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脏橘 > 14. 第 14 章
    章桔从一堆饮料里,挑了杯青桔果汁,她吃东西很慢,把牛肉堆到左脸颊,鼓囊囊得像只仓鼠。

    吃到一半,习惯性往庄奕那看了一眼,正对上他探究的目光。

    她呛了一下,捂住嘴咳嗽。

    林丹心问:“一哥,你怎么单独回来了?”

    男生们是一起出去的,只有庄奕回来。

    “给你们送饭。”庄奕轻描淡写,“免得再出现胡萝卜汁。”

    其他两人不明所以,章桔忍不住心尖一颤,扭头去看他,他却不紧不慢地移开视线,不再与她交流。

    当天下午,林丹心的状态好了许多,虽然错了几次,但总归比上午强不少,霍格终于没那么忧心忡忡了。

    此后的一周,乐队得空就找教室排练。

    五天下来,进展突飞猛进。

    周五晚自习时,轮到张崇文值班,顺便带来了一个噩耗。

    “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因为国庆之后就是校庆,时间安排上有所冲突,所以第二次月考提前两周,在下周一考试。”

    张崇文说完,瞬间哀鸿遍野。

    他皮笑肉不笑:“先别急着哭,还有更糟的,你们听不听?”

    “不听!”学生们齐齐抗拒。

    林丹心绝望不已:“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糟!我这阵子光顾着排练,连课堂笔记都没补完,下周考试我真要完蛋!”

    “我也是,我光顾着看你们排练了。”傅晨星崩溃,“我们去找一一抄笔记吧,他是乐队主理人,理应对我们负责!”

    他们几个座位挨得近,霍格凉飕飕地说:“别做梦了,奕哥根本不记笔记,他的课本跟新的一样。”

    傅晨星:“……”

    该死的天赋怪。

    章桔举起手,弱弱地说:“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抄我的,我全都整理好了。”

    “我靠,你一直跟我们排练,哪来的时间整理?”霍格震惊。

    张崇文沉声道:“靠窗那几个,再讲话给我分开坐。”

    章桔立马低头沉默,另外三人装模作样地回头,一气呵成。

    张崇文说:“另外一件事,期中要进行九校联考,这次联考不仅要排名,更是一中的荣誉之战。期中之后开家长会,你们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拿这次月考练手,为冲刺期中做好准备。”

    顷刻间,教室里炸开了锅,全是“死了死了”的嚎叫。

    听见“家长会”三个字,章桔轻松的表情散去,慢慢握起了拳头。

    王梦娜只来看过她两次,除了督促她去竞赛班,没再过问其他情况,其他时间基本都在忙,连打电话的功夫都没有。

    上次月考没有排名,王梦娜对此非常不满,说学校不够严谨。

    消息会同步给家长的,这次期中她必定会非常重视。

    想到这一点,章桔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以前在真州,她曾被同学调侃“留守儿童”,明明母亲在真州,却是奶奶去开家长会,现在来到应安,依然和“留守儿童”没什么两样。

    一中人才济济,实力位居应安前三,九校个个都名列前茅,她头一次对“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有了实感。

    不知道到时候排名会怎么样。

    终于捱到放学,章桔收拾书包出去,教室外面闷热,但空气流通,走到墙外的热闹街道,仿佛短暂逃离了压抑的环境。

    她一整天没看手机,这才看见祝芳芳六点多发的消息。

    [祝芳芳:小桔,我今晚有应酬,十一点才能回去,二楼浴室的花洒坏了,我明天让人来修,你今天先去三楼洗澡吧。]

    章桔看完消息,缺氧的脑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了个“好的”。

    发完才意识到,祝芳芳是让她去庄奕的浴室洗澡!

    章桔惊愕地瞪大眼睛,没想到她这么大大咧咧。

    [祝芳芳:你放学啦?]

    章桔犹豫地打字。

    还没打完,祝芳芳又说:[我跟庄奕说过了,我让他在书房待着,你要是不好意思,就喊张阿姨带你去。]

    章桔:……

    喊张阿姨,认真的吗?

    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再推拒就显得扭捏,章桔只得回了句“我知道了”。

    她活了十八年,从来没跟同龄男生共用过浴室,在她看来,这是极度私密的事情,好在不会碰上庄奕,不然又要闹个大红脸。

    回去之后,章桔拿上睡衣和毛巾,上了三楼。

    平时除了打印之外,她很少在三楼停留,书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丝亮光。

    章桔按照祝芳芳说的,推开卧室大门,这层的主卧非常宽敞,家具都是偏深的木色,墨色床单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杂物,看起来略显空荡。

    衣帽间旁边,是一面展示墙,里面放着奖状和键盘。

    章桔看了一眼,其中有游戏竞赛的冠军奖杯。

    她收回视线,转身走进浴室。

    踏入浴室的那一刻,仿佛闯进了私人领域,还没有开始洗,她的脸就开始发烫。

    浴室和楼下差不多,以金白色调为主,她脱下衣服走进淋浴间,看见旁边的洗浴用品,挤压了一下,飘出琥珀柑橘的味道。

    原来他身上是这种味道,清爽甘涩,像被阳光晒过的琥珀,或一颗汁水饱满的橘子。

    水流从花洒喷出来,漫过光裸的脚背,浴室里雾气蒸腾,蒸得她皮肤微微泛红,整个人被他的味道包裹。

    这大概是她洗过最慢的澡,擦完头发后,热得有点头晕。

    半小时后,章桔抱着洗好的衣服,去天台晾晒。

    长发披散,那股香气飘入鼻端。

    走到天台门口,她闻到一股呛人的气味,黑暗中明火闪动,她忍不住咳嗽,感应灯随即亮起。

    她猝不及防,和庄奕面对面撞个正着。

    庄奕在抽烟。

    看见她的时候,显然愣了一下。

    章桔穿着白色及膝睡裙,发丝垂落满背,手里抱着一盆衣服,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望向他手里的东西,带着好奇和惊讶。

    庄奕把烟摁灭,看见她的表情,挑了下眉,“有这么震惊?”

    章桔抱紧衣服说:“在学校没见你抽过。”

    “你要是见过就有鬼了。”他轻笑。

    这话莫名其妙,他唇边勾起一丝弧度,那双总是冷漠的眼微微弯起,叫人看得挪不开眼。

    章桔呆呆地问:“为什么?”

    “男生抽烟都在厕所。”

    “……哦。”章桔哑然,顿了顿小声说,“你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太好。”

    庄奕垂眸打量她,忽然觉得,她像某个很熟悉的东西。

    胆大,挑食,不聪明。

    还爱拿眼睛偷瞄人。

    突然,楼下传来一些动静,有人正往这里走。

    两人同时噤声,停止了交谈。

    祝芳芳在门口说道:“小桔,我回来了,张阿姨说你在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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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见庄奕了吗?他不在书房,这小子去哪儿了?”

    章桔瞬间瞪大眼睛,周围的烟雾还未散尽,一闻就知道干了什么,她惊恐地望向庄奕。

    他倒是面色淡定,轻微皱眉,好像不是第一次被抓包。

    他撇了撇嘴,正要回应。

    章桔扬声道:“阿姨,我在晾衣服,他应该在一楼。”

    空气忽然安静,静得呼吸可闻,尤其是她撒谎时加重的气息,在空旷的天台上分外明显。

    庄奕望向她,似乎有些诧异,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笑。

    她被盯得心慌,咽了口口水,贴在门口听外面的声音。

    祝芳芳疑惑地说:“他在楼下?我上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我下去找找,这孩子天天到处乱跑,真不让人省心。”

    她嘴里碎碎念着,转头下了天台。

    章桔紧张得胸口起伏,手心浮出一层汗,听见祝芳芳离开,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笑了一下,含糊地说了句话。

    她没听清,抬头问:“你说什么?”

    “谢了。”他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身上带着和她一样的柑橘味,“小桔子。”

    他第一次这样喊,她险些咬着舌头。

    他又说:“你这样,真像布丁。”

    说完绕过她,推门下楼。

    章桔的脑袋嗡地一声,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布丁?

    他什么意思?

    ……是说她的脸像布丁吗??

    她不知道是自己吃了菌子了,还是庄奕吃了菌子,为什么会说她像布丁?他平时好像不这么轻佻。

    章桔晾好衣服下楼,快速回到房间,用手机搜索:男生说你像布丁是什么意思。

    打开相关内容,答案如下:

    [大概觉得你可爱吧,他肯定对你有好感。]

    [这还不懂吗,布丁Q弹香甜,想一口吃掉你的意思哦。]

    [他说你哪里像布丁[邪恶萨摩耶微笑]?如果是别的地方,那不就是想和你xxxx]

    ……

    章桔啪地反扣手机,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不可能,庄奕才不会是这个意思!

    可是,他的语气确实带着调侃。

    她心脏乱跳,脸颊愈发滚烫,在房间里磨蹭了半天,床上拖鞋准备去楼下倒杯冰水降温。

    刚推开门,碰到了端着托盘的张阿姨。

    “还没睡啊,丫头。”张阿姨打招呼道。

    “我下去喝点水。”

    “你没开空调吗,怎么热成这样,脸红彤彤的。”

    章桔闷声转移话题:“我开了,阿姨,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奕奕消过毒的铭牌,让我拿去天台晾一下。”

    “给爬宠用的吗?”章桔好奇地凑过去看,托盘上面有十几块木雕牌子,在看清其中一个之后,她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庄……布丁?”她的语气有些古怪。

    张阿姨说:“对,是一条蛇,你翻过来看,后面有信息。”

    章桔的手微微颤抖,翻过铭牌,看见了详情:庄布丁,玉米蛇,妹妹,出生于xx年xx月,胆大,挑食,不聪明。

    这行字是庄奕亲手写上去的。

    她见过这条蛇,恒温屋里唯一的白化红。

    章桔深吸一口气,活生生被气笑了,原来她像的是这个“布丁”。

    不聪明?!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