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骗人这么刺激。

    最离谱的是,当事人还一副很坚信的样子。

    祝以眠忍不住去找主治医生,隐晦询问患者出现了记忆缺失是怎么回事。

    医生回答的很官方,说言随没有明显的颅内损伤,只是外伤和轻度脑震荡,出现失忆情况属于极少概率,休息一段时间也许会慢慢恢复,如果不放心,可以预约个核磁共振详细检查。

    看到核磁共振的价格后,祝以眠婉拒了。

    言随这么大个人,集团CEO,港都言家独生子,他的家人一定会很快找到他,到时候什么高级的检查设备没有?

    她需要做的只有在言家人找上门前,把握好机会!

    言随完全失去了记忆,对于第一眼看到的人会生出印刻效应和创伤依恋,祝以眠猜这是言随目前这么信任她的原因,毕竟以前他可没这么好骗。

    结清完所有费用后,祝以眠领着他出院。

    昨天的衣服全是血迹和泥点,已经不能穿了,她在路边大甩卖店给他买了两套最便宜的三件套,管老板要了发票,仔细收进兜里。

    “会骑自行车吗?”

    医院门口的非机动车位,她选了两辆最干净的共享自行车,抬头问言随。

    自从换上那套衣服后,言随表情就一直不太对劲,眉心一直褶着,眼神不断往那短了一截的脚踝瞟。

    祝以眠假装没看见。

    这也不能怪她,谁让言随个子太高,足有一米九,那家店里最大尺码的裤子就那么长,穿上后只到小腿肚下方一点,连黑色长袜都没盖住。

    袜子和皮鞋都是他昨天穿过的,和不合身的一套运动服搭在一起,要多诙谐有多诙谐。

    “...不知道。”

    言随没好气憋出三个字,清俊的面庞闪过一丝抗拒,“要骑这个走?”

    “不然呢?谁让我前男朋友穷,连辆车都送不起。”祝以眠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瞟他。

    言随缓缓垂下了头,像个蔫掉的大菠萝,没再吭声。

    她嘴角差点没压住,轻咳一声,快速扫了两辆车,还贴心指导他调整自己那辆的鞍座,故作不经意的指了指前头:

    “警察局就在前面拐角,我送你过去。”

    言随立时抬头,冷声:“不要......”

    这可是你说不要的啊,恢复记忆后可别赖我拐-卖。

    不过他怎么这么奇怪,正常人醒来,不都应该着急找自己家人?

    言随又放软了声音,目光死死黏着她:“我要跟你在一起。”

    祝以眠:“……”

    真把她当鸟妈妈了。

    “那你就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她哼一声,一屁股坐上自行车。

    想到书里的男主此刻流落到她手上,任她拿捏,祝以眠简直想哈哈狂笑两声。

    言随握着车把没动,“你还没告诉我的名字。”

    祝以眠直直与他对视了三秒,幽幽开口:“当初分手时你明明发誓,就算丢掉所有过往,也绝不会忘记我。”

    “……”

    言随执拗高傲的头颅,一点点、一点点垂了下去。

    祝以眠赶紧扭过头,一脚蹬起单车。

    差那么一秒!

    就要忍不住在他面前笑出声了!

    她头也不回地蹬起单车,像是悲愤欲绝要甩掉他般。

    言随学着她的样子蹬上踏板,七拐八扭两下后,成功追上。

    祝以眠扭头瞄了眼,又死死咬住了嘴唇。

    噗,他看起来好像个乘骑迷你儿童自行车的大傻子。

    言随当然会骑单车,高中有一阵,她经常见他自己骑山地车上下学,有时甚至会飚机车,这玩意儿只要学会了,基本就刻进了基因里。

    晌午的日光很晃眼,初春微凉的风吹着,祝以眠身上还是出了层薄汗,大腿前侧开始隐隐泛酸。

    自从干起自由职业,她已经摆烂许久不运动,出门骑行最远只是为了买顿路边摊,像今天蹬了两个小时,前所未有。

    她捏了下肚皮上的软肉。

    就当减肥了。

    言随骑上车后,整张脸便沉了下来。

    身上不合身的裤子时不时在他蹬起时上撩,露出更多一截小腿。

    这寒酸又不体面的生活方式,令他不悦又陌生。

    不太对劲。

    他眸子眯起,紧攫着前面那抹纤细的背影,下意识瞥了眼左手腕,此刻手腕处空空,皮肤被日光曝晒的反光。

    祝以眠在路口停下,左转绿灯亮起后,拐大弯进入辅路。

    言随紧跟在她身后。

    两辆自行车随川流的车队拐过去,路过了一辆停在对向直行道上的黑色辉腾。

    许韫坐在副驾,皱眉拨打出第36通电话。

    话筒里的提示从无人接听变成了已关机。

    言随向来准时,行程安排一丝不苟,工作日雷打不动六点半起床,六点四十分运动,七点四十分洗漱穿衣用早餐,八点半准时出门,在九点前抵达公司。

    许韫一般八点二十分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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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停车库等着。

    可今天等到了九点,他都没出现,电话也打不通。怕老板猝死在家无人知道,他甚至调出了防盗门密码闯进去,可整个顶层空无一人,主卧的床甚至没有睡过的痕迹。

    这一系列的反常让许韫严肃谨慎了起来。

    言家最近家族内部活动颇多,言老先生生病住了院,一周后还有场股东大会,关乎到整个集团的执掌权,老板虽是言老大儿子的独子,却颇受言老先生器重,并口头提过要把大权交到言随手里。

    但言随顶上那几个堂哥和小叔叔都不是吃素的。

    老板若是出事,事情就严峻了。

    昨夜言随受邀出席了D牌流光之夜的盛典晚宴,短暂在媒体前露了个面,随后进入酒庄后花园。监控最后一个画面显示,天誉旗下的女艺人秦若楚跟在他十米后不远,一同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秦若楚折返。

    言随的身影至此消失。

    许韫满心焦灼,面上不显,先延迟了上午的会议,把消息秘密上报给言总父亲和挚友顾总。

    “许特助!”

    驾驶座上的司机突然叫出声,激动地指着一个方向,“那个人好像老板啊!”

    许韫猛地抬头,“哪里?”

    “骑车那个!”

    此时,两辆自行车已然拐进对面非机动车道,许韫最先瞥见一截宽松裤腿随蹬车动作一抬一落、反复卷动,腿上汗毛被风吹得四下乱飞,接着是裹着军绿色厚棉袄、敦实如山的宽厚背影,那人头上还扣着个白色网帽。

    “……”

    李司机的意思是,一位从出生那一刻起便把体面、舒适、格调与利益看得重于生命,挑剔又讲究、举止优雅的豪门继承人兼上市公司总裁,会蹬着比自己小一圈的公用单车、一副寒酸模样,任由体毛在众目睽睽下纷飞?

    除非脑子瓦特。

    许韫闭了下眼,微笑提醒:“绿灯了。”

    司机赶忙踩油门驶过十字路口,余光瞥向后视镜:“只能下个路口掉头了,也不知道耽误这几分钟会不会跟不上人......”

    “李司机,不然帮你预约市一院下午的眼科?有个主任医生跟我关系不错,可以插队。”

    “我……”

    李司机悻悻合上了嘴巴。

    他没看错啊!他看到那人的侧脸了,跟老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车厢终于静了下来。

    许韫揉了揉眉心,调出秦若楚的现住址,“去莱斯特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