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陆景珩狭长眼眸黑沉,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别动。”
柳青芜惧怕他身上的气势,一下子不敢动了,由于一只脚被他攥着,身体只能后仰,双手撑在地上,心怀忐忑地瞧着他。
陆景珩半跪在地上,把她小腿放在膝盖上面,一只手握着她的小腿,另一只手触碰她的脚掌。
柳青芜瞳孔收紧,无意识咬住了唇瓣,紧紧盯着自己搁置在男人膝盖上的脚。
扭伤的时间有点久了,她脚踝肿起来似白白的小萝卜,不怎么好看。
等待正骨的时候像有把刀悬在头顶,将落不落。
他怎么还不动作。
柳青芜额头冒出细汗,脸色苍白,恐惧地紧盯着他的手。
“你与夫君成婚多久了?”他突然提问。
男人常年身居高位,嗓音清冽冷漠,随意提问都像是在提审犯人。
这与他有什么关系,柳青芜心中道。
突然,陆景珩双手握着她肿起的脚踝,稍稍用力,她猝不及防叫了声,只觉得剧烈痛意瞬间席卷全身。
好痛,痛死了。
唇瓣险些被她咬破,痛的直抽气。
柳青芜支撑不住倒在干草上侧着身体趴伏,双手紧紧抓着干草,等待阵痛过去。
她心底隐隐埋怨,他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动手。
陆景珩替柳青芜扭正骨头,抬眸看了眼侧身趴伏在地的女子,她身形纤弱,优美身姿宛若雨夜海棠般娇丽。
让人想要探手摘下私藏,好好欣赏。
陆景珩向来对女子没什么耐心,此时本该将她的脚放下,却鬼使神差地替她轻柔了下纤细脚踝。
随后,他将她的脚放下来,盯着侧趴在地上的女子,缓缓道:“现下感觉如何?”
柳青芜转头看他。
陆景珩黑色眼瞳紧盯着她,令她想起了密林中蛰伏的凶猛野兽,窥伺着受了伤的猎物。
柳青芜心中一惊,慢慢撑起身,她稍微动了动受伤的脚,似乎比之前要好上一些,只是仍旧有些细微的疼痛传来。
她两世为人,夫君沈博文性子温和内敛,行房迂腐规矩,夫君都没碰过她的脚,如今被一个陌生男子碰了。
柳青芜想到腿脚被面前的男人看去,不仅看了还摸了,心底升起一股子古怪情绪。
“……谢谢大人。”她低垂眉眼道。
脚踝处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手掌的温度,滚烫而酥麻,他只不过轻轻一拽,她便无法挣脱。
陆景珩见她不敢看他,心底冷嗤,起身回到山石坐下来。
柳青芜俯身抓起地上的罗袜,轻轻拍了拍灰尘,从脚尖套上去,再将鞋子慢慢穿好。
山洞里恢复寂静,外头的雨越下越大,陆景珩见堆起的篝火渐渐变小,抬手添了草木进去。
柳青芜怔怔地盯着篝火,今日七夕上山祈福,她本来打算许两个愿望,一希望夫君能够秋闱顺利高中进士,二她自己的成衣店能够生意越来越好。
开了店,她自然希望名声能够愈来愈大,到时候可以开分店,成为一个有钱的小娘子,吃穿不愁。
可这两个愿望刚许出去,拜了一拜,便被人打断。
不知山匪有没有继续追击……山间密林豺狼虎豹四处横行,今夜能够平安渡过吗。
一天内经历这么多危险,柳青芜又饿又累,篝火温度使身体回暖,她眼皮开始打架,想要睡一觉。
深夜身处山野,外有豺狼虎豹,内有陌生男子,她实在不敢睡,但困意不断袭来,逐渐依靠着山壁入睡过去。
陆景珩手中拿着他削断的箭,垂眸仔细查看着箭尾和箭头。
朝中对铸铁管制很严,民间不得私自设冶炉、锻造铁器,如若工匠要开铁铺,需要上报得到允许。
占山为王的匪寇,多数用兽骨制造箭头,他中的箭却是官家所铸,江州水比他想的要深。
皇帝钦点他来江州,一要查盐运使失踪案,二要查清今年来粮饷亏空和私盐贩卖,他不想打草惊蛇,提前来到江州。
周显宗耳目众多,刚进城就大张旗鼓地迎他进府,多方试探。
天明雨停,黒蛟寨的山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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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会追击而来,若不是下大雨,黒蛟寨的匪寇定会如恶犬撕咬不放。
下山后,他必定要催促朝廷指派给他的兵将,尽快赶到江州。
此次混入黒蛟寨内,确实有所探查到线索,但他被发现,打草惊蛇,黒蛟寨一定会有所行动。
“娘……”耳旁忽然传来了细弱的呼唤声。
陆景珩抬起黑眸朝不远处看去,女子头靠着山壁,青丝遮面,嘴里呻吟着在喊什么,似乎处于不安的噩梦中。
“……”
陆景珩朝柳青芜走去,俯身细瞧女子神情,淋了雨容易受风寒,她要是感染风寒,必定会成为他的拖累。
他独自一人能够对付黒蛟寨的匪寇,带上手无寸鸡之力的女子,脱离危险要加大难度。
他的确对此女子动了一分心思,她要没成婚,他或许会将她收入府中。
陆景珩用手指勾起她额间发丝拨开来,把手放在她额头处感知温度。
并未发热,不至于神志不清耽误他的正事,陆景珩心中冷酷的想。
下一瞬,他搁在女子额头的手被她握住,放到脸颊旁,嘴里贪恋依赖地呢喃着什么胡话。
女子脸颊肌肤柔嫩细腻,轻轻蹭着他的手背,带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陆景珩瞳孔微动,垂眸看着她白皙精致的脸,仔细听了几息,倒是听清了她在唤娘,他微微皱眉,这女子竟把他当做了娘。
他无情地猛地收回手。
柳青芜头往前一坠,从睡梦中惊吓醒来,只见身前杵着一道身形高大的黑影,发出惊叫声:“鬼……”
陆景珩险些气笑,冷声道:“是我。”
柳青芜回过神,对上男人冷厉的双眼,声音颤抖:“大人,你要做什么?”
陆景珩没有解释,转身回到山石坐下来。
柳青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睡意全无。
山洞内阴森森,男人周身散发着阴鸷沉冷的气息,见过他杀人的手段,她知道这位京都来的权臣,心狠手辣。
他若嫌她碍手碍脚,选择将她在此处杀了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