为舅舅保护她呢……舅舅就林皑姐一个女儿,她可是林氏的继承人,以后整个林氏都要交给她的,舅舅才不会让林皑姐上花边新闻。林莺就不一样了……”
陈雯雯压低了声音:“她啊,就是长得好看,又学的油画,还有个好听的硕士文凭,是个漂亮的花瓶,舅舅要把她嫁出去联姻呢。”
“真的?雯雯姐,你知不知道对方是谁?这可是个大新闻,有了这个新闻,咱们这个季度的KPI可都达成了。”
“不知道。”陈雯雯无所谓地说,“还没找好买家吧,毕竟一个继女。”
“啊,那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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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莺的脸色越发难看。她想冲出去让陈雯雯闭嘴,却没有力气。
毕竟……陈雯雯说的都是对的。
她的父亲刚去世,母亲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她改嫁,逼着她叫那个陌生的男人“父亲”。
甚至于,林莺都不知道她的母亲是不是第三者……她说不是,但谁又说得准呢?
就在这个时候,林莺忽然听见有人阻止她们:“都说够了?”
是……
“林皑姐?”
“林小姐!”
林皑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么喜欢八卦,不担心自己变成八卦?”
林莺看不见陈雯雯的脸,但她听到了陈雯雯诚惶诚恐的声音:“林皑姐,我错了……”
林皑没有将这件事轻轻放过:“陈雯雯,别忘了你有今天是靠着谁。爸爸供你读书、帮你找工作,不是让你和其他人谈论我们家的事的。”
“对不起,林皑姐,我真的不敢了。”
“行了,走吧,再让我听到一次,我就把你送去非洲听八卦。”
是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林莺听见林皑的声音:“出来吧。”
林莺沉默片刻,推开了门。
眼前是一身黑色正装的林皑,长发高高挽起,像极了新闻媒体里的女强人。
也确实如此。
林皑在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还在穿漂亮裙子,但近几年她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几乎都是一身黑色正装。
母亲曾和林莺吐槽,说林皑“死装”“搞得像那么回事一样”,可林莺只有羡慕——明明今日是她归国后的第一场画展,但她不过穿了一条深蓝色的阔腿裤,就被母亲埋怨“上不得台面”。
……好像她就只能穿裙子,把自己打扮成一块漂亮的蛋糕。
林皑看着她不说话,气氛一时间凝滞起来。
林莺沉默片刻,开口道谢:“谢谢姐。”
“不必了。”林皑的声音依旧冰冷,“我帮你是因为林氏是做快消的,太依赖大众市场,丑闻八卦被大肆宣扬,会影响集团的营收。”
说着,她的语气严肃起来:“以前的事我懒得管,但你最好消停一点,不要让网上扒出你们母女的丑闻来。影响了集团的盈利,第一个不放过你们的就是父亲。”
林莺沉默着点头。
林皑转身就走。
手指触摸到门把手的时候,林皑忽然回头,问她:“你见过沈栖屿了没有?”
林莺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