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对头又在热演 > 25. 唐领疑云
    小姑娘没回答,抹了把眼泪:“我得赶紧去江东王府求救……你们也赶紧逃吧。”

    陆停漪从震惊中回神,拦住了她:“太危险了,你一个小孩子要怎么去?”

    “不用你们管……”她的模样很抵触。

    按住她的肩头,陆停漪说道:“别担心,我们就是从江东王府来的,你爹娘是怎么回事?”

    “骗子!方才还说你们是附近领地的!”小姑娘甩开她的手。

    她没有松手,给百里争流递了个眼色:“这次没骗你,我旁边这位是江东王世子,你总该听说过吧?”

    陆停漪十年没出过门,都听过百里争流的威名,他的黑衣和刀柄上的风铃,在江东颇负盛名。

    百里争流把风铃送到小姑娘面前时,她却反问道:“这是什么?”

    “你没听说过我?”他蹙眉。

    小姑娘摇头,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唱起歌,她羞得满脸通红。

    陆停漪悄悄捏了把,她的肩膀很单薄,只剩骨头架子。

    她从挎包中掏出了干粮和水囊,默不作声地递了过去,见小姑娘还是满眼的怀疑,她掰下一小块干粮,就着梅子水咽了下去。

    小姑娘看了看她,接了过来,手还没送到嘴边,头就靠了过来,咬了一大口。

    “慢些吃、多嚼几下……别噎着了。”

    陆停漪挺后悔的,应该在挎包中装些糕点,至少有些甜味。小姑娘垂头时,脊骨凸得吓人,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这还有……”陆停漪摸摸挎包,“但不能一下吃太多,我等会再给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小姑娘递回水囊,“我叫五月,爹娘说我是五月出生的。”

    她抬眼,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真是好人吧?”

    到底是小孩子,给了几口吃的什么都信了。

    心软了软,陆停漪拍拍她的头:“我们不仅是好人,还是江东王府的人。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爹娘究竟是怎么回事?”

    五月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开了口。

    “是四年前,我六岁时候的事情了。有天晚上,我们一家睡下了,听到外面有人喊到人面鸟来吃人了……爹娘赶紧带着我忘村里挖的大地窖跑,在路上的时候,爹娘为了保护我……”

    说到这里,五月的声音抖得很厉害。

    她咳嗽了声,继续说道:“爹娘被人面鸟抓住了,他们让我跑,千万别回头,我就哭着往前跑,后面的事我记不清了,好像是隔壁的大娘给我领回去的……但我回家后,又看见了爹娘……”

    “等下……”她扶额,“五月,你是不是误会了?也许是你爹娘在你逃走后,他们也逃了出来?”

    “我听见了……”五月嘴唇颤了颤,“人面鸟吃人的声音。”

    陆停漪哽住了,和百里争流对视一眼。

    “后来呢?”他轻声问道,“后面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

    五月点点头:“回家见到爹娘后,最开始我也和姐姐想的一样,觉得是他们逃了出来,但想到那时人面鸟吃人的声音,怎么也放不下心……后面越看爹娘越奇怪,他们的脸……”

    她扯了扯自己的脸。

    “好像是硬的,不会动一样……有时我半夜醒来,会看到他们围在桌前,就那么站着,发现我看过来时,又突然动了,要是没发现我,就直挺挺地站到第二天早上,等我起床了,他们就和我爹娘似的,跟我说话,然后忙活起来了……”

    百里争流若有所思:“这种情况常有吗?”

    “我差不多两年前发现他们半夜的不对劲,后面几乎是夜夜如此,我每天都很害怕……”五月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不敢睡觉,只有实在撑不下去时,才会眯一会儿……我觉得,他们在盯着我。”

    “盯着你?”陆停漪问,“你觉得他们在监视你?”

    “嗯!”五月重重点头,“我很害怕,这种事我不敢和其他人说。我记得小时候听到爹娘说,‘日子能不能过下去要看江东王府’,趁着今天村里有喜事,他们没空看着我,就赶紧跑出来了。”

    趁着五月低头抹眼泪时,陆停漪用气声问道:“之前我觉得是她多心了,听到后面又觉得不是她瞎编的,你怎么看?”

    百里争流小声回道:“很奇怪。临冬说过,唐领八年没有兽灾呈报,但五月方才说,四年前人面鸟来过,为什么领主没有上报?”

    “我再问问。”她放缓声音:“五月,除了那次,人面鸟还曾来过吗?”

    “有的,这么多年人面鸟时不时会来,我们经常要躲到地窖里。”

    “你们领主唐岁荣呢?”百里争流面沉如水,“有人面鸟侵袭,为什么从不向江东王府求援?”

    “领主?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五月歪头琢磨了会儿,“但领主应该是好人吧?他们对我说,家里的吃食都是领主给的,如果没有领主,我们肯定早就饿死了。”

    两人没再说话,各自思索了片刻,陆停漪看了眼天色,太阳隔在云层后方,向一旁偏移,已经到了午后。

    她压低声音:“先赶去和临冬会合吧,有什么话路上再说。”

    “嗯。”百里争流应了一声,“五月,我们想去村落,烦劳你为我们带路。”

    她抬高声音:“你们真是江东王府来的?真能帮我?”

    说着,神情又落寞了:“你们应该很厉害吧?万一和我爹娘一样……”

    “放心吧。”百里争流勾起唇角,“我们不会有事。”

    五月这才转身,两人一齐迈出脚步,跟在她身后。

    她的绣鞋,在他的皂靴旁,格外秀气小巧,陆停漪挪开目光。

    “对啦,你们怎么会来我们这里?”五月的语气明显轻盈了许多。

    “你认识唐临冬吗?”她想了想,说道,“啊,她在唐领叫‘冬宝’。冬宝是你们这儿的人,她带着我们来的。”

    “冬宝?我不认识……”

    “那也不奇怪,你年纪小,她已经离开领地很多年了。”陆停漪问道,“那你认识云娘和秋宝吗?”

    “云娘、秋宝……我也不认识,没听说过这两个名字。”

    脚步停滞,她又问:“五月,唐领有几个村落?”

    “我们只有一个村子。”

    两人的余光又撞在一处,陆停漪想到挎包中的五彩绳,很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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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个村子的话,五月为什么不认识云娘和秋宝?要说从没见过,那也太牵强了。

    越想越沉重,她想到唐领来,就是担心云娘秋宝遭遇不测,万一她们出了什么事,唐临冬能承受得住吗?

    百里争流的话把她拉了回来。

    “若五月所言为真,那唐领的异样不是从这次的双头兽呈报开始的,而是很多年前就有古怪了。”他握着刀柄,“是我失察了。”

    “不要什么都往自己头上揽,又没有兽灾呈报,你要怎么察觉?”她叹口气,“再者,五月的话,也未必是真的……”

    前面那个瘦小的身影崴了一脚,但一声没吭,又踉踉跄跄往前走。

    她咬唇,没继续说下去。

    “如今我手里的线索太少了,多想无益。”百里争流低声说道,“和临冬碰面再说吧。”

    一路无话,直到他们隐约看到村口,五月回身“嘘”了声,领着两人往道旁走去,躲在树后面。

    他们在崖下耽误了不少时间,本以为唐临冬先到了,附近却没看见她的身影,两人便随着五月在树后等着。

    陆停漪向远处望去,还以为村落会和领地入口那样荒芜,但还没靠近,就隐约听见欢快的丝竹声,树上红通通一片,是个“囍”字。

    她讶然:“还真有人成亲?”

    “对啊,之前我和你们说了,要不是有人成亲,我还逃不出来呢……”

    “新郎新娘你认识吗?”

    “新郎我知道,是领主的儿子,所以整个村子都在忙活。”五月裹紧单薄的衣服,“新娘我就不知道了……”

    “领主的儿子……唐寻章?”陆停漪拍拍头,“等等……秋宝的未婚夫就是唐寻章啊。”

    月前秋宝来信说了婚讯,这点能对上,陆停漪却更奇怪了,秋宝是领主之子的未婚妻,五月怎么会连她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呢?

    这根本说不通啊。

    她一个头两个大。

    正纳闷时,百里争流朝后看过去:“临冬来了。”

    离得老远,就听到唐临冬骂骂咧咧的声音,她身边跟着一个红色的长条,陆停漪很难断定是什么。

    等走近了些,她才看清,那红色长条原来是个人,被捆得的结结实实的人,只有两条小腿没被绑上,凭着小碎步艰难挪动。

    “急死我了,你走快些行不行!”唐临冬气鼓鼓的,对着那人的屁股来了一脚。

    “……”陆停漪挠头,难怪她会落在后面。

    两人迎了上去,百里争流问道:“你绑的是谁?”

    “唐寻章,下山时在半道遇到的,他说自己是逃婚出来的!”

    “你怎么给他绑成这样?”他啧了声,“连嘴巴都封上了,我有话想问他呢。”

    她冷哼:“不是有些人说的嘛,那什么可能就在附近,我谨慎着呢。”

    陆停漪被她的话击中了,先前她被唐领这些年的古怪分散了心力,却忘了他们是奔着双头兽来的。

    崖间训练有素的人面鸟,崖上的唐寻章、崖底的五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她的目光来回逡巡。

    双头兽的线索,就在这两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