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大厅的活动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参加活动的人逐渐散去,宋嘉好也写完两页题,放下笔。
“聂临,一起下去猜个书谜吧,看上去挺好玩的,而且还有奖品拿。”
对面的男生眼睛都没抬一下,“没什么好玩的,送的就是一些书和笔记本。”
宋嘉好眼眸微黯,她也不明白。
不是他约的自己来参加这个读书日活动的么?
现在说不想玩的也是他。
没有听到回应,聂临才抬起头,余光瞥见辛弋居然还在原地没离开。
“我是想说,奖品里要是有你喜欢的,我可以让我哥给你留着。”
宋嘉好有些失望:“不用了。”
这种活动,不就是要体验中间的过程才有意义么?
一本书、一个笔记本谁没有?
辛弋和负责活动的女生打了个招呼,完成签到后,就把脑袋上的志愿者帽子取下来还回去。
当他再度往二楼的位置看去,宋嘉好和那个叫聂临的还坐在原位。
一个看书,一个做题。
两人看上去,还是真是岁月静好啊。
辛弋盯着他们,舌尖顶了下左腮,微微眯起眼。
宋嘉好,你不是很乖很听话吗?
为什么又在和他约会。
辛弋转过身背靠在大厅中央的大理石柱旁,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有刚才的志愿者从他面前路过时唤他‘学长’,他还抽空漫不经心的抬手跟人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人暂时没事。”
......
“嗯,你就这样说。”
“她会听话的。”
通话结束,辛弋回头看一眼楼上,唇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转身走出书店大门。
十分钟后,宋嘉好包里的电话铃声响起。
是叶岚打来的。
她接起来,压低声音:“妈,有什么事吗?”
“你在家吗?”
“我......”
宋嘉好如实回答:“我跟聂临在书店买资料。”
叶岚沉默一瞬:“我这会儿没什么事,等下来看看你。”
“那我现在回去。”宋嘉好立刻说。
叶岚无论是从她家那边还是公司那边过来都离辛弋家更近,而且这周围交通状况不好,经常堵车,她不如回去等她。
宋嘉好把桌上的资料收好,站起来:“我妈一会儿要过来,我就先回去了。”
聂临跟着起身:“我送你。”
宋嘉好说:“不用,我们是反方向,你不用送我,早点回去吧。”
聂临没接话,默默跟上她。
她时间赶得刚刚好,到楼下的时候,叶岚的车也差不多抵达。
宋嘉好从地铁口一路走来,脸已经被冻得有些僵,钻进车厢里,暖气在全身游走一遍后,她才缓和一些。
“饿不饿?”叶岚问。
她摇摇头,“还好。”
现在才五点,她平时学校下课,再去食堂打饭,已经习惯固定在五点半到六点之间吃饭。
“晚上带你去吃火锅。”叶岚重新行驶上路。
宋嘉好微微吃惊:“可是你不是说外面的火锅不健康,要少吃么?”
“本来就该少吃,那外面用的油都是重复回收利用的口水油,还有菜也不新鲜,肉类就更不用说,毛肚、黄喉那些是用药水泡过的,鸭血也都是添加剂人工合成,有什么好吃的......”
说到一半,叶岚蓦地收住,松口:“算了,偶尔吃一次两次也没什么,你喜欢吃就吃。”
她想起刚才谢锦容在电话里跟她说起宋嘉好的近况,说是这孩子学习学得精神恍惚,晚上还在吃葡萄糖酸锌和神经酸DHA来提高记忆力。
辛弋还说他已经劝过她非必要,少吃这些,但宋嘉好很倔,怕成绩下降,不肯听他的。
叶岚当时就紧张起来了,宋嘉好最怕吃药,小时候一见到药丸,要躲十丈远,长大后为了不吃药,一直很爱惜自己身体,很少生病。
现在她竟然瞒着她,主动吃起来这些来,一定是高三压力太大的缘故。
叶岚问:“最近学习怎么样?累不累?”
宋嘉好语气平和:“还好,就是最近快期中考试了。”
“好好,学习是很重要,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身体更重要。”
“如果觉得太累,可以歇一歇,让自己放松一下,像别的同学要吃一些药或者保健品来强迫自己学习,妈妈是不提倡的,知道吗?”
倒不是说这些药一定就有问题,但是如果一个十几岁的学生,正是身体发育、思维能力最强的时期,如果都需要靠这些来提升自己可想而知压力会像充气球一样,越来越大。
最怕的是她在自己身上加码越多,最后结果要是不尽人意,她会更加崩溃的。
宋嘉好:“我们班里同学们都在吃的,妈你不用担心,我吃得不多,偶尔状态不好的时候才会吃一点的。”
叶岚嗯一声:“妈妈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辛弋说的对,这孩子是报喜不报忧的,明明就是天天在吃,还怕她担心,说偶尔吃。
看来以后还是不能给宋嘉好太大压力。
“对了,你跟聂临还是经常来往吗?”
“我们在一个班。”
“学习上的事,你尽力就好,妈妈不会干涉你的,但是交朋友,我还是得跟你提个醒。”
叶岚声线变得有点严肃:“小临这个孩子是还不错,就是这个性格。”
她侧目看一眼宋嘉好:“他的性格并不适合和你做朋友。”
“为什么?”
“聂临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就走了,他父亲没多久又娶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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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老婆,生了个儿子,一家人和和美美,他在家里的处境并不乐观,要不是他成绩够优秀,他父亲的心思不会有多少放在他身上,也就他堂哥那一家对他还不错。”
“他心思敏感、多疑,什么事都习惯闷在心里,这一点你倒是跟他差不多,当一个不利于两人交往的特征同时出现在双方身上,就注定你们早晚会分道扬镳。”
况且他父亲的事公司还在核查,是她在牵头调查,就目前来看,聂临父亲的形势不容乐观。
最后是一场误会就罢了,要是真有猫腻,以聂临的性格......
她不希望看到自己女儿受到伤害,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也好。
“可是我们也做了两年朋友。”宋嘉好小声反驳。
叶岚嗤笑一声:“你还小,以后你会知道,时间只是一个数字,几年几年的,说起来好像多吓人,到最后一把风一吹也就散了。”
“衡量任何一段关系的标准,从来都不是用时间作为指标。”
是啊,她的爸爸妈妈在她小时候明明那么恩爱美满,到如今也荡然无存。
宋嘉好眼神费解:“那应该怎么判断?”
“等你再大一点,会遇到更多的人,当你见过足够多的人以后,自然会明白我说的意思。”
晚上,叶岚带她吃完一顿热腾腾的火锅后把她送回家。
她刚坐下缓口气,辛弋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带着熟悉的雪松味,额前的发丝湿漉漉地垂着。
“宋嘉好,吹风机放哪儿了?”他用毛巾随意在头上揉了两下。
宋嘉好心底‘咯噔’一下,才想起来,“我放我房间忘放回去了,我马上去给你拿!”
她忙不迭地钻进卧室里,把吹风机给他拿出来。
辛弋没说什么,接过后就在浴室里吹头发。
下午她也不知道辛弋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们都看见对方了,却连招呼都没打。
当时她还在想辛弋会不会觉得她是为了赴聂临的约,才拒绝他的邀请。
毕竟在这之前辛弋还提醒过她,硬气一点。
不过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她对辛弋来说顶多算个还能和平相处的室友。
他怎么会因为自己的事而生气。
这天后,辛弋照常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她说话,一个星期会回来两到三次,听他说是他们搬校区了,离得不远,他睡不惯四人寝,觉得太吵才搬回来。
宋嘉好其实很想问,睡不惯寝室,又只在家住两三天,那他其他时间段都在哪儿睡觉呢?
不过这个问题过于冒昧,他在家的时候,白繁宇都经常半夜打电话来叫他出去玩。
宋嘉好也不好奇他晚上到底睡哪儿。
因为,他们的作息时间并不相同。
大多数时候,她和辛弋都像两条平行线,只有偶尔晚上那么一点时间能产生短暂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