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拿了一柄小刀出来，刀身插进去半个。夏不夜立刻感觉浑身冰冷，血液像喷泉一样，在脚边绽开。
比起身上的痛，心底彻骨的凉意涌上来。
这一刀插在了大动脉上。
夏不夜坐下，在包里翻出纱布，按住裸露出来的血管。顾不上疼，将纱布裹成球，反复按压止血。
手使不上力气，老师蹲在角落，看起来情绪已经崩溃，也帮不上忙。
“……”
门外传来枪声，接连响起。从脚步声来判断，应该有很多人。往后是腿伤，往前是特警的追捕。
没想到会死在这里。
没有走马灯。意识逐渐消散，彻底失去意识前，张医生的声音仿佛来自天外。
“快，笑笑，快数数！”
她没有时间分析张医生为什么知道时间循环，就彻底失去意识了。
……
［感染程度：20%］
眼前一晃，夏不夜进入母体副本。还没来得及看清，率先听见子弹上膛的咔嗒一声。
“有入侵者，一个生病的女的，和一个老头。”
她和制药师听到呵斥，怼到头顶的枪管，和几名特警。他们两人没有反抗，配合的蹲下举起双手。
特警应该很痛恨入侵者，就算蹲下妥协，也要继续骂他们两句。而且不针对个人，针对的是整个玩家群体。
不过辱骂的具体细节，她没有听清。她的注意力在刚进副本就长了感染程度上，以及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涨得也太多了吧。
她在腹诽之后，眼神一凝，阅读紧接着出现的任务和攻略文字。
［……］
［二周目：你已知晓张医生与笑笑的兄妹关系，知道张医生掩护笑笑是母体的事实。你被笑笑和孩子们的老师偷袭，生命流逝之前笑笑循环了时间。］
这个提示就有种鬼打墙的诡异。不在记忆的东西，还是跟自己的生命有关，心里一时间拉起警报。
攻略算不上详细，她总觉得省略了一些东西。比如，笑笑循环时间，是为了救自己吗？
再比如，一周目时，她和张医生是敌人的关系，还是相安无事？
这些暂时无法得知，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困境。夏不夜拿出高端人士牙刷，她正要刷，突然看到牙刷的状态。
牙刷的毛有些乱糟糟的，像是用了几个月后，炸毛的状态。
难道是一周目时用过了？
因为是道具，所以消耗不能用正常时间来看待。如果是这样，那么道具不会随着时间循环刷新。
感染程度瞬间提高那么多，也就说得通了。道具很珍贵，至少在副本里要珍惜，所以她决定再试一试高端人式牙刷有没有报废。
正要刷牙开口胡诌。
“夏老师要给我打电话呀。”身后传来温和的男人的声音。
张医生的步伐不紧不慢，带着眼镜，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看起来很有素质的人。
这张脸她见过，在工牌上，他就是工牌的主人。夏不夜歪头配合，“张医生，好久不见。”
她有种异样的感觉。
对方见到她太从容了，像是早就和她认识。所以他们在一周目时，应该是合作关系。
三人间的气氛很怪，她一边跟着张医生走，一边打量医院里的怪物。直到他们乘坐电梯，张医生的神色晦暗不明。
“笑笑很想你，每天都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张医生。
夏不夜礼貌的笑了一下，目光放在电梯按键上。他们要去负一层。
负一层……她记得停尸间就在负一层。
而停尸间是闹诡异高发区。
她不得不加强警惕，手已经摸到包里的电锯，面上不显。不到两秒钟，电梯停下来，电梯门敞开一条缝隙。
［避让］
夏不夜一手摸到箭矢，尖锐部位对准张医生的颈部；一手关上电梯门，让电梯回到大厅。
她心有余悸，等到电梯向上行驶时才有心思对付他。
对方很从容。
“这是干嘛，你吓到我了，夏小姐。”
“你也吓到我了。”就算她反应过快，及时合上门，也在电梯敞开一条缝隙的时候，看见了冲撞过来的血红影子。
电梯门开前，她收回了剑矢。一楼一直有特警站岗，她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有攻击的意图。
“我以为我们是合作的关系。”夏不夜暗中推着张医生出来，“再不济，我们也不用走到那一步吧。”
“我只做好我的事情。”
虽然这样没错，但是……
张医生站定在电梯旁，他也不想让其他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就在夏不夜合上门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有一周目的记忆。也算不上记忆，因为她见到他的时候带着初见的打量。
不管怎样，夏小姐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她和自己一样，只知道一些非自身提供的记忆。
每次循环会有三名随机完全感染者，在负一层。他带她下去，是想拿走她包里的那种神奇的糖果。
笑笑很喜欢那个糖果。
他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秘密，也就不能直接开口问她要糖果。
“到我办公室去说吧。”
夏不夜跟着张医生来到他的诊室，她关上门后咳了两声。天使八音盒能衰减感染速度，但有时长限制，还有冷却时间。
她准备留到接近笑笑的时候用，毕竟笑笑是母体。
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制药师在角落里站着，神情窘迫。
张医生：“笑笑感染了。”
夏不夜点头，“我们可以制作特效药，但是得让我见到笑笑。”
她看了一眼制药师，这是权宜之计。制药师制作的药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如果笑笑吃了药效果不明显，她可以再喂她一颗美梦糖果。
张医生：“她感染得很重，不会有问题吗？”
夏不夜：“不会的，我也想要解药，要制作解药，必须得见到笑笑。只要让我见到笑笑，我们两个会马上离开。”
她正准备再多费些口舌，没想到张医生立刻答应了。这让她觉得是不是被套路了。
只能见机行事了。
他们又坐回电梯，夏不夜拦住张医生按键的手，“负一层有怪东西，我得保证我的安全。”
她觉得那些怪物听他的话。
张医生笑笑，“那些患者不会害人，他们怕生而已。”
叫她怎么相信，她不会信的。夏不夜拿出箭矢怼在他的脖子上，另一只手钳制他的肩膀。有人质在手里，她才安心。
反正彼此之间已经心照不宣，再装下去也没什么好处。
制药师一直在旁观，胆战心惊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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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从夏不夜和张医生见面起，他们两人之间就有什么在暗中涌动。
夏不夜能预知怪物的突脸，威胁张医生后又仿佛没事人似的谈话。
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听不懂，像是加了秘语。唯一让他听懂，且感到震惊的消息是，这个半路组队的女生，姓夏。
和402居室，好多副本里提到的夏不夜一个姓。他转念一想不对，人人痛恨夏不夜是因为她像关系户。
而这个夏姓女生营养不良，没有大boss的潜质。
不管怎样，他们马上就要见到任务的目标笑笑了，他不能死在这关。
三人都绷紧了神经。
夏不夜听着缓缓打开的门，眼前再次闪过红色的影子，不过还没有到身前，张医生一扬声怪物就不动了。
“笑笑，是我，哥哥。”他的声音富有穿透力，并不是喊给怪物听的，而是要传播到更深的地方。
夏不夜架着他往前走，跟着张医生深入。负一层首先面对的是停车场，她本以为会在停车场遇到笑笑。
路过刚才扑过来的怪物，她注意到角落里还藏了两个。他们都没有攻击的意图。
夏不夜想了想，还是没有用箭矢杀死怪物。万一这个举动激怒了张医生或者笑笑，他们再变身怎么办。
如果笑笑不在停车场，那么负一层只剩下停尸间了。夏不夜时刻准备把张医生推出去挡刀。
一路谨慎的来到停尸间门前，里面竟然有小孩子的吵闹。仔细听得话，也能发现并不是单纯的玩闹。
似乎所有孩子都在围着一个目标说示好的话。
“笑笑，老师说可以把我的小红花送你一个。”
“老师说你没有病，你醒过来和我玩呀。”
“你哥哥要带你回家呢。”
门打开，并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只有一个像是老师身份的女生倏地站起来，动作快到像是跳起来。
她看见了技能对老师的介绍。
提取有用的信息，唤醒笑笑，必死的结局……
所以笑笑是沉睡的？
夏不夜向孩子们看去。一群八岁以下的小孩围成不规则的圆圈，圆心的人是大概七岁的小女孩，也就是笑笑。
她坐在堆积的软体积木方块上，一眼就能看见。她没有母体的刻板印象，维持着正常儿童的状态。
似乎在抓空气中的什么东西，扭动脑袋伸出双手确定目标。
夏不夜好奇的看着。
不仅有一个笑笑，他们重叠在一起，做起动作会在每个空间留下印记。所以看起来会有很多肢体的感觉，就像全息投影卡带。
同时出现一秒前，现在，一秒后的画面。
夏不夜不禁想到，获取笑笑的吻，有没有其他附加条件。比如是否主动，是否真心。
思考间，她已经把八音盒打开了。
［感染程度：23％］
［感染程度：24％］
感染程度还在增加，夏不夜示意制药师去制药，自己跟在后面。
这是制药师今天第二次机会了，若是病原体还不对，那他们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他们等不到明天。
她看着制药师又要开始‘祈祷’仪式，孩子们依旧在和笑笑说话，不厌其烦，满脸天真可爱。
“等等。”夏不夜突然抓住制药师的手。
为什么这些孩子没有被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