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脏橘 > 52. 第 52 章
    冰激凌店人来人往,章桔瞬间睁大眼睛,红着脸瞪他。

    这人总是这么无法无天,想干嘛就干嘛。

    好像除了她以外,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

    那天之后,庄奕手上的皮筋变成了檀木手串,学校里又是一通猜测。

    有人说他被甩了,有人说他换信物了,还有干脆说他换女朋友了,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顾骁森冷嘲热讽地说:“这不会又是你偷来的吧?”

    “放心,我尽量少在你眼皮底下晃。”庄奕没有回怼,而是用袖口遮住了手腕。

    这话一语双关,说的是手串,也是他和章桔。

    顾骁森的表情松动,哼了一声:“随你。”

    他们之间弥漫着微妙的氛围,顾骁森似乎没有再恨庄奕,但也不像之前一样总粘着他,偶尔看见两人走在一起,他只是暗自移开视线——只要他们还是同班同学,就难以避免碰见这样的场景。

    这场青春有人释怀,有人伤痛。

    过了快两个月,顾骁森才从情绪中抽离。

    五一假期前,高三即将举办动员大会,章桔作为高二优秀代表,被邀请参加演讲,给学长学姐们加油打气。

    傅晨星非常兴奋,“等轮到我们百日誓师,肯定也是你带领大家喊话,好期待那一天!到时候我就跟他们说那是我闺蜜,太有面子了嘿嘿。”

    “你别……”

    章桔头疼地叹气,她有演讲困难症。

    这次面对学长学姐,更需要克服心理障碍。

    当天下午,顾骁森路过空教室,撞见了正在练习的章桔。

    夕阳西下,她一个人站在窗边,正认真背诵稿子,这让顾骁森想起之前在练琴房见到她,也是满窗晚霞,耀眼又缤纷。

    她站在万花筒般的色彩中,一颦一笑都让背景黯然失色。

    他在门口看了会儿,走进去大剌剌地坐下,“你这样背稿能行吗,要不要参考一下观众的意见?”

    时隔两个月,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

    章桔愣住,呆呆地望着他。

    “你怎么来了?”

    顾骁森扯起嘴角,“我知道你不欢迎我,可也不用这么明说吧,有点伤人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章桔踌躇,“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顾骁森看见她的表情,胸口划过一丝异样的情感。很久之后,他才明白,那种感觉名为心软。

    他撇了撇嘴,随意道:“前阵子心里烦,现在又好了。”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表情。

    章桔终于感到他又回来了,松了口气玩笑:“少爷心情终于好啦。”

    “少爷想给你当评委,你愿不愿意?我看你在这背了半天,不就一张纸吗,你不应该十分钟就背完了吗。”

    她叹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害怕上台演讲,老张每次都要选我,简直存心跟我过不去。”

    她收起稿子,清了清嗓子,“那我脱稿啦。”

    “开始吧,听着呢。”

    章桔呼出一口气,对着他演讲了一遍,出乎意料地顺畅,没有任何卡顿。

    顾骁森点头:“稿子写得很好,再加点抑扬顿挫的手势就更好了,总体来说,比你上学期进步了很多。”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笑了起来。

    顾骁森说:“我帮了你个忙,能不能问你要个小报酬?”

    “好啊,我还以为你是纯帮忙,原来另有所图。”

    “我向来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他笑嘻嘻道,“听说你擅长画画,给我画一幅当做纪念吧。”

    他眼里的眷恋太浓,她渐渐地笑不出来了。

    半晌她才问:“你要我画什么?”

    “画什么都好,只要是你画的就行。”顾骁森温和地回答。

    她这才发现,他的嘴一直在笑,眼睛却充满哀伤。

    或许对他来说,这是最后一件可以从她这里得到的东西。

    章桔点头:“好,我明天给你。”

    “这么快吗?我以为要等很久呢。”

    “明天一定给你。”她作出承诺。

    说是第二天给他,其实当天演讲完后,她就开始勾勒线稿,落笔没有丝毫犹豫,因为这是她早就想给他画的一幅画。

    章桔画了半个通宵,第二天,把画带到学校。

    当顾骁森看见那幅画时,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画面上,男孩和女孩沿着操场慢跑,天边落日晚霞,将他们的发丝照得发光。

    那是她记得最清楚的场景,那一天,她从他身上真正体会到朋友的感觉。

    他沉默了许久说:“这是你的落款吗?是什么意思?”

    右下角,是潦草的E.T。

    章桔顺手写了落款,不过被他发现也没什么,他应该不知道约稿平台。

    她点头:“之前取名字的时候,刚好旁边有个地球仪,就用了Earth的缩写。”

    “原来是这样。”他笑道,“那我可得好好保存,万一有一天你火了,这幅画估计价值连城。”

    章桔被逗笑,“要是我火了,随便给你画多少张都行。”

    “我当真了。”

    “不骗你。”

    她回到座位上,屁股刚挨椅子,立马收到了庄奕的消息。

    [zozo:你跟老顾干嘛去了?他笑得跟朵粑粑柑似的[无语]]

    章桔噎住:[粑粑柑?]

    [zozo:皱巴巴的难看死了。]

    章桔:[……]

    [zozo:回答我的问题。]

    有个爱吃醋的男朋友该怎么办?

    她没想瞒着他,实话实说:[他让我给他画了一幅画。]

    发过去之后,那头不说话了。

    她扭头往后看,看见庄奕别过脸,闷闷地望着窗外,好吧,她男朋友果真又生气了。

    本以为庄奕在闹别扭,晚自习会提前回去,可他硬是捱到放学,黑着脸站在后门等她一起。

    走到校外,章桔拽住他的袖口,“喂。”

    庄奕没理她,也没躲开。

    “你都一天没理我了。”她耐心道。

    庄奕忍不住开口指正,“是你一整天光顾着和别人讲话,没有主动找我。”

    短短一句话,满是被抛弃的委屈。

    章桔听得想笑,又想治治他这个毛病,“只不过是一幅画而已,我和他像你和他一样,都是朋友关系,总不能连个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吧。”

    不说还好,一说庄奕更气了,他停下脚步:“你都没给我画过。”

    章桔心想,我给你画的还少了?

    橱窗里全是你。

    她嘴上说:“好啦,待会儿回去就给你画。”

    庄奕气结:“你……”

    “我什么?”

    “再有下次试试!”

    他冷哼一声,径直绕过她往前走,她忙加快步伐追上去,“哎,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呀。”

    庄奕好像被惹得不轻,回房间后闭门不出。

    章桔哄他:[你想不想吃草莓蛋糕?]

    庄奕没搭理她。

    半小时后,她拿到了一份草莓蛋糕外卖,顿时哭笑不得。

    又不是我想吃,是想哄你的啊,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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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章桔拍了拍他:[男朋友在干嘛?]

    这回庄奕有动静了,依然没说话,只发了张照片,表示在刷物理题。

    章桔夸他:[好棒哦,上次说要拿金牌送我,已经开始认真刷题准备啦?[乖]]

    庄奕看着屏幕,露出又爱又恨的表情,恨不得把她变成一个小玩偶,揣进口袋随身带着。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被她拿捏,他高冷地回了个表情。

    章桔没有再发消息,她将锁在柜子里的画稿拿出来,一件一件地整理。

    庄奕的生日在六月,到时候,想给他个惊喜。

    她打算告诉他,其实自己已经喜欢他很久了。

    那样……他应该会更有安全感吧。

    她嘴角噙着微笑,按照时间顺序,仔细地把每一幅画排列好,用便签写上作画时的心情,以及想对他说的话……

    第二天是五一假日,章桔和傅晨星去了市图书馆。

    她下楼吃早餐时,陶阿姨说庄奕被祝芳芳接去庄家了。

    应安的五月已经变得温暖,天边艳阳高照,空气中漂浮着零星的柳絮,钻到皮肤上痒痒的。

    市图五一期间部分开放,窗外草木盈绿,两人找了个靠窗小桌,学得昏天黑地。

    学习总是又爽又累,疲倦但充实。

    晚上出去吃饭,傅晨星感叹:“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有学习的动力,要不然我五一就瘫在家了,真的好累啊,好想快进到高考当天,考完立刻放假。”

    “我也想一键考完,脑子都快转不动了。”章桔双目无光。

    傅晨星握住不存在的话筒,递到她嘴边,“学霸,我想采访你一下,你什么时候会觉得压力大,是考试前几天,还是在考场上?”

    章桔一本正经地回答:“其实是考完出成绩的时候,我总是装得云淡风轻,但特别在意名次,生怕下滑或者被超过,焦虑到不敢看排名。”

    傅晨星震惊:“看不出来呀,你胜负欲这么强。”

    “胜负欲不强,怎么考第一。”

    傅晨星噗嗤笑喷:“好有道理!幸好你有我这个闺蜜,不然你压力又大又不喜欢倾诉,迟早把自己逼成精神病。”

    “你往自己脸上贴金就算了,还趁机嘲讽我。”

    “哈哈哈,走啦,去吃饭,饿死了。”

    两人东倒西歪地往前走,在人行道上扭曲成S型,时不时地聊天。

    “那你打算考应大吗?”

    “八九不离十。”

    “太好了,我如果能考上应师大,咱俩就可以经常逛街吃饭了!”

    “应大离应师大很近,到时候我去你宿舍找你玩。”

    “好呀好呀!天哪,想想都好开心!”

    她们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畅享中,聊到很晚才各自回家。

    章桔压抑的心情缓解了不少,回去后走到房间门口,发现房门开着。

    她疑惑地边推门边说:“阿姨,不是说今天不用收拾吗……”

    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猛然睁大,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死死地盯着门里面。

    床上铺着一幅幅画,有素描,有油彩,有水墨……

    全部画着庄奕的脸,不同时期的面孔,从小到大,一共三十三张。

    有的是写实,有的是想象。

    她怔怔地望着那些画,恍惚间,有种被从里到外撕开的感觉,浑身血液冻结,如坠冰窖。

    这一床的画,好像将她多年的真心剖开,疯狂叫嚣着告诉世人,她有多喜欢这个人。

    爱意是藏不住的。

    她僵硬地抬头,望向等待她已久的女人,声音嘶哑地喊了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