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雄虫他穿回来了 > 17. 雄主
    洛里安丢下含糊暧昧的话,也不等泽诺的反应,施施然离开,偌大的房间里残留那点苦调的“洛里安香”。

    苦得泽诺扯了下嘴角,他脸上的笑意退散,眉头皱起,抿唇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决定往门外走去。

    门口的护卫拦下他,不让走。

    泽诺扯了下袖口,说:“我回去洗澡。”

    护卫客气道:“阁下吩咐过,已经让虫带来您的洗漱用品,您到时候可以用他的浴室。”

    泽诺觉得自己不仅是五脏六腑出了毛病,可能耳朵也有问题,他手指着自己:“我,用他的浴室。”

    护卫眼神一闪,坚定点头:“是的。”

    泽诺:“……他在首都星究竟是怎么生活的?元老院允许这么苛待雄虫?一位高阶雄虫阁下,可以随便让雌虫用他的浴室?”

    护卫年纪很轻,相比洛里安身边带来的亲卫更活泼,挤眉弄眼得很轻微,但泽诺还是读出一丝隐晦的安抚与艳羡。

    他眼尾狠狠一抽,保持这副咬到舌头一样的难言表情一直等到洛里安洗漱好出来,控诉道:“我的名声被您坏完了。”

    他说得惆怅。

    “我以后嫁不出去了怎么办?”

    洛里安:“在艾瑞斯你的匹配申请从来没有通过过,和现在的名声有什么关系吗?”

    泽诺:“那至少以前还能有机会和概率,现在是完全没有机会了,阁下,我们不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吗?为什么我牺牲这么大?不行,我认床,住不惯您这里,而且洗澡的时候我离不开的护肤品们。”

    话刚说完,侍从拎了篮眼熟的东西走了进来。

    泽诺认出那是自己用惯的护肤品。

    洛里安说得轻描淡写:“认床是吗?让侍从把你房间那张单人床一起搬过来。”

    泽诺憋气的神情太突出,洛里安唇角轻轻提了下,随即又想到泽诺在红线内蹦跶的性子。

    世俗约束确实铿锵有力。

    何况他现在似乎很烦躁,被雄虫邀请留宿的羞涩湮没在无缘由的烦躁中,还透出一丝丝古怪的警惕。

    “我以为,”洛里安顿了顿,“你不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泽诺摸着后颈,见侍从离开,啧了声:“不在乎不代表我会喜欢玩妖妃模拟器,您另请高明吧。”

    “不是还有三只愿意玩三匹和窒息的亚雌?”他眼珠一转,积极提议。

    洛里安淡声道:“我在乎虚无缥缈的东西。”

    确实,如果放那三只亚雌进来,可不单单是名声受损的问题,依照亚雌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雄虫信息素的任务要求,雄虫很可能是事实上的清誉不保。

    泽诺低头默数篮子中瓶瓶罐罐的数量发散注意,雄虫坐在一旁的软沙发上,也不急着说什么,拿出一本纸质书看起来。

    因为洗漱过,洛里安穿着一袭花样繁复的复古睡袍,长发柔顺光泽,在头发的半掩下侧脸的优越愈发突出,嘴唇轻轻抿着,眼睛半垂,带着点漫不经心,一如油画中神秘危险的角色,那神情像是笃定泽诺今晚会留下来。

    讨厌的笃定感。泽诺再次烦躁起来,这一回是不论怎么用数数也无法安抚的燥意。

    不知道是不是他默数出了声还是瓶子碰撞声响有些大,洛里安抬头看过来,灰蓝的眼眸像披着雾气的海洋,泽诺移开目光,听见他问:“想不到,泽诺先生对婚姻生活这么向往。”

    泽诺舔了舔嘴唇,指尖点在一瓶罐子上,按压间指节泛着白,不答反问:“你的医术是从哪里学的?”

    洛里安手指夹在书的内页,向沙发靠得更深,仰起头,他微微眯眼,手指一下一下打在书页,最后决定顺着泽诺的规则:“异世界学的。”

    泽诺奇异看他一眼,眼神里有打量。

    “为什么会要学到医术?”他又问。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泽诺,”洛里安合上书,“现在已经很晚,你该洗澡休息了,客卧已经收拾好,想要自己的床,让侍从帮你搬过来。晚安。”

    他彬彬有礼打完招呼,冷淡地转身离开。

    “狡猾。”泽诺嘴角往下一压,拎起自己的宝贝篮子走进浴室。

    这间浴室比军部宿舍的公共澡堂大,每块瓷砖上都绘有鲜花的图案,连花洒都是花蓬的模样,一派花团锦簇。

    有位侍从正拿着一瓶抑制喷雾做清理的收尾工作,见他进来,侍从礼貌打了招呼,关闭浴缸旁的放水按钮,拿起清理工具离开。

    镜子还带着氤氲,泽诺伸手一抹,见清晰些许的划痕上显出一张缓缓泛着红的面容,那张脸上的神情莫测,嘴角似勾非勾,却不是一个开心的表情。

    他不由单手盖在脸上,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去。

    潮湿的草木味……

    什么破牌子,味道盖都盖不掉,啧。

    泽诺躺进浴缸,不去细想瓷器的暖意和空气的香味,最后慢慢将整个头沉入水中,一贯嬉皮笑脸的面容放空。

    洛里安第一次留泽诺在主院过夜的消息很快传开,总长还特地过来拜访一遭,暗里调侃:“这么晚了,那位护卫还没上班吗?”

    洛里安说:“今天是周日。”

    总长点头:“是的,周日,周日,周日真是个好日子。”

    他说得意味深长,时不时嘿嘿两声。

    洛里安只是微笑。

    总长咳了两声,艰难地从撑起的外衣内衬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脸,说:“对了,你最近是不是收留了一只雄虫在院子里?说来也巧,那只雄虫算是我家的后辈,他雌君已经迫不及待找上门,特地让我先来找你说一声,你看,我那小侄子也才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如果那雄虫真的哪里不舒服,去医院总比留在你这里好吧?”

    “他只是在《圣典》有许多不理解的地方来找我解惑,我看他不舒服,就留他休息照顾,”洛里安说,“不过如果赞恩的雌君找来了,那我肯定也不会不让他们见面,我让侍从为他引路。”

    总长原本要跟着一起去,却临时被副总长叫去处理公务,最后阿尔琼·库雷□□自跟着侍从离开。

    阿尔琼·库雷西和洛里安想象的不太一样,虽然出身名门望族,但他皮肤黝黑,面上有几处明显的伤痕,按理说这些痕迹可以做手术去除,他却一直留下。

    原本有些寡淡老实的长相因此多了些苦闷的凶相,见到洛里安他眼神闪躲了下,局促而动作很大地行礼:“阁下午安!”

    身上一点也没有望族礼教的痕迹,气质木讷拘谨,几乎和库雷西这个姓氏格格不入。

    等进入赞恩所在的房间时,阿尔琼身边的虫被强行留在门外,只有洛里安带他进去。

    赞恩因为恐惧的消耗与失眠,仍然在床上休息,睡得很沉。

    洛里安留意到阿尔琼见到自己的新婚雄主时,似乎仍在状态外,神态呆板,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床边,跪坐在赞恩身旁,小心将自己的手搭在赞恩瘦得离谱的手上。

    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开口说话。

    洛里安说:“他状态并不好,如果要带他回去,我可以给你叫来一架足够装下一张床的舰艇。”

    阿尔琼终于开口说了见到洛里安后的第二句话:“不用了。”

    他似乎张口张得很艰难,声音嘶哑,伴随着两声咳嗽。

    “在家里他也睡不好,”阿尔琼头很轻微地动了动,像是在小心翼翼打量赞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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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颜,“范赫尔辛阁下,请问可以让他暂时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吗?我可以出钱,多少钱都可以。”

    “雄虫院始终是所有雄虫的家和归宿,”洛里安笑了笑,“回家住也要钱实在是太没道理。”

    因为这句话阿尔琼回头看他,那眼神多了些一言难尽,也因此多了些活气。

    他苦笑了一下,喃喃:“家和归宿?”

    阿尔琼眼神雄主身上描摹:“我是希望他能一直住在院长院里,需要付出什么,我都可以给您。”

    洛里安站在阿尔琼身后,语气很温和:“你看起来不太信任雄虫院。”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尔琼有些结巴,立即紧张否认,“我只是,只是……”

    他注意到赞恩眉头皱起,立即放轻声音:“只是他好像只在这里可以睡得很舒服,我希望他能一直好眠,不要再做噩梦了。”

    阿尔琼低头看了眼终端,手指很轻地在赞恩手上蹭了下,起身对洛里安说:“我该走了。”

    他的眼神很沉,那种木讷又纠缠上来,显得整张脸很古怪,像是不知道摆什么表情,最后挤出一个不伦不类的微笑:“您是我见过最好、最善良的祭司阁下,我的雄主现在的情况还不适合回家,如果他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会给他送来。”

    离开房间前,阿尔琼低声说:“我听说,因为上次您在逃往地下防卫所中力挽狂澜,奇布伊克阁下一直想和您交朋友,只是您似乎对玩乐一事兴致不大,总长阁下也常叮嘱他不要来打扰您工作,因此他不敢贸然打扰。”

    “奇布伊克阁下一贯只和合得来的虫做朋友,为了交朋友,他愿意做很多事情,是位很讲义气的阁下。”

    走出房间,阿尔琼身边的虫围了过来,他没有理会,依旧是副呆愣的模样,依旧动作很大地对洛里安行礼:“麻烦您多多照顾,真的很抱歉。”

    洛里安目送他离开一段距离,还能听到他的声音讷讷说着“不方便带走”“会伤害雄主”,似乎在回应其他虫的问题。

    那天之后,洛里安虽然依旧三点一线,指的是除了圣殿和住房打转,还有一点主要针对泽诺在空闲时带他在艾瑞斯-213首都到处参观。

    泽诺一向不是个安分的性子,说是参观首都,却经常将洛里安往荒漠里带,说是有什么花和草格外值得一看,而等走到一半,又忽然称有警报呼他,得回队伍,不等洛里安回应就抛下他离开,姿态十分潇洒。

    连罗罕也忍不住露出谴责的神情,难得出声:“即便匹配程序正当顺利,泽诺先生的行为恐怕也很难获得阁下的喜爱。”

    洛里安整理帽檐,低头在沙土里拨弄着什么,闻言眼尾微微弯了下:“小脾气挺可爱的。”

    罗罕沉默。

    浩浩荡荡跟随一起来的侍从和护卫们也沉默。

    只有洛里安姿态轻松寻找泽诺口中好看的花草。

    泽诺再次到雄虫院找洛里安时,率先收获了一众夹杂不屑、羡慕与打量的晦暗目光。

    “……”

    泽诺看着祈祷台上整理《圣典》的雄虫,黄昏中,雄虫的身影被夕阳拥抱,眉目温润,像圣像走入现实,找不出一丝坏心眼流露的痕迹。

    他慢悠悠溜达到祈祷台旁,手肘压住洛里安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稿件,撑着脸,严肃地说:“外面都在传我是您最宠爱的雌侍。”

    “哦?”雄虫挑了挑眉,唇边留有淡笑。

    “我彻底嫁不出去了,”泽诺惆怅,“您要负责。”

    洛里安轻轻一点头:“嗯。”

    泽诺自编自导的偶像剧台词被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转音更明显的语调上扬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