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在凌晨零点前睡觉,因为要一早起床去园区赶进度。
窗外鸟鸣啾啾,又是个晴天。
祝以眠小心翼翼拉开卧室门,轻手轻脚往卫生间走。
客厅沙发上隆着弧度,言随盖着毛毯背对这边,似乎还在睡觉。
她的计划是在言随醒来前悄悄溜出去,免得他又跟着,影响她工作。
最让她疑惑的是,已经三天了,言家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
她一时不知,这是剧情安排她趁此勾搭男主,加重男女主之间的误会和磨合,还是出了bug。
目前来看她没亏,昨天至少证实了剧情是可以改变的。
她的小心思,在推开卫生间门的瞬间落空了。
言随穿着她在路边男装店里随手买的棉睡衣,长手长脚,乌发凌乱翘起几根呆毛,神情恹恹站着,门打开的瞬间,夹带倦意的黑眸瞬间透亮。
“早。”他薄唇抿了个上扬的弧度。
谁跟你早。
祝以眠冷淡点了下头,擦着他肩走出卫生间。
言随往左侧迈了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出门?”
“…对。”
“我也要。”
她怀疑,如果拒绝,他一定会像昨天那样偷跟着她。
“随你。”祝以眠绕开他,去阳台取了几件晾干的衣服,啪地关上卧室门。
等她出来,言随坐在玄关处快睡着了。
薄薄的眼皮上下打架,后脑勺抵着墙,垂下的睫毛阴影投在鼻梁处轻颤。
她鲜少见到言随这种活人感模样,会犯困,会懒散。
记忆中他一向一丝不苟,永远一副精英贵公子做派,像个永不停歇的机器人,读书时是令人望尘莫及的学神,工作后是坐拥万亿家产的继承人。
现在居然在她面前打瞌睡。
祝以眠恶作剧念起,戳开手机偷拍了一张,刚想拍第二张,言随突然睁开眼。
她立马装作在回消息的样子划拉着屏幕,走过去换鞋。
去地铁站前,在附近的早餐店吃了豆浆油条小笼包,言随似乎不太喜欢这种高碳水的早餐,看她吃了一会儿,才勉强捧起一个酱火锅牛肉包。
“那一个五块钱。”
看着他咬下第一口,祝以眠幽怨道。
要不是他报销,前两天又每天只吃一顿饭,怕他一米八九的大个在她家饿死,她才不会给他买这么贵的包子。
言随立马露出一副欣赏的表情,说:“好吃。”
祝以眠:“……”
言随没有手机,她昨天晚上睡觉前看到他在客厅看素人恋爱综艺,他脑子不会是看这种东西看坏的吧?
到了工位,看到墙绘没有任何被损坏的痕迹,祝以眠放下心,开始从涂白的那一处画起。
昨天言随回去捡桶时被拍到了画面,听说成了“通缉”对象,祝以眠不得不从次卧的储存柜里翻出了玩cos时的假发,给他乔装打扮一番。
这会儿言随顶着锅盖头、黑框眼镜,五官被涂黑,除了个子过于高挑,平庸的像个被生活榨干精神气的宅男,在旁边给她打下手,递递刷子,搬搬梯子。
下午场务突然过来了,和颜悦色道:“小祝是吧?周日有没有空,npc组那边有人有事请假,缺了个npc,你身高体型蛮符合那个角色的,要不要去试试?”
昨天刚干完架,今天跑来给她介绍活儿?再说,npc的兼职能有她画漫画赚得多么,要不是被剧情强行接下墙绘的活,她根本也不想干这个。
“日薪很丰厚。”场务比了个数,确实很丰厚。
但她还是不要,张开嘴刚要拒绝,脱口的话成了:“可以.......”
“%¥#*!!”草。
又是强制剧情!
余光扫到自场务过来就嗖嗖放冷气的言随,她咬牙补充:“...是可以,不过我有个要求,我要带上我弟。”
言随嗖嗖放冷气的眸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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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清澈望向了她。
弟弟?
他?
场务脸垮了下,这女的果然没眼色,居然还敢跟他提要求!
“组里可没这么多空缺职……”
“给个人头费,50块就行!我弟有智力障碍,我周末还得照看他。”祝以眠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言随:“?”
场务的绿豆眼立马上上下下打量起言随,眉头嫌弃的拧起,“他……”
“别看他是个智障,他很听我的话!”祝以眠再度抢话。
话已至此,多花个五十块钱而已,总比她不答应没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好。
“行吧。”场务勉为其难道,转身离开前,又深深又看言随一眼。
怎么总觉得这小子有点眼熟?
蹲在墙跟边的蘑菇头男此刻一脸哀怨,语调拖得又长又臭:“你在我说我是智障吗?”
“怎么会呢,亲爱的弟弟。”祝以眠扯了抹假笑,伸手揉了揉蘑菇头男的脑袋。
蘑菇头男眼神瞬间又清澈了起来,黢黑的脸蛋抿了个憨笑。
“……”
确实是智障。
场务头扭头就走。
祝以眠抽回揉搓他发顶的手。
又立马被摁了回去。
略带薄茧的大掌完整地覆在手背上,言随仰着脑袋,瞳仁晶亮地映出她的身影,表情像是很喜欢这个动作。
祝以眠愣了足有三秒,然后用力抽出手,一巴掌拍了上去。
“唔!”言随吃痛低头。
明明拍得是他的手,他却捂着脑袋。
祝以眠懒得拆穿他,端起画盘继续上色,描摹了半分钟,言随还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坏了,不会不小心拍到他伤口之类的地方,然后他要恢复记忆了吧?!
她紧张地弯下腰探去脑袋,抻出食指戳了下他肩头,“欸,你怎么了?”
言随缓缓从手臂上抬起头,露出一双黑不见底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