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婚姻饰演 > 4. 家人
    第二天一早,民政局门口走出一对璧人。

    向锦汐拿过贺珣手里他的那份结婚证,用手机拍拍几张相片,拍完两个本子全塞贺珣手上,然后埋头裁剪图片。

    边弄边问:“我可以和我的姐姐们说吗?”

    正逢一对情侣经过,贺珣将不小心挡路的锦汐拉到身边:“当然。”

    三两下弄完,向锦汐抬头看贺珣:“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现在才想起麻烦,其实只是嘴上问问,反正他是贺珣,再麻的烦人家也能解决。

    “不会。”贺珣往停车的地方走,“不过得晚几天再去拜访你的家人了,我今晚需要去一趟锦岷。”

    “没事,”向锦汐眼睛没离开手机,“我先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是有些仓促。”贺珣说,“晚些再联系你。”

    向锦汐OK一声,随口关心:“怎么突然要去锦岷?是去找你的朋友?”

    “是。”

    向锦汐高中时候听贺珣说过,他非常要好的朋友,两个在锦岷,一个在栖宁。

    *

    夜晚,贺珣坐在朋友开的酒馆里。

    “贺老四!你搞什么东西?”

    坐在贺珣左侧的俊俏男人,还没从贺珣带来的惊天消息里缓过神,他一反懒散姿态坐直身体,手掌拍在酒桌桌面:“平时一声不响,一出声就是和人领证?!”

    贺珣关掉温亦琬的微信轰炸,手机倒扣桌面,说话的态度很淡:“各取所需。”

    坐在贺珣右侧的男人,林予青,他气质温润,清俊的眉眼微微蹙着:“阿珣,这样不好。”

    先骂贺珣的男人,名为靳延,一副粗枝大叶的富公子做派,跟在林予青后面讲:“是啊,你要啥有啥,取人姑娘什么需?不喜欢干什么占人便宜?”

    坐在对面的许执,优越的相貌面无表情,他轻抬眼皮:“被催婚催烦了呗。”

    靳延说贺珣:“哪年不被催?单单今年受不了,来一出协议联姻?”

    贺珣不想辩解。他和这十几岁就人女孩早恋,经历一系列拉拉扯扯吵吵闹闹哭哭啼啼分分合合,每次和他们说一定断了,结果人勾勾手指又跟只柯基似的往回凑的男人,没话讲。

    催婚这种事,谁被催谁知道。他这些年也被闹烦了。

    不同于他这两位朋友,以及他的两位兄长,贺珣打小对情感之事,不来兴趣。

    学生时代,他收过情书也听过告白,但他并不理解自己有什么值得那些女孩青睐。

    若是这张皮囊,终有老去生皱的一天;若是他的才华……那时的他,只会刷题写作,三年只有一次排名在锦汐的上面过,实在平庸。

    年少的贺珣不愿揣测同学的真心。但他认为,人的靠近,必定伴随利益的驱使。就像十几岁遇见的追求者,或者朋友那样。

    不论是投递情书的倾慕,还是球场洒汗的交心,每到最后,都少不了一个看似难言的请求。

    母亲告诉他,这是人之常情。但贺珣的洁癖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严重到心理层面。

    他偏执地默认,世上绝没有纯粹的不论友情还是爱情,甚至亲情。

    母亲的教导叫他不能远离人群,贺珣必须维持那副温文尔雅、左右逢源的模样。

    所以他走到哪里,都能获得长辈、同龄的欢心。

    但事实是,真正的他拒绝开启任何亲密关系。

    若不是与林予青等人有过生死之交,或许贺珣到如今,依旧是一个朋友都没有的孤家寡人。

    更别说与人恋爱结婚。

    作为高中时候从未让他心生不适的朋友,还提出那样的条件,贺珣不认为和向锦汐合作,有哪里不合适。

    他也是个急性子,一番话听下来,判断不是个亏本买卖,索性快刀斩乱麻把证领了。

    不过现在和朋友们这么一聊,突然意识到,有些草率。

    好像是,非常。

    垂眸看手中的玻璃杯,里面装的是红褐的茶水:“你们也知道,锦汐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彼此知根知底,结合不是一件坏事。”

    靳延一拍大腿坐起身:“大哥,谁管你坏不坏事,我们说的,是你没给人女孩求婚!你好丢我和青儿的脸!”

    贺珣面露无语,但又觉得有道理。

    这的确是他没做对。

    不对。他明明是过来问这俩已婚人士怎么筹备聘礼和婚宴的。

    怎么被绕了进去。

    这才开始问。

    “不应该和你家里商议?”许执说,“每个地区的风俗讲究又不一样。”

    贺珣不想着先问问有经验的两位朋友么。

    靳延是指望不上了。一直嚷嚷给人女孩补求婚订婚戒的事。

    便看向林予青。

    许执见状,抬起一边眉:“全身身家都给他老婆了,恨不得跟人家改姓云,你要跟他学?”

    贺珣:“……”

    他真是白来这趟。

    交的什么人都是。

    这时候的苏桡。

    向锦汐洗完澡,接到一通来电。

    “向小姐,要不要一起赏月?”

    向锦汐皱眉拿远手机:“我没空。”

    凌晨跑出去赏月,这苏宴是人老心不老啊?

    “上次你突然离开,很多可以商量的,我们没来得及谈。”苏宴长向锦汐接近十岁,说话风格倒和向锦汐合作过的那些年轻演员差不多,“明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不了。”向锦汐一手拿手机,一手把玩着今天刚获得的红本。

    苏宴在那头说:“老实说,我认为你……”

    “我和男神私奔了。再也不见,苏先生。”

    啪——

    没等苏宴说完,向锦汐挂断电话。接着删除,拉黑,一气呵成。

    好像有点没礼貌。

    管他呢。

    第二天清晨,向锦汐是被老娘老姐老哥老爹的夺命轮流call弄醒的。

    尚未清醒之际,选了个老姐的接。

    “向锦汐!!!你是自己滚回来还是我去请你?”

    一嗓子给向锦汐嚎清醒了。

    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体:“回回,今晚就回!”

    “请把你男人带来!!”史上最不祈使的祈使句。

    向锦汐笑一笑:“带他干什么,我还想我们姐妹谈心呢。”

    “滚!”打电话过来的向芳君差点被气死,“你老人家去民政局盖章的时候,怎么不来姐妹谈谈心?亲妹领证的消息,我居然是从表妹那里听见的,向锦汐,我看你真想死了!”

    “哪能。”向锦汐搓搓脸,“我泡了雪姐她老公的弟弟,怎么也得先给人家说一声。你说是吧,姐。”

    向芳君懒得理她:“你个死丫头和苏宴说什么了?苏家和爸告状,说你和野男人私奔!爸气得要死,他还不知道你领证的事。回来好好说话,和贺家那小子的事先别坦白,等我和观雪商量商量怎么弄。知道没?”

    向锦汐态度诚恳:“好哒。”

    挂断和向芳君的通话,没等缓口气,贺珣的电话打进来。

    “醒了吗?”

    “嗯。”稍稍调整语气,“怎么了?”

    “我中午的飞机到苏桡,晚上有没有空?昨天太赶,有些事没和你说。”

    “我要回家里一趟。明天,或者改天吧,着急吗?”

    “不着急。因为我们的事么?要不要一起回去?”

    “不是,是其他的。”

    贺珣没有坚持:“那结束以后,我去接你。”

    向锦汐想了想:“嗯,也可以。”

    夜晚。向家所有人坐在餐桌前。

    “回来了?”父亲向归鸿目前还算平静。

    “嗯。”向锦汐把鞋踢进鞋柜,洗完手,拉开向芳君身旁的凳子坐下。

    “那小子是谁?”

    向锦汐拿起餐具:“之前交的男朋友,怕你们不同意就没说。”

    “发疯呢向锦汐?”兄长向鸣谦声音提高,“交了男朋友还去相亲,你让苏家怎么看我们?!”

    向锦汐没管谁吃不吃,自己抬手就往喜欢的菜上夹:“我不是想着和人相处相处,不错的话就结呗。谁知道苏宴看不起我,不只能回去找小男友了嘛。”

    一旁的向芳君差点被空气呛到。

    母亲宋淑华语气讥讽:“处的什么窝囊玩意儿?”

    说的是那小男友。

    向锦汐诶一声:“您别诋毁我真爱,比苏宴强多了。”

    向归鸿沉着脸:“和那小子撇干净,和苏宴道个歉。”

    “道什么歉。”向锦汐边舀汤边说,“没说交了男朋友不能相亲啊?”

    “向锦汐!”向鸣谦拍桌站起身,“向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放浪的东西!?”

    向锦汐语气做作:“哥你怎么这么说,我可是你带大的亲~妹~妹~。”

    向鸣谦浑身起鸡皮疙瘩:“你眼里什么时候有过你哥我?”

    向锦汐冷暴力向鸣谦,学宋观雪的话对父亲向归鸿说:“那苏宴看不起我,说明他们苏家根本看不起我们向家。爸,你别被人骗感情了都不知道。”

    向归鸿横她一眼:“你爸还没蠢到这种地步。让你嫁你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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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对我们家没坏处。”

    “对我有坏处。”向锦汐慢慢品汤,“要嫁您去嫁,我无福之人不进有福之门。”

    向芳君在桌子底下拽拽她妹的袖子。

    向归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怒声一骂:“你个逆子!”

    向锦汐早被骂习惯。她抬起头,语气微收:“爸,苏宴不适合我。您要真为我好就别把我往火坑里推。”

    “火坑?一份正经职业都没有,还嫌弃别人?”

    “没嫌弃。”向锦汐放下汤勺,懒得和她爸吵职业正不正经,“只是不想嫁一个看不起我的人。”

    “那你想嫁谁?”向鸣谦插进来,“那个窝囊废?”

    “窝囊废?”向锦汐想到贺珣的脸和身份,直接笑出声,“他可比苏宴强多了。”

    “强在哪?”向鸣谦恨铁不成钢,“向锦汐,你多大了,还奢望男人的真爱呢?一个只会甜言蜜语的小白脸,真当你的此生最爱?”

    “对啊。”向锦汐点点头,“此生最爱。”

    “你!”向鸣谦想砸碗。

    “好了。”端着瓷杯的宋淑华淡淡开口,“锦汐,和那些小男生玩玩就行,收收心,好好和苏宴过日子。”

    “为什么非得苏宴?比苏家强的富家多了去了,就不能让我选几个吗?”

    “选什么选?”向归鸿板着脸,“你能选出什么好东西?”

    “不是我选不出好东西,是您认为我选的都不是好东西。”向锦汐放下手中的碗筷,“您不是认为嫁给苏宴真对我好,而是觉得我就该如您的愿,嫁给随便苏宴还是刘宴白宴李宴,总之只要是您选的,我就必须嫁。”

    她平静抬眸,目光落在逐渐气红的父亲的脸上:“您口口声声说演员这份职业让您在朋友面前丢人。其实您不过是觉得,我不听话,让您失去了支配的快感,而已。”

    向芳君喝道:“向锦汐!你怎么说话的?”

    向锦汐神色无波,望着父亲深邃的眼睛:“我说错了么?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一次一次打击我,限制我,把我逼回家,因为只有在家里,才能行使掌控我的权利。”

    向归鸿猛地站起身,带得椅子向后一倒,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他绕过餐桌,几步来到向锦汐面前,手臂高抬。

    “爸!”

    “归鸿!”

    向芳君和宋淑华同时起身。

    而向锦汐不怕也不躲,宛若风吹不动的树,面无表情从包里掏出一本红色的本子。

    “我结婚了,给点嫁妆。”语气像说今天买了件新衣服一样淡定。

    这时候,向归鸿扬起的手不打了,宋淑华阻止的步伐不迈了,向鸣谦不嚷嚷了,两只眼睛瞪得比核桃大。

    闹腾的向家饭厅瞬间凝成中世纪的冰谷。安静得能听见会客室摆钟的哒哒声。

    “向锦汐——你疯了!!”

    最先说话的是向芳君。

    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冲动,这死妮子搞什么飞机?

    “你说……什么?!”向归鸿看清那红色的封壳,举起的手掌捂胸口,差点一口老气没上来。

    向锦汐还非常配合地重复:“我说,我和小男友结婚了。你们给点嫁妆。”

    宋淑华伸手想抢那结婚证看个真假,被向锦汐按住。

    “一百万,就揭晓你们女婿是谁。”

    宋淑华梳理整洁的头发掉下一绺,平日端庄的体态此刻宛如扑食饿虎,一巴掌拍她女儿背上。

    “再开这种玩笑,你爸揍你我绝对不管了!”

    “没开玩笑。”向锦汐往后拉开距离,打开结婚证,捂着结婚照片和名字,远远给老妈看证里的印。

    “真的,骗您作甚。”

    向鸣谦只觉一阵霹雳轰顶,俊秀的脸上仿若白日见了鬼:“向锦汐!你知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你非找个矬小子,丢我们家脸吗!”

    嚷得向锦汐耳朵疼。

    这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她手捏结婚证,低头敲键盘。

    边敲嘴上边说:“谁跟你说他是矬小子?他要不矬,能不能给我两百万,亲爱的哥哥?”

    “他要能入你哥我的眼,我直接给你一千万!”向鸣谦差不多是吼出声的,“你那破演员,我也不管了!再给你投资几部大电影,演主角行不行……”

    向芳君也跟着吼:“得了得了!你陪她发什么疯?”

    向锦汐可听见了:“行,你说话算话。”

    收好手里的手机和结婚证,从位置上站起身,往大门处走去。

    “你个逆子要去哪?!”

    “给你女婿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