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在应安的另一个区,章桔到那已经十一点,司机停车的时候,她差点怀疑走错路了。
附近空旷漆黑,只有里面亮着灯,她后知后觉地心里打鼓。
庄奕的手机会不会被偷了?
那人是不是故意骗她来这里的?
进去之后,看见来往的侍应生,富丽堂皇的娱乐设施,她才稍微安心了点。
侍应生把她带到棋牌室,里面有人在打牌,其中一个男人长相英俊,嘴里叼着烟说:“拿那辆路虎做赌注,老三,你确定不改了?”
他对面的人冷笑:“老子怕你不成,我倒要看看你今晚手气能有多好。”
侍应生过去耳语了几句,他们朝章桔看过来。
周围响起议论声:
“哟,还真是个美人呢。”
“难怪阿奕每次都不要女伴,原来有家室了。”
那人自来熟地冲她招呼:“嫂子,来接他啦。”
章桔瞬间红了脸,更引得他们嘻嘻哈哈,他把牌一丢,带着她去里面的包间,嘴里说道:“放心,没有女人碰他,他在里面睡觉呢。”
章桔解释不清,道了声谢,跟随他进去。
包间很大,庄奕躺在床上,衬衣领口解开了几颗,领带被拉得松松垮垮,靠着床头睡得很沉。
他喝醉的模样和平时大相径庭,颧骨和鼻尖发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章桔忍不住问:“谁把他灌成这样?”
“谁敢灌他啊,他自己喝的。”
那人把宾利钥匙给她,“阿奕开车来的,你会开车吗?不会的话我找人送你们。”
“我会。”她问,“他现在住哪里?”
“就在这附近啊,你不知道吗?也对,他房子多,东住一天西住一天……那什么,你带他去榕御庭吧。”
他眼珠一转说:“我这样说你记不住,咱俩加个微信,我发给你吧。”
章桔没有多想,和他加上微信,那人满意地笑了笑,扶起庄奕,带着他们去车库。
她开车比较慢,十分钟的路程硬是开了二十分钟。
庄奕喝醉后很安静,不撒泼不耍酒疯,上车时是他朋友帮忙系的安全带,下车只能由她来了。
她艰难地倒车入库,歪歪扭扭地停住,然后探身去解安全带。
靠近他身体的时候,视线落在凸起的喉结上,他虽然看上去比以前高大,可整体还是偏瘦,喉骨部分尤为突出。
他的呼吸显得沉重,呼出的气体带着龙舌兰的酒香。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心脏狂跳。
心里自嘲,真没用,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章桔屏住呼吸解开安全带,正要离开,他忽然醒了,两人四目相对,她的脑海刹那间空白。
下一秒,庄奕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抱住。
章桔全身僵硬,眼睛瞪得老大,听见他用四平八稳的声音说:“又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
他听着完全不像喝醉,和正常讲话毫无区别。
她心里一紧,“庄奕,你没事吧?”
“每次在梦里,你都是这样不说话,安静地看着我。”他蹭了蹭她的头发,“就像高二你看我的样子。”
她胸口猛地刺痛。
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按住后脑勺,脸颊贴上他的纽扣,那位置刚好碰到结实的胸肌,她瞬间变得面红耳赤。
“庄奕!”
“嗯,这次有进步,会喊我的名字了。”
“你喝多了,先放手好不好?我扶你进去……”
“去哪里,你要去哪里?你还想离开我吗?”他不仅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仿佛抱着心爱的玩具,生怕被别人抢走。
章桔被按在滚烫的怀里,每一口呼吸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不再是以前的柑橘香,而是成熟的沉木香调,混合着醉人的酒精。
她眷恋这个怀抱,但理智让她挣开,喝醉的人毕竟不清醒,眼看庄奕就要被她推开。
忽然,一滴水落进她的衣领。
她被烫了一下,当即僵在原地。
庄奕在哭,他一声不吭地哭,眼泪一滴滴落在她脖颈处,她的心脏紧紧揪成一团,如同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为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不告诉我你喜欢我那么久,凭什么招惹我又不要我,章桔,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她如遭雷劈,彻底失去了挣脱的力气。
他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我还没来及把金牌送给你,还没来及和你一起做清单上的事……你甚至不肯跟我说一句再见……以前我总是想,找到你一定要狠狠报复你,直到看见你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做不到,为什么呢……”
她的眼泪哗地涌出来,再也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他一直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到最后她满脸崩溃,伸手去捂他的嘴,“求你了。”
他不由分说地封住她的嘴唇,将所有的解释都堵住,情绪如滚烫的岩浆,从火山口喷薄而出,几乎要将她溺毙。
章桔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上楼的,庄奕推门进屋,月光涌入客厅,他们边接吻边脱彼此的衣服。
那是和以前不一样的深吻,粘腻且胶着,仿佛两个在沙漠中行走的人,焦急地汲取对方口中的津-液。
他的身体热得不可思议,嘴唇落在她额头、眼皮、鼻梁。
接着一路下滑,轻吮耳垂和脖颈。
他舔舐着珍珠耳坠,舌尖轻轻拨弄,让它裹上晶莹的涎水。
珍珠微微颤动,她敏感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刺激到他,动作变得粗鲁起来,手掌不断搓揉她的腰际,将衣服随手扔在沙发上。
那只手绕到后背,半天没解开扣子,开始变得急躁。
她脸色通红,反手解开,贴了上去……
银白的月色洒在大床上,仿佛牛乳涂满全身,她躺在枕间,绸缎面料冰凉沁肤,过了许久,他听见她隐约的哭腔。
她抓住他的头发说:“不要了,不行了……”
庄奕回到上方,鼻尖带着湿润,手臂撑在她脸侧,逼问:“哪里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她小声地哭,薄薄的眼皮轻颤,泛着惹人怜爱的红晕,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庄奕的脸变得暴戾,将她的膝盖压到肩膀。
她倒吸一口气,迎来了狂风暴雨,像一叶漂泊在海面的扁舟,在他制造的风浪中沉浮得不能自已。
“疼吗?”
“……疼。”
“那就记住是谁让你疼的。”
“是你……”
进攻愈发猛烈,直到她小腿痉-挛也不曾停下。
最后的印象,是不断摇晃的水晶吊灯、触手可及的坚实肩膀,以及他给与的一切一切。
她听见外面鸟叫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睡了过去。
睡前迷迷糊糊地想,他居然用了套,哪来的?
这一觉睡得失去知觉,连梦都没做,视觉听觉全部归零,昏天黑地睡到中午。
章桔醒来时,旁边空空如也,床单和被套都换了新的,她身上穿了件明显宽大的男士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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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呆地看睡衣,脸陡然爆红。
庄奕帮她洗了澡,还给她穿了他的睡衣。
理智逐渐崩溃,昨晚的种种在脑海里回放,她双手捂脸,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哀嚎。
怎么就不清不楚地睡了?!
章桔崩溃地待了二十分钟,最终被手机的声音唤醒,不得不面对现实。
Emily问:“你不在酒店吗?Luacs醒来到处找你,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我手里有活儿没法陪他,你给他回个电话吧。”
章桔嘶哑道:“我知道了。”
Emily吓一跳:“你生病啦?喉咙哑成这样。”
她简直无地自容,咳了咳:“有点感冒。”
她无法用这样的嗓音给Lucas打电话,便给他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和高中同学聚餐,晚点再回酒店,他回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让她别忘了给他买说好的糕点。
章桔长长地出了口气,起身去洗漱。
总要出卧室的,毕竟衣服还在外面。
不想面对也得面对。
洗手间的牙刷已经挤好了牙膏,薄荷冰晶微微凝固,旁边放着她常用的洗脸巾和洗面奶,她怔怔地看了会儿,心里觉得悲喜交加。
倘若没有发生那些事,他们现在应该过着这样的生活吧。
他看上去冷漠薄情,实际总能记住很多细节。
刚在一起一个月的时候,章桔因生理期缺席体育课,他一开始不知道原因,紧张地问要不要去医务室,后来她尴尬地解释,他才明白是痛经。
半小时后,她桌上多了几个袋子。
有暖宫贴,有卫生巾,有益母草颗粒和布洛芬。
怕她空腹吃药不舒服,还买了一份蔬菜粥。
然后没过多久,他因为翘课被张崇文叫去办公室训了十分钟。
晚上回去她才知道,他上网搜完痛经必备清单,还打电话问了祝芳芳,导致祝芳芳以为他在外面乱搞,咣咣咣敲门命令他解释。
……
他是一个对女朋友很温柔的人。
章桔麻木地刷牙洗脸,往门外走了两步,差点被过长的裤脚绊倒。
庄奕的衣服,好大。
和某些地方一样……
她拿起沙发上的衣服,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她走过去看监控,瞬间瞪圆了眼睛,外面站着昨晚那个男人,还有陆柏昇!
当看见陆柏昇的那一刻,她直接血压飙升。
万一他们进来,看见她手里抓着弄脏的衣服,身上还穿着庄奕的睡衣,那两人不得八卦到人尽皆知啊!
正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
章桔浑身血液冲上头顶,慌不择路,直接转身冲进一楼卫生间。
她关上门的那一秒,庄奕刚好下来,嗓音懒洋洋地说:“来了。”
她靠在门板上疯狂喘气,刺激得像经历了逃亡游戏,正以为逃过一劫,外面传来说话声。
陆柏昇:“说好今天谈项目的呢,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俩还以为你喝嘎了……咦,这是什么?”
外头安静了一会儿。
昨晚那人忽然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章桔听得莫名其妙,将耳朵贴住门缝。
陆柏昇也在笑:“得,还担心你呢,原来玩金屋藏娇这套,你这棵铁树总算是开花了,看来昨晚战况激烈啊,女朋友呢?不叫出来打声招呼吗?”
章桔动作僵住,僵硬地望向手里那堆衣服。
刚才跑得太快,不小心丢了件bra。
她捂住嘴,发出沉默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