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对头又在热演 > 5. 神树指引
    不搞清这个问题,她觉得自己从此很难相信任何人了。

    微微侧过头,她和百里争流交换个眼神。

    两人的目光一触即走,她说不清自己捕捉到什么,却觉得他的想法和自己差不多。

    “小流,别闹了。”她说得很慢,脑子却转得飞快,“迎叔,我找你,是想问……你知不知道临冬去哪了?我和世子殿下有急事找她。”

    “我也没见到……”胡迎若有所思,“怎么,难道你的事与她有关?”

    “不瞒你说,我确实怀疑临冬。”她幽幽叹了口气,“天下哪有那样巧合的事儿,前脚她泄露了我的身份,后脚我就出了事,连愿意帮我的人都寥寥无几……”

    胡迎盯着她看了看,陆停漪从未觉得他的目光如此阴森粘腻。

    “世子殿下怎么看?”他问。

    “我不愿相信……”百里争流长叹一声,“但陆停漪的怀疑不无道理。”

    胡迎也跟着松了口:“仔细想想,临冬最近是挺可疑……”

    灯笼在风中晃了晃,他的眼睛被光刺得眯起,尽管只有一瞬,但她看得清清楚楚,胡迎的眼珠子收缩,拉成细瘦的竖瞳。

    陆停漪本存有一丝侥幸,万一胡迎是和苗娘说话时,无意间蹭到了桂花香……如今彻底破灭了。

    右手能将她拍进地下,眼珠又成了这样,那地下的怪物也和他脱不了关系……在她眼前的胡迎,还是“人”吗?

    寻常的方法,能对付得了吗?

    她浑身冷透了,腕上的桃核却热了起来。

    神树醒了!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而后,桃核隔着衣袖贴近耳朵,呓语般混乱又模糊的声音。

    “找到执念、看得见……杀不死……”

    什么意思?这样的指引太难懂了……只茫然了一瞬,她就做出了判断。

    先把听不懂的放到一边,前半句的提醒很明确,要找到胡迎的执念。

    胡迎抬起手遮住光,那双眼睛又变得黑白分明:“停漪,你怎么了?”

    她回过神,抽抽鼻子:“我只是担心……临冬不会想杀了我吧?”

    “她不会想杀你的。”话音落下后,胡迎又顿了顿,“我想临冬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但愿他真是这么想的……”陆停漪没回避他的目光。

    “你们与临冬情非泛泛,才会看不清楚。先把她放到一边。”胡迎又捋了把胡子,“最想害你的,是给你下了禁言咒的覆面人,巫祝是唯一能杀了他的人,如今你能开口说话了,他肯定担心是不是禁言咒解了,但王府固若金汤,他只能策反了临冬前来打探。”

    “但临冬怎么会被策反呢?”她摆出不认同的样子,“她是因覆面人挑起的兽灾,才成了孤儿,凭什么要为覆面人卖命?”

    胡迎怔住,一只手摩挲着腰间的旧香囊。

    “也许,是覆面人许诺了让她无法拒绝的条件吧……”他话音一转,“停漪,我想你的禁言咒也不会无缘无故解开,前些日子府内的神树突然凋敝了,是不是神树终了前,给了你什么?”

    说着,他面露歉意:“别误会,我是提醒你,得把东西藏好。趁着我们都在,要不你把东西交给世子保管?留在你身上,太危险了。”

    陆停漪的目光又和百里争流碰到一处。

    神树化桃核镇压诅咒的事,府内只有他们二人和她的父亲知道,胡迎果然是受了覆面人的指使,他猜出了禁言咒解除与神树凋谢有关,但又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关系,这才将她困住,八成是想等她吓破胆后,或许是威逼,又或许装成救了她的人,再来试探。

    她正想祸水东引,推说已经把东西给了百里争流,就听他咳嗽了一声:“胡总管分析得有理有据,好像身临其境。”

    “哪里。”胡迎连连摆手,“我也只是顺着你们的怀疑瞎说,也许此事与临冬无关……”

    陆停漪颤了颤,她险些犯了大错。

    方才如果真说出把东西给了百里争流,那就相当于承认了神树给了她一样能解咒的东西。

    “姜还是老的辣。”她越想越后怕。

    “天色太晚了,迎叔,你早些回去歇着吧。”她捂嘴咳嗽了两声,“临冬的话,明天再寻吧……”

    “也好,你今日也受累了。殿下,那我就先告退了。”

    胡迎才背过身,百里争流就抬起了长刀,刀柄重重落在他脖侧。

    “咚”一声闷响,胡迎瘫软倒下。

    陆停漪张大嘴:“这么利索?”

    “明知他打了什么盘算,还能放任不管吗?”百里争流从衣袖中掏出丝线。

    “你袖子里还挺能藏东西的……”

    “彼此彼此。”他头也没抬,三两下将胡迎捆得严严实实,又从袖口摸出个鸣镝,吹了一声。

    一队护卫从长廊的另一侧小跑过来,百里争流走到一名矮小的护卫身旁,低语着什么。

    陆停漪垂头,胡迎紧闭眼睛,整张脸看上去很温和。

    她已经知道覆面人想利用胡迎抢走桃核,但胡迎为什么心甘情愿被策反呢?

    “找到执念……”她默念,“也许是覆面人许诺了无法拒绝的条件……”

    她似乎有了头绪,但使劲想想,又什么都没找到。

    在瞥到胡迎腰间暗沉的香囊时,她取了下来,塞进了衣袖里。

    才装好,她就对上百里争流探寻的目光。她岔开了话:“你打算怎么处置胡迎?”

    “先关着。”

    “能行吗?胡迎做了二十年总管,深得人心,要抓他就得和众人解释,他叛投了覆面人,可府内本就人心惶惶,这么一来你就很难……”

    咬住唇,她没说下去。

    “陆停漪。”他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什么时候也会考虑我的处境了?”

    她被刺了下,又岔开了话:“我考虑的是整个江东王府……还有,寻常的法子,真能关住胡迎吗?”

    他也没追问,说道:“总要试试。”

    几名护卫架着胡迎去了禁闭室,胡迎身上肯定起了变化,神树的指引至关重要,那香囊是胡迎亡妻所缝,他视若珍宝,也是她留的后手。

    她想用香囊换胡迎所说的“覆面人许诺的条件”,胡迎的执念,一定与那个条件有关。

    “今天太晚了,先回吧。”百里争流拍了拍小流的头,“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也是。”她的肩膀沉得抬不起来了,“我得把小流带回去了,也得和苗娘报平安,她肯定急坏了。”

    “我送你回去。”他起身,“这一路上箱笼不少,万一你不小心又钻进去了,那就不好了。”

    “……”陆停漪懒得和他吵嘴,对着小流拍拍手。

    小流仍然一无所知,来回在两人之间扑腾,欢乐得不行。

    她失了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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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得不快,百里争流落后两个身位,不紧不慢跟着。

    两人这么走着,很像小时候带着小流一起散步,小流大概也是这么以为的,停在院落时,还在对他疯狂摇尾巴。

    “你房前我会留人,你就老实呆着,哪里也别去。”

    百里争流没看她,捏着刀柄上的风铃:“还有,万一你有什么事,我会立刻赶来。”

    “嗤”——她听到了烛火爆裂的声音,祭台上冒出一根红烛,眨眼的功夫就烧了半截。

    缓了一会儿,她才敢相信自己终于得到了红烛,因为……百里争流说了真心话。

    是后面那句“我会立刻赶来”,让红烛烧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会很雀跃,但对上他的目光,内心颤了颤,更多的是复杂。

    会有这样的承诺,还是看在她恢复巫祝之力的份上吧,他想救的是不是陆停漪,而是巫祝陆停漪。

    她垂下眼,小流腮边的白毛很扎眼。不管她如何否认,狗狗的寿命只有这么长。

    “等你忙完了,陪小流玩吧,它还是很喜欢你。”

    话音落下时,他又听到一声“嗤”,那半截红烛飞速烧完了,她衣袖沉甸甸的,手伸进去,果然摸到了油润的蜡烛。

    我也说了真心话!她惊了,仔细琢磨这两句话,具体的规则她说不上来,但隐约摸到了真心话的窍门。

    匆匆和他道别,陆停漪迫不及待想找神树问清楚。

    *

    等看她进了院子,百里争流才转身,准备回禁闭室看守胡迎。

    路上,他遇到一队巡视的护卫,他们恭敬地打招呼,他也例行公事,神色平淡地给出回应。

    他回想着今晚和陆停漪的相处,从头想到尾,又从尾想到头。

    等穿过长廊后,他才发现自己走了神,不知不觉回到了居所。

    “算了,正好拿件衣裳。”他合上门,在外绷直的肩背,不觉垮了下来。

    明明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他却记不清陆停漪多久没正眼看过他了,今晚她的话大多夹枪带棒,尤其是那句“你可真不是个东西“……想到从前的形同陌路,她能骂他都算是亲近了。

    他觉得陆停漪的态度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百里争流恹恹地抬眼,对上铜镜里,自己那双微挑的凤眼。

    下一瞬,他却在镜中看到了另一个人的眼睛。

    右眼如常人般静黑,左眼却如白琉璃般,没有张扬的流云璃彩,只透着一抹暗光。

    除了眸色,和他别无二致的凤眼。

    他想别开目光,铜镜里却映出陆停漪,那双水润的眼睛内写满了厌恶,冲他丢了张字条:“百里争流,我讨厌你,尤其是……”

    那秀气的小楷仿佛蛛网般密密爬满了铜镜,缚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手,哗啦一声,铜镜碎裂,鲜血从指缝渗出,他冷冷将血攥在掌心。

    目光盯着碎一地的铜镜,他蹙眉低语,“就和从前一样离我远远的……”

    “咚咚”,门外有人来了。

    “殿下,茶水来了。”

    百里争流挺直背,又是那个端正持重的世子殿下。

    “不用了,你退下吧。”

    他拿起黑色氅衣,披在身上,推开门,朝禁闭室走去。

    府内黑静,他想到陆停漪所说的活土,隐约觉得事情远远没结束,抓到胡迎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