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进了宫，你就说，你是我师弟。”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封栩栩突然有些别扭地对莫烟启开口。
封栩栩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搞得莫烟启很是不解。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出声询问道：
“为什么是师弟？”
莫烟启奇怪，我年岁比她大，要叫也是叫师兄吧。
闻言，封栩栩嗫嚅了一下，支支吾吾道：
“因为我想要个师弟。”
往日里都是师父和师兄欺压我，我也要找个师弟欺压！像师兄那样也使唤他帮我扇扇子和揉肩！
莫烟启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原来是存有这种小心思。
莫烟启嗤笑一声，随口应下了：
“那我就勉强应了吧。”
这时，面前的门终于开了。
随着“吱呀”一声，庄恒满面春光大摇大摆地从门后面走了出来。
今日的庄恒与往日甚是不同。
要说是哪里不同，就是今日的庄恒，浑身挂满法器——
佛珠、桃木剑、符咒、罗盘、铜钱......等等等等，应有尽有。
看到这一幕，封栩栩突然有些头疼。
平日里不见你带什么法器，今个儿为了进宫硬是把自己打扮成大公鸡。
皇宫里又不是妖怪窝，里面大多数都是人，你带这么多法器有什么用，你是不是傻呀师兄。
笨师兄，真想装作不认识。
封栩栩蹙眉撇了撇嘴角，有些嫌弃地揶揄他：
“师兄，你这样不像是个捉妖师，倒像是个江湖骗子。”
哪有捉妖师这么招摇的，真是越看越觉得假的慌，
听到封栩栩的话，庄恒突然阴笑一声。
他什么都没回应，只是缓缓朝着他们走过来。
待走到他们面前，庄恒停住步子，一脸阴险地看了看莫烟启。
而后他抬手，把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解下来，一件一件挂在莫烟启身上。
莫烟启也不躲，任凭庄恒打扮。
待挂完东西，庄恒礼貌地往后退了两步，把现在的位置让给封栩栩。
封栩栩按庄恒的想法双手环胸走到莫烟启面前，笑道：
“这才像个捉妖师嘛。”
庄恒甚为不悦地用折扇敲了一下封栩栩头，恶狠狠道：
“怎么在我身上就是江湖骗子，在他身上就像捉妖师了？！”
封栩栩仔细看了看莫烟启，又转向庄恒，试图解释道：
“可能是，二少爷比较阳刚，师兄你，娘们唧唧的。”
说罢，她拔腿就跑。
闻言，莫烟启忍不住轻笑出声，又赶紧压制住笑意。
庄恒也没有去追，而是自顾自地围着莫烟启转了一圈。
仔细看看，这人倒真是比自己要英气三分。
阳刚是吧？
那你可就怪不得我了。
“你进来。”
庄恒忿忿地一甩手，自顾自走进凤鸣居。
莫烟启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顺从地跟着他进去。
走到房间中央，庄恒突然抬手止住莫烟启。
他吩咐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而后，庄恒就自顾自风风火火地跑上了楼。
莫烟启虽然疑惑，但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已经把庄恒的性格人品摸了个七七八八，便乖乖等着他的下文。
不一会儿，庄恒就“哒哒哒”得从楼梯那边下来了。
他手里，提溜着一件蓝色的罗裙。
莫烟启立马明白他想干嘛了。
他往后退了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拒绝道：
“我不穿。”
庄恒一边劝说，一边晃着手里的罗裙，慢慢踱到莫烟启面前：
“我的莫二少爷啊，这可是好东西啊。”
庄恒一本正经地胡扯道？
“莫少爷，你想啊，这妖物是在后宫里，后宫里的女人又多是世家贵族的小姐，若是明面上莫家参与了这件事，日后免不了一番争斗。”
莫烟启垂眸想了想，觉得庄恒此番说辞也不无道理。
但是，假扮成女子这种事......实在是太离谱。
“所以呀，只能委屈莫大少爷了。”
庄恒见莫烟启有些动摇，索性再推一把。
他走近莫烟启，把封栩栩的罗裙强行塞进他手里。
莫烟启看着手里被强行塞入的罗裙，开始认真思考庄恒的建议。
父亲母亲早逝，自己自小就被寄养在叔父家，这些年来，没少让叔父他们费心。
今后，断不能再给叔父带来麻烦了。
莫烟启踌躇了片刻，默默地拿着衣服走上楼。
————
封栩兀自跑了一会儿，回头看了几次，都没见到庄恒追上来，开始有些不满。
臭师兄，跑哪去了怎么这次不追我了？
难道是，有别的欺压对象了？
二少爷？
封栩栩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踱回凤鸣居，还顺路买了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往回走。
封栩栩推开凤鸣居大门时，恰好看到莫烟启从楼上走下来。
而他身上穿的，正是自己昨日买的那条崭新的蓝色罗裙！
她手一抖，糖葫芦掉到了地上。
我的天！
这打扮，居然......还怪好看的。
莫烟启看到她，表情一时间变得十分精彩，但绝大部分，还是尴尬。
庄恒满脸堆笑地走上前去，那样子像极了落月楼的老鸨：
“来来来，下来下来。”
见莫烟启站着不动，庄恒强行把莫烟启从楼上拉了下来，一路拉到封栩栩面前。
封栩栩微微眯了眯眼睛，越想越觉得，这画面怎么这么熟悉呢？
她垂着眸子再仔细想想，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这不是青楼里的一般流程吗！
此时此刻，封栩栩觉得自己分外，像一个，嫖/客。
“莫少爷呀，名字我都替您想好了，你就叫庄，小，烟。”
庄恒轻咳两声，有些浮夸地开腔。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兄你可太损了！
封栩栩彻底绷不住了，当着两个男人的面笑得前仰后合，险些笑断了气。
看着封栩栩照笑成这样，莫烟启愈发生气了。
他仔细想想，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被庄恒诓了。
连名字都想好了？还要随你姓？这不摆明了要占我的便宜吗。
姓庄的，你怕是蓄谋已久吧。
莫烟启面色铁青，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笑得不能自已的封栩栩，开口，“我要姓封。”
封栩栩没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认真地分析道：
“封小烟，庄小烟，还是庄小烟好听一些，你就就庄小烟吧。”
此话一出，莫烟启顿觉浑身无力。
蠢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懒得再说什么了。
反正也只是假名而已，索性就应下了。
——
正殿。
南晏的皇宫大殿之上，富丽堂皇，雕栏玉砌。
文武百官分别站在两旁，给三人让出一条路来。
庄恒走在前面，封栩栩和莫烟启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封栩栩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龙椅上的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难以想象，堂堂南晏国国君竟真的......
抱着皇后袁氏上朝。
北楚国君端坐于龙椅之上，袁皇后就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腿上。
她把双手垂下放于膝上，模样有些拘禁，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国君，时不时地抚摸一下皇后的玉手，或者低头在她脸上轻啄一口。
而且，袁皇后今日的衣衫有些暴露，颜色艳丽，和秦楼楚馆里的姑娘有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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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只是衣物材质上要高端很多。
封栩栩真是大开眼界。
我的天，这还是真是实打实的荒淫无道呢。
“恭喜皇上得觅高人呀，南晏此后必将风调雨顺，万事无忧啊。”
不等庄恒行礼，一个谄媚十足的声音从右侧的百官中传来。
封栩栩悄悄用余光瞄了一下，惊奇地发现，那人居然是田纪！
这还是封栩栩第一次在很多人面前见田纪。
与私下的老谋深算心狠手黑不同，今日的田纪，异常谄媚，满面春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纨绔的气味。
“世子说得好，赏！”
那国君晏昭桀听着这通话甚是高兴，他一抬手，旁边的太监便立马端上来两个盒子，送到田纪面前。
“谢皇上！谢皇上！臣多谢皇上封赏！”
田纪见状，赶紧欣喜地接过盒子，还亢奋地高喊了几声。
闻言，封栩栩三人的面色都有些难看。
封栩栩下意识转头和庄恒对视了一眼，用意念吐槽了一番。
假，真假，假得离谱。
尤其是在私下见过田纪深沉老辣的样子，看到这一幕可以说是非常不舒服了。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庄恒上前一步行礼，开口，适时地把殿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说着，庄恒带着封栩栩和莫烟启跪了下去，磕了个头。
“平身，快平身。”
国君晏昭桀随意地对着庄恒扬扬手，满脸喜色道：
“国师啊，后宫妖怪作乱的就交给你啦，还望爱卿早日铲除邪祟啊！”
庄恒点头，客套地行礼道：
“谨遵皇上旨意。”
听了庄恒的话，晏昭桀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突然低头，噙住了皇后袁清宛的樱唇。
一时间，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封栩栩不禁暗叹：真是昏君啊！昏君！
这简直就是书里的商纣帝辛啊！
吻完怀里的女人后，晏昭桀这才想起来屏退殿上众人。
“那就请国师大人一行暂居养神居，待事情完结后再替国师修建国师府，以示嘉奖，退朝吧。”
“恭送陛下！”
一听到退朝两个字，文武百官刷刷刷地全都跪下了，封栩栩三人也赶紧跪下。
跪着的中途，封栩栩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晏昭桀。
只见他一把捞起袁皇后，转身就走，眸光淡淡，似乎刚刚的柔情蜜意都没有发生过。
更意外的是，袁皇后似乎还拉了一下衣服。
诶？
皇后看样子是个端庄的女子，穿成这副样子上殿并不情愿。
这么看来，说袁皇后是妖后怕是不太可能呀。
难道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被人胁迫？
临了，封栩栩往旁边一看，恰好看见田纪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田纪的眼神太冷，封栩栩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封栩栩赶紧快走几步，跟上庄恒和莫烟启。
——
下了朝之后，两个小太监领着三人到了皇帝口中所说的养神居。
一进养神居，迎面就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胜在清静，院子一边栽了些花花草草，另一边种了棵桃树，也算是景色宜人了。
可是，谁能想到，这么大的地方居然只有两个寝房......
一个是寝宫，一个是丫鬟的下房。
“好了，你先下去吧。”
庄恒不喜欢有外人在，匆匆打发小太监离开。
“是。那国师好好休息。”
小太监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小太监离开后，庄恒自顾自绕到莫烟启后面，趁机拉拢莫烟启：
“两个房间就两个房间，我们两个住一间。”
他冲莫烟启眨眨眼睛，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