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关于发钗其实是外星U盘这件事 > 10. 第10章 只身赴约(Y干着急)
    当天夜里,江若鱼趴在枕头上鼾声如雷时,隔壁的李琭勤正和好不容易脱战的铜山、铁手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我不需睡觉,诚实记录。

    “少主,还是先撤,免得出岔子。这个严无恨江湖人称疯狗,有他盯着,咱们不好行事。”铜山气息不稳,说话断断续续,像是肺部受了伤。

    “确实难缠,不过这调虎离山之计也算不得全然没有收获。”铁手压低声音,“他们忙着救火,而非抢救要紧物件,足以证明余知秋没留下什么重要东西。”

    “……着火时,人会下意识抢救贵重物品。”李琭勤沉吟片刻,“余知秋年初上任,迟迟不按约定秘报剑南州盐课账目,似是确实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起初怕他暗中行事遭人灭口、打草惊蛇,现在看来,倒是多虑了。”

    “少主,这帮狗东西怕极了他们的主子,又知主子生性多疑、凶狠暴戾,重要情报必会呈主人亲阅。”铁手道,“看来,余知秋的确还未找到关键证据便死于非命。”

    这些明显怀着阴谋诡计的两脚直立生物,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

    罢了,待我迅速记录下重要信息——“盐课账目”。

    “……原以为余知秋会将情报交给江无错,不过看来……”李琭勤略作停顿,近乎喃喃自语,“江无错派她来,只是单纯为了历练她。”

    铜山嘿嘿一笑:“那丫头脑瓜子看上去不怎么灵光,山里出来的野丫头罢了。江无错不会派她送什么情报。”

    “就是。”铁手附和道,“少主宽心。就当那丫头是个好用的劳力,听话还好使。”

    李琭勤明显停顿了三秒:“罢了。既无收获,择日回京。”

    稍等,让我梳理一下重要信息:

    第一:李琭勤与余知秋存在秘密约定,后者应在规定时间内上报一个叫做“盐课账目”的重要东西。

    第二:李琭勤怀疑余知秋将重要东西交给了好友江无错,于是想从江若鱼携带的信件里找到蛛丝马迹。

    第三:重要东西也不在大正盐号手中——那些人救火时的反应暴露出,这东西并不存在的事实。

    我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首要任务是理解何为“盐课”,并认真学习本地文明错综复杂的政治关系与权力体系。

    这个时候,我不禁怀念起自己一目万行、不是文盲的威风日子。

    其次,我决定给李琭勤增加一条“待理解”注释——我的知识储备尚不足以给这个复杂的碳基小子精准画像。

    这个时候,我又怀念起我的前任主人——那个一心扑在“跨物种繁育文化民俗研究”这个看上去不太正经的重大课题上、参宿四工业卫星带合法居民、心思单纯的齐格·泡泡茶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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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之间,江若鱼与李琭勤成了通缉犯。

    本地捕快的办案能力不好评价也就罢了,画像水平同样堪忧。

    今日依旧小雨淫霏。

    江若鱼从铜山那里支了点劳务费,在公用大澡堂——本地俗称“浴肆”的地方——好好洗了个热水澡。

    她前脚刚擦干头发走出来,后脚便瞧见有捕快带着通缉画像挨家挨户盘问商户。

    那画像上的李琭勤一脸大胡子,跟他本人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而画像上的江若鱼——江若鱼可是大眼鹅蛋脸,纸上画大饼脸……是谁?

    江若鱼就这么稀里糊涂又认认真真躲过了捕快的盘问。

    毕竟她的“出门许可证”——本地称为“路引”——合法有效。

    江大侠一向谨慎,为了女儿这次出门试炼,特地拜托离北山的里长办了这东西。

    虽当时里长说“不出百里,不需办理”。

    我不理解。

    在银河系联盟内,去哪个星球都不需向任何人报备。

    联盟公民的基本权利之一便是自由移动。

    参宿四的矿工今天在工业卫星带工作,明天可以去织女星买醉,后天想回便回——没人会拦,更不需要一张纸来证明“你被允许出门”。

    “路引”或许是本地管理机构为方便管理而设置的人为出行障碍。

    不理解,但选择遵守。

    “啊?您的意思是,那是对雌雄大盗?”江若鱼不到三十秒就跟女掌柜搭上了话——这份自来熟的本事,齐格可学不来。

    “咦,可不嘛。听说这雌雄大盗烧了大正盐号,还把偷来的钱全分给了贫户。”掌柜是个中年妇人,看得出很喜欢各类小道消息。她神秘兮兮凑近江若鱼道,“大伙儿都猜,以前的大盗又回来了。”

    “啊?以前?以前治安也这么乱么?”

    这时,另一个提供搓澡服务的大婶凑了过来,插嘴道:“你这小妮子,那叫侠盗,劫富济贫,为着百姓哩。”

    江若鱼咧嘴一笑,忙挠挠头道:“对对对,是侠盗。”

    “不过,以前那不叫雌雄大盗。”掌柜自言自语般补充了一句,“而是雌雄雄大盗。”

    掌柜大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雌雄雄——这是什么不可点击“详情页”的禁忌标签。

    江若鱼嘻嘻一笑,认真擦去我身上的水滴,散着未干的长发,步履轻盈地迈出了门。

    那一头,李琭勤从男浴肆出来,面赤如柿,看样子不太习惯这等需要坦诚相对的场合。

    他的两个保镖倒是惬意,不远不近地跟着,散发出淡淡的皂角味。

    李琭勤撑起伞,贴心将伞倾向江若鱼那一侧,时不时瞥一眼她的长发,鼻腔微动,显然是在闻味道。

    “昨天你们顺便偷了钱,送给了百姓们?”

    李琭勤点点头,又立刻摇头,笑道:“取之于民,还之于民罢了,算不上偷。”

    江若鱼抿抿嘴唇,轻声道:“那天你吟的诗,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李琭勤别过脸去,半晌才又转回来,盯着江若鱼水灵灵的眼睛,“眼下……若鱼如何打算?”

    江若鱼沉默片刻,道:“回去找阿爹。余伯伯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琭勤如鲠在喉的样子,我用意感粒子扫描并记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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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忍又心动,大约就是这般表情吧。

    我懒得闪光,但还是有些心疼江若鱼。

    她并不知道,在李琭勤眼里,那个名叫“盐课账目”的东西,比人命重要得多。

    其实李琭勤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为亡故之人手刃真凶。

    因为打草惊蛇的成本,比手刃真凶的收益更大。

    走了两步,李琭勤突然停下脚步,认真道:“若鱼,我发誓不会叫余大人白死。只是我也不能像你一样快意恩仇。”

    “不要紧。我阿爹说了,心向一处,便是同路人。”

    我在李琭勤瞪大的眼睛里,看到了如这春雨一般的斑斑水光。

    但他迅速眨了眨眼,恢复了从容:“若鱼,明日我打算离开剑南州。与你相识,三生有幸。”

    江若鱼用力牵动嘴角,轻轻点头:“嗯,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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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雨夜,缠绵凄迷。

    江若鱼睡在正义楼里,而李琭勤因明早便要启程离开,仍旧住在自己的秘密据点中。

    这种弥漫着不安气氛的雨夜,总会出点什么事儿。

    半夜,一枚系着红绳的飞镖“嗖”地一声射进屋内,插在墙上。

    我吓得赶紧放电预警——恐怖袭击!!!

    江若鱼倒是淡定。她揉着眼睛坐起来醒了会儿神,才拔下飞镖,摊开随飞镖一同送来的小纸条:

    “若鱼姑娘:

    行踪已掌握,速来幺妹儿镖局。”

    听江若鱼念完纸条上的内容,我急得疯狂放电,电得她头皮一阵阵发麻。

    假消息,绝对是假消息!称呼一旦被允许亲昵,就不会再自动改回去了!

    江若鱼挠挠脑袋,将我换了位置插好,嘟囔道:“阿爹说得对,山外遍地是坏人。走,小丫,李琭勤搞不好已经去赴约了!”

    我反应了半秒后继续放电、不停闪光——这丫头,她既知道是陷阱,却还是选择赴约?!

    李琭勤一肚子算计,才不会上这种当呢!

    我在江若鱼发间颠簸,不停祈祷着捕快们加班加点、倾巢而动,认真落实宵禁政策,别把这条小笨鱼放出去。

    晚了。

    江若鱼赶到沱水畔时,雨正大。

    幺妹儿镖局后墙外是一片乱石滩,平日里是码头脚夫们歇脚的地方,此刻却被雨水浇成了墨色的沼泽。

    沱水就在十步之外,浑浊的浪头一个接一个拍上岸来,卷着上游冲下的枯枝败叶,发出沉闷的轰响。

    唯一的光源是幺妹儿镖局高墙处的瞭望台。

    雨夜的江,像阿斯洛奇星球上半醒的巨兽,呼吸沉重,翻来覆去。

    严无恨站在岸边一块突出的青石上。

    雨水顺着他的玄色衣袍往下淌,他却纹丝不动,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

    半边脸的疤痕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在瞭望台檐下火光的映照中泛着惨淡的光。

    没有撑伞,没有斗笠——严无恨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刚从墙头翻下的江若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