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雄虫他穿回来了 > 5. 内鬼
    雌虫脸上瞬间的空白让洛里安微不可察勾了下嘴角。

    他没再说话,拿手绢轻轻擦拭嘴角后,起身准备离开。

    泽诺回神后一边摸着后颈,一边快步跨到雄虫身前,背着走。

    “是雄虫院给您安排的安保队还是您自己的护卫队?”

    他的容貌已经变回来,暗沉深色的长袍也压不住一身明艳,尤其那眼睛明亮而不怀好意地弯起时,即便穿着规矩,看起来依然像一只耀武扬威的恶魔。

    “我的护卫队。”洛里安耐心回答。

    话音刚落,他就感应到泽诺快要溢出来的兴奋。

    当然,即便不需要蛊虫,泽诺的眼也在诉说这个事实。

    “您的意思是,您要把我放进自己的护卫队里?”泽诺笑容加深,“您……不愧是位心善的祭司阁下。”

    心善?洛里安微笑着接下这份“称赞”,只是纠正:“我不是祭司,只是一个普通的执事,下次不要再叫错。”

    “在我心底您已经是了,”泽诺做起生疏搞怪的祈祷手势,表情轻浮,“感谢您宽恕我的罪,我一定尽心尽力工作。”

    洛里安嫌他废话太多,不懂声色越过他。

    “你自己在这里等卡菲尔安排。”

    “不行!”卡菲尔脸几乎皱成一团纸团,憋着气。

    很快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他立即又低眉顺眼:“阁下,那只雌虫太危险,我理解您要将他放在眼皮底下,但放进护卫队会不会太不可控?”

    “不然还有什么办法?”洛里安闭上眼,任由亚雌近侍替他打理头发,准备参加晚宴,“让他做我的雌君?”

    “他想得美!”卡菲尔想也不想反对道,说完一时犯难,与镜子里的洛里安对视片刻,最后挫败低头,“好吧,我这就去安排。”

    “今晚就让他站在护队位一起出席。”

    “……是。”

    晚宴还没正式开始,雄虫院外的停机场已经满满当当,指挥交通的亚雌忙得上气不接下气。

    迎客厅一茬接一茬的盛装气昂昂出场,艾瑞斯-213各色名流悉数到场,乃至第九星区总督府也专程派了使者,媒体记者的快门按得快冒烟。

    给每位名流拍了照后,记者们脖子几乎要伸到大门口紧盯。

    终于。

    四周声量忽然小了一瞬,大门走出一位雄虫被众星捧月往里引。

    他的长发一如初次踏入这颗星球时打理成利落背头,逆光下俊美的面容呈现出寒冰一样的体感,下巴无意识微抬,剔透中带着不近人情的刺痛感。

    那两只骨节分明而秀长的手被交叠轻搭在腹部,他的眼皮半耷,似是在听身旁的虫说着什么,一个晃眼,他似乎带着隐约笑意低声回了什么话,那点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众人纷纷归咎于自己看错。

    这样一位温和优雅的雄虫,如春风般,怎么会像冰呢?

    “阁下,面罩有点闷。”穿上仪仗制服的泽诺小声和洛里安抱怨。

    洛里安微笑:“不能立刻解决的事情就给我憋住。”

    “好凶啊。”泽诺撇嘴。

    “大家翘首以盼啊,”副院长是只B级雌虫,长了张娃娃脸,瞧不出年龄,最近和雄保会总长一起代理院长执事职责,层层粉底也遮掩不住眼下的疲惫,“阁下,请坐。”

    他亲自为洛里安拉开椅子,又一一为洛里安介绍一旁的贵客,除了从星区总督府来的贵客外,着重再次介绍了一遍雄虫院的几位负责虫。

    泽诺颔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雄虫院的这几人。

    星港遇袭时间卡得那么准,他走的每一条甬道都能撞上返祖虫族,甚至留了后手以防不能确保他因“星兽潮”而重伤,甚至离世,一切巧得离谱,洛里安再猜不出是范贝德福的手笔实在愧对这些年的工作经验。

    范贝德福简直是高阶雄虫负面形象的代表,傲慢、自大、唯我独尊,洛里安只是尽职记录他的超额消费并和他府邸的管家进行沟通,单纯建议控制消费情况,就被范贝德福记恨上。

    甚至要置他于死地。

    能渗透到防卫所,并对撤退甬道了如指掌,雄虫院肯定也有内鬼,可见范贝德福势力之深、心眼之小。

    也难为泽诺·林塞作为范贝德福雌君的私生子,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长这么大。

    “范赫尔辛先生,”雄保会总长是只A级雄虫,身材已经走样发胖,整只虫看起来拥挤不堪,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他正瞪大眼和人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啊,你到的那天我正好身体不适,只能让我的雄子代替我,希望你不要介意。”

    “健康最重要,”洛里安微笑,“何况当天情况变化莫测,几经凶险,不知道您的孩子是否得到很好的心理安抚?毕竟那天星兽潮的意外来得太巧,希望那位阁下不要受到惊吓。”

    他刻意提起星港的事,总长不知是不是演技好还是真情流露,先是叹了口气,继而有些忿忿:“213的星兽潮情况频发是常态,只是没想到这次防卫所都不安全了!司令部那边的虫办事就是毛手毛脚,我和副总长说了好多次加派人手加派人手!却一直拿前线人手紧张敷衍,你看,这不就出问题了,真是的!”

    “明明是雄虫院的却总胳膊往外拐,我就说副总长应该让雄虫做吧?”

    他抱怨地斜睨一旁板正坐着的副总长,哼了声,喝了口酒:“我那孩子,他忘性大,没几天又活蹦乱跳。”

    副总长是只A级军雌,和总长形成鲜明对照,瘦得鼻尖如刀锋,眼睛微凹,听到抱怨一板一眼地说:“雄虫院安保队的虫数已经够多,再加多少也和防卫所受到渗透没有关系,当务之急是肃清渗透渠道,而非无意义的加派。”

    听起来副总长并没有把星港放在眼里,一心钻进防卫所被伏击的事里,看着……倒严肃又正直。

    总长被抬杠,气得狠狠放下酒杯,才张口,被副院长气势不足的圆场打断:“结果司令部那边还没出来,渗透用词是不是太严重了?”

    雄虫院内务部总管温温柔柔插话:“司令部确实有很多没做到位的地方,让您受惊了,以后可以和司令部推进调动军雌来轮值的方案,阁下的生命安全问题不应该受到威胁。”

    “不过今晚不宜谈工作,”总管是只亚雌,面部轮廓柔和,笑起来极富有亲和力,“范赫尔辛阁下,再次对您的到来表示深深的感谢,我们敬您一杯。”

    总管给出的理由极其正当,举起酒杯轻轻将刚才的话题翻篇。

    洛里安笑着碰杯,话锋却没有收,不紧不慢道:“工作的事情这么快要翻篇吗?我还想说让那位什么冲锋队队长调来我的安保队,那位队长叫什么……”

    “泽诺·林塞。”泽诺的声音在黑色面罩里沉闷而上扬。

    “谢谢,是的,林塞先生,”洛里安转动酒杯,“是位身手极其出色的军雌,我很中意他,希望他能专职负责我的安保工作。”

    “我的荣幸,阁下。”面罩下泽诺为那句“我很中意他”眉毛高扬。

    席间气氛变得微妙,大家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一是既没想到洛里安会提出这个,二是没想到,居然有虫先斩后奏提拔时就把虫带在身边了!

    正大光明。

    泽诺·林塞已经上过雄保会黑名单中的黑名单,要不是他的身份背景不一般,又军功赫赫,大多时间都在前线,早被雄保会告上法庭丢进大牢蹲他个斗转星移。

    而那天泽诺抛下洛里安自己从电梯逃离的事情早在雄虫院里传开,感情这位阁下一直没有追责,是在这里等着!

    放在身边,不就意味做什么都可以了?

    瞧瞧泽诺·林塞“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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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吞声”的响应,恐怕早被洛里安私下做过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副院长,他愣了愣,点头道:“这是他的荣幸,不是什么大问题……”

    话没说完,总长嘿嘿笑着打断,脸上挂着几分猥琐,凑近洛里安:“哎呀!范赫尔辛先生这么年轻呢……我懂我懂!我记得这个什么泽塞,长得确实不错,放在身边确实看着舒心。”

    他挑剔地上下扫视泽诺。

    “不过毕竟是军雌,身量硬邦邦的还是不够好玩……好看。”

    洛里安借助抬手抿酒的动作不动声色隔绝开总长的热情与身上浓郁到近乎俗气的香味。

    对方毫无察觉,犹自低声:“不如我给您介绍几个更好的亚雌或者雌虫?保准不会给您惹麻烦。”

    “胡闹!”一声冷斥打断了总长的话,让他脸色瞬间黑下来。

    副总长眉头紧缩,难掩神情里的不满与厌烦,他盯了一会儿负手站立的泽诺,最后硬邦邦开口:“抱歉,但泽诺·林塞是司令部重点培养的前线军官,借调手续繁杂,不是一句话就能定下来的。何况范赫尔辛阁下刚到任,交接事务繁多,不应该把心思放在私事上。”

    “副总长,您过虑了,”总管的惊讶已经被妥帖放好,依旧温柔可亲,看向洛里安,“阁下见怪,副总长也是为了阁下的安全着想,毕竟泽诺少校的性子确实……跳脱了些,当然,您如果中意,流程方面的事情我们可以帮您对接好。”

    他顿了下,略有些担忧道:“最近星兽潮频发,只有一位是不是不太够?再和司令部多借调一些军雌过来会不会更保险?阁下您看呢?”

    他的神情极其真挚,洛里安把这四只虫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初步判断,脸上依旧是礼貌的微笑:“过满就太约束和麻烦了,谢谢。”

    -

    “你在这里挺出名,雄虫院的负责虫都认识你。”

    晚宴结束,洛里安站在花园里醒酒,手中夹着一根蓝星点点的烟,轻轻吐出一口蓝调幕色似的烟雾,消弭在星空下。

    ——这是专供雄虫安抚精神的物件,夹杂着微凉的薄荷香。

    洛里安在酒精影响下蓦地想起自己曾在寨子里好奇试抽禾族人的土烟,呛得少见没能维持住一直以来的体面礼仪,扶着柱子深深弯下腰咳嗽。

    阿爷小妹在一旁哈哈大笑,阿婆操起抹布要打阿爷,说他教坏孩子。

    奇怪,明明当时每时每刻都在忍耐恶劣的环境,此刻却又零星品出一种洛里安难以理解与明说的情感。

    泽诺摘下面罩,无不得意:“毕竟我也是艾瑞斯-213赫赫有名的军部明星。”

    “军功赫赫、军职军衔停滞的大明星?”洛里安眉梢微动,似笑非笑。

    “您这样说,我会很伤心的,”泽诺把玩面罩,有些无趣,“我今天功绩也赫赫,不考虑奖励我什么吗?”

    “哪来的功绩?”

    “您今天要我出席收获了什么,我就有怎样的功绩,”泽诺说,“应该不少吧?您现在比之前见面都温柔呢。”

    温柔一词经他意味深长咀嚼吐露,眼睛弯弯,像情人间的撒娇。

    “今晚出席不是你的职责吗?”洛里安说,“下午你还向虫神起誓你要尽力工作,要忠诚呀,林塞先生。”

    泽诺目光描摹雄虫与院里圣像如出一辙的笑容,冷冽气息与潮湿草木仿佛被按于无垠汪洋深处,只有海面的春和日丽向他敞开包容的双臂。虚幻如海市蜃楼的包容。

    他牙根有些发痒,想起过去无数个痛苦难捱夜晚的祷告与虚无的未来,不,他没有未来。

    最后泽诺拉开一个大到扭曲的笑容:“哎呀,游戏主线是要我皈依吗?”

    洛里安安静地看着他,眉毛一扬。

    “阁下,这样就有点无聊了。”泽诺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