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请停止诱哄沉欢 > 12. 第 12 章
    俱乐部内温度适宜,纪闵月早早离去,像是算到她会逃跑,段总的秘书特意堵在门口等着她出去。

    冰凉的冷水冲去身上所有的污泥浑垢,恶心的腐叶和黑泥顺着水流冲走,纪侑宁蹲在水下,咬紧的手臂里传来无助地呜咽。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她过了一年又一年,如果当初不去抢她的深造名额,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不用每日胆战心惊地害怕她来找麻烦,没有这件事之前她在纪家根本不起眼,她不会注意到自己。

    日子也能够好过些。

    纪侑宁死死捂着嘴哭泣,泪水顺着脸颊滑进掌心。

    眼前浮现出晨时他们谈笑风生间就决定她去留的模样,仅用寥寥数语就将她包装成商品送出去作人情,榨干她最后的价值。

    她已经够听话了,自从洲影回来,她对他们言听计从,不过多苛刻无礼的要求她都照办无误,就连纪闵月的故意刁难出气她都全盘接受。

    换衣间人来人往,纪侑宁紧紧咬着下唇哭都不敢哭出声,只能淹进水里埋进掌心,将哭声藏进水声。

    她们怎么能这样……

    被冷水长时间冲洗过的身子也变得发凉无力,她扶着墙站起来,猛地一起身就感觉两眼发黑视线都变得涣散,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一旁倒,她踉跄着扶着墙面站稳,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水开关摁回原位,淅淅沥沥的水声瞬间消失,她裹着浴袍走向储物柜。

    这里是郊区,离市区足足20公里的路程,更何况这里为了保护会员隐私,未登记的车辆不允许进入,她甚至连打车都做不到,或许她可以走出去,到外面去打车。

    荒郊野岭,虽然不好打车,但是不至于一辆车都没有吧,时间久点有又什么关系呢。

    纪侑宁抬起手,手环放在感应器上碰触,柜门叮的一声弹开,她瞧着里面的衣服不由自主的笑了。

    纪闵月乐忠于让她们这些私生女穿她的衣服,这些廉价的,过时的,劣质的衣物穿在她们身上,享受她们因为这些不合身的衣物在众人面前局促狼狈的过程,只需要这么一个小手段就能满足她变态的情绪,也能磨灭她们的自我意识,让她们顺从,听话。

    仅仅透过一个小小的衣着管控,就能大大的强调她身处高位的姿态,然后她再穿着锦衣华服出现在她们身边,维持自己的优越。

    她将衣服拿在手里讥讽地笑出声:“纪闵月,你只能靠这样得到你想要的安全感吗?”

    段总的秘书还等在门口,纪侑宁换好衣服躲在墙角观察,她在打电话目光却死死盯着换衣间出口,不放过任何一个从里面出来的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逃出去之后能去哪,她逃了这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她还回纪家,那就逃不掉的,也许会像纪锦汐那样,稀里糊涂被下药然后送上男人的床。

    她逃不掉的,只要她还回纪家。

    可是不回纪家她又能去哪呢……

    纪侑宁垂着头,感觉人生一片灰暗,她不想,不想就那样糟践自己……

    可是怎么办啊……

    纪侑宁攥着拳无助的泪水又要不受控制的滑落,正巧秘书转头,她止了止情绪,瞄准机会,屏住呼吸,混在成群结队的几个女孩子里走出换衣间门口。

    秘书分神片刻的功夫再回过头来,就看见纪侑宁想要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纪小姐。”她话还来不及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朝这里追来。

    这下好了,纪侑宁见状不管不顾地就开始往外冲,俱乐部很大,穿过换衣间还有接待区休闲区,吧台卡座区以及贵宾包厢,她第一次来并不识路,很快就被弯弯绕绕的方向转晕了脑袋。

    她已经不记得哪是哪,只顾着往前跑,凭着零星的记忆想要跑出俱乐部。

    “纪小姐!纪小姐!”

    段总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逃跑,特意叫秘书带来三五壮汉一起进来等待,果不其然这时派上了用场。

    “去哪!你去哪!往那边堵住她,别让她跑了!”

    室内温度适宜,是专门测试调整过的,即使在室内运动也依旧不会感到燥热,沉重杂乱的脚步和吵闹声就在耳后,越来越近。

    她不知道要跑去哪,但是知道如果不跑,她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

    “裴先生,感谢您的信任,后续工作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裴宴亓双手插兜,懒散地站在人前,他垂眸嘴里勾着客套的笑意,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我在侗窑定了位置,裴总要不一起吃个便饭,正好还有一些细节,我们还可以再讨论。”

    助理在这时递上烟,裴宴亓摩挲着打火机开关,他低头含住烟嘴,眉眼半敛,直到底部晕出一圈明灭的赤火他才缓慢抬头,将烟卷夹在指尖,“今天还有事,改日再约。”

    “是是,那就不耽误您了,我送您出去。”孙总点头哈腰,没有半分因为他的拒绝而不满,约上裴总一面已经实在艰难,今天合作能达成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不枉他花钱走了这么多关系,好在没有功亏一篑。

    孙总伸直手要裴宴亓走在前头,他来领路。

    这次合作能达成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有了这笔订单未来十年,不,二十年内他的公司都不用担心资金问题面临倒闭,正欣喜若狂,整个人都飘飘然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还不等他定神查看,人就已经飞一样的扑在了裴总身上,还顺带着给人拐了个弯背对着他。

    纪侑宁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拼命寻找着地标,妄图跟着它跑向安全出口,奈何事与愿违,她感觉到处都是段总的人,将她死死堵在长廊里。

    正当焦头烂额的时候,她拐进了贵宾包厢区,背对着她的男人身型高大,肩背宽厚挺拔,只是站在那就能让任何人感受到他强大的气场,让人向他诚服。

    而他从始至终都是漫不经心的从容,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波动拿捏的游刃有余。

    他站在那就是高高在上的执棋者,享受所有人的仰望。

    “找到了,她在那!”

    身后的人还在穷追不舍,纪侑宁什么也顾不上了,心里只有一个声音。

    去找他!

    俱乐部一改往日的宁静,吵闹声不减反增,还离他越来越近,裴宴亓刚皱起眉头,下一秒就被人撞了个满怀,他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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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及时被惯性带动着倒退了一步。

    他完全不需要低头,就知道这个胆大包天将他抱的死紧的女孩是谁。

    果不其然,那张因为剧烈奔跑而通红的小脸缓缓抬起,清亮的双眸已然含上水雾,泪水要落不落的盛在眼眶。

    似那枝头摇摇欲坠的残花,风一吹就脱离细枝簌簌落下,独留空气中一阵落香,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里,唯恐花落香消。

    “裴先生,救救我……裴先生……”纪侑宁抬眸,眼眶盈满了泪水,在灯光下折出泪光,“求求您……”

    颤颤巍巍的残花将仅剩的花瓣吹到他眼前,用她仅有的筹码,向他求救。

    她走投无路了,把他当作救命稻草,把他当作浮木,把所有求生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

    求他,救她。

    裴宴亓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只刚点上的烟头还捏在手里朝着外扬,火星因为剧烈冲击在点点落下,他动了动手将烟头往外伸了伸。

    纪侑宁心跳加速,还以为他要推开自己,环抱住他身体的手更紧了些,她贴着他很近,近到她能嗅到他身上的木质调香,感受到他跳动的心脏。

    和那个晚上完全不同的感觉。

    因为她有所抗拒,那天晚上远没有现在这么亲密,她狠狠抱着他,像是要将自己揉进他的骨子里。

    “不要!裴先生!求求您……别放开我,我不想被他们带走。”纪侑宁死死抓着他,几近哀求,她胆怯地抓住面前唯一的浮木,只求他别放弃自己。

    她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单薄的身子在不停的颤抖,泪水挂在眼眶,她死死咬着下唇,连哭都不敢,只是一味的求他。

    多么单纯的孩子,连求人都不会,只是一味的哭泣,企图用旁人的怜悯之心换取求生的希望。

    可男人们都不是慈善家,他们低俗,恶劣,只在乎眼前的利益,他们只看得见成果,谋的是眼前的福利。

    裴宴亓低声温柔的给她判处死刑:“纪小姐,我们非亲非故,我凭什么帮你。”

    他高高在上,就像她印象里的那样,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掀起波澜。

    纪侑宁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她支支吾吾,慌乱的不知所措,忽地想起什么,原本就紧实的力气更大了些,话语里却带上了颤抖,“是……是你说的!我有需要你就可以帮我……是你说过。”

    她害怕,真的害怕他转身就走,将她丟在这里,丟到段柯面前。

    “是吗。可是我记得你拒绝了,不是吗。”裴宴亓最不吃道德绑架这一块,他勾着唇笑了,语调很温柔,像是引导,也似强调。

    天上没有馅饼,但他愿意给她掉一回。

    可惜她错过了不是吗。

    那就要收取些代价。

    “我……”纪侑宁全身绷紧,她被问住了,彻底的回答不上来他的话。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脸颊滑下,惹人怜惜。

    裴宴亓却笑了,他垂眸,温沉的语调将她泡在冰泉里的心打捞上来,他替她抚去泪水,幽深的眸子里是另一处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暗潮汹涌,足以将她全部吞下。

    “好孩子,谈谈你的筹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