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弥漫，乔菘的脸瞬间涨红，恨不得在树干上凿出一条缝躲进去。
完了。
早知道她就不进来了，这下好了，小命都要交代在这了。
红发男人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但另一边战斗的轰鸣声还在狂响，他翻身而起，掌心处红光一闪，随后猛地拍在了树干上，没多停留便回到了战局中。
这在外人看起来就像是借力的动作，在乔菘这个角度却又不一样了，她看见周围红光一亮，就像一个大圈把树整个围了起来，外面的声音都仿佛淡了不少。
趴在树干上的乔菘愣住，她在这层红光中感应到了很浓的能量反应，另一侧的树影似乎都淡了些。
难道这是什么隐匿技能？
不对！她倏地反应过来，她虽然对卡牌了解的不多，但一张卡牌的技能应当只能对一个目标施放，除非有群体技能。
这个红发男人把隐匿的技能借给了她，那他自己怎么办？
刚刚的战斗中，她也看到过男人忽隐忽现的身影，还以为是速度太快肉眼没能捕捉，现在看来就是这个技能在生效。
乔菘伏低身子，小心地扒开树叶缝隙往外看去，只见红毛似乎在有意识地将那些人往远处带。
与他同行的白发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精准地看向了她的方向，那冰蓝色的眼眸看的乔菘头皮都炸了一下，但下一秒那人就转移开了目光。
白发男叩动扳机，朝一个方向连开几枪，能源枪连续扫射，射在地上炸开后只留下一个个大洞。他压枪将那群神秘人逼得不得不往另一边躲闪，他选择相信自己同伴的选择，被围攻的三人默契配合着往外退去。
那群人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了乔菘的视野中。
她不敢掉以轻心，静静在树上继续待着。直到所有声音都在耳边消失，耳边忽然传来“啵”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开，头顶忽然有了光。
乔菘眯着眼抬头，上空原先那层雾霭霭的感觉消失了，周围的人声忽然大了起来。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好像一开始就踏进了不该来的地方。
她攀着粗壮的树干往下滑，刚落地便脚一软倒在了地上，在树上趴了那么久，脚早就麻得失去了知觉。
她有些恍惚，自己可能在刚进危险区的时候就踩进了未知的技能领域里，这也不能怪她想不到，主要领域类技能得是很高阶的卡牌技能了，原身也只是当做传说般听了一耳朵，谁知道她竟然就这么遇上了。
也不知道该说她是幸运还是倒霉。
她顺着光亮的方向往外走去，不到五分钟便重见天光，她回头看了眼入口，刚刚那场围堵竟是发生在这么近的位置，那帮神秘人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一点都不怕被人发现。
乔菘深吸一口气，原本以为学会了使用卡牌就是正式进入了卡牌世界，但现在看来，自己这些天所体验的卡牌世界不过是冰山一角，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并不擅长打打杀杀，但不擅长不代表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她必须得清楚卡牌的利弊，才好去防备和规避。
隔壁摊主早就整理完了自己的摊子，见她出来后起身：“把东西还给那人了吗？”
“没看到人。”乔菘微微摇头，“回头我把钱包放警备中心吧，他们应该知道怎么联络到人。对了……附近有没有什么图书馆之类的地方？或者资料馆？”
“附近啊……”那摊主思索着，“四大区肯定都有，新区的图书馆应该也在筹备了，我好像刷到过他们招人的信息，你难道是想去应聘？”
乔菘摇头：“有点东西想查查……谢谢你帮我看着摊子了。”
回去后她还是有些回不过神，先把野葱给种下，然后直播间挂了请假条。
小小的盆栽委屈地占据了灶台一角，出租房里已经堆满了各种腌菜罐子和食材，冰箱已经满出来了。乔菘挠了挠头，得趁休息的这段时间把搬家搞定，不然真的连地铺都打不了了。
乔菘抽了一天时间去了新区的图书馆，虽然地处中部，离居民区也没有多远，但街道上并不见什么人，冷清得可怜。
走到后，她抬头看着眼前那栋三层小楼，这栋建筑在建造初期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只可惜年久失修，外面的墙皮都有些脱落了，只剩下一些枯藤残枝还扒在上面。
别的不说，新区看起来是真的有点穷，整条街上的房屋各有各的落魄，摆在一起反倒多了些别的风味。
听说新区的公共设施都是要内部部门自己处理的，上面是不会轻易拨钱的，但现在哪哪都需要用钱，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人会去管老建筑好不好看了，能用就行。
乔菘推门进去，此时的图书馆还没有正式开张，一二楼是打通的，满墙都是书架，旁边是盘旋而上的弯曲楼梯。此时有零散的工作人员站在升高梯上，忙着整理刚编号的书籍，将其规规矩矩地放置其中。
门口不远处还有人忙着给书本贴编号，那人满脑门都挂着标签条，扯着嗓门对终端那头的人吵架：“不就拿了你们几本书吗？至于连着打三天电话吗？我都说了是借，借！会还的！”
“你那是几本吗？那是几百本！”另一边听起来相当气急败坏，嗓门都快喊劈了，“你赶紧送回来！这些可都是最早期的出版书了，你不能自己上网找电子版打印出来吗？拿我们的书干嘛？！！”
那个工作人员推了下眼镜：“打印的册子能和书相比吗？我这不得培养新区的人民养成阅读的好习惯吗？知识就是财富！”
“我去你的@#%……”工作人员在对方开骂前瞬间按下按钮，瞬间世界都清净了。
他抬起头，一头淡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开，露出夹着金丝眼镜的绿色眼眸。他似乎才发现这里站着个人，揉了揉喉咙温和道：“你来借书吗？麻烦在这里登记一下。”
乔菘沉默着看了眼空白的表格，又看了看还有一半没有上书架的书堆，明白只靠自己找书是不可能了。
她在表格上签下自己的信息，心中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都星际时代了，为什么还要用纸登记呢？
对方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图书馆的选址也是刚定，设备还在路上，只能麻烦你先自主登记了。等正式运转后，我们会再统一录入系统的。”
他说话时眼睛都没离开过书堆，非常快速地往上面贴归类标签，乔菘往他胸口的工牌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安德森·吉恩，新区图书馆馆长”。
乔菘不禁挑眉，连馆长都要自己贴标签，看来这里是真的很缺人了。就算是去四大区调了人过来，到处也都是空荡荡的，想要填满这里，应该得花很长的时间吧。
她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书架，眼前有些发晕，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如果我想知道关于卡牌的历史，应该借哪本书呢？”
安德森扶着眼镜看了她一眼，那双绿汪汪的眼睛睿智又通透，完全看不出之前和人为了几本书争论的模样。他想了想，从贴了标签的书堆中抽出一本，“你先看这本吧，看完了就帮我放到对应的书架上，我也懒得再收拾了。”
乔菘道谢，拿着书就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对上书封时便是一愣，上面上写着《星际卡牌三十年发展简史[幼儿科普版]》。
她默了默，也行吧，从零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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础开始补课。
她翻开书页，静静看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栗色的发丝笼上一层暖光，纤长的睫毛仿佛撒上了金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被书中绘声绘色的知识吸引，心神全都投入了进去。
这本书与其说是星际卡牌发展，不如说写的是进入卡牌时代后人类的观察笔记，通过卡牌这个媒介折射出过去三十年时间里，各方政府和民间势力对卡牌所做出的研究和推动。每一页配上的插图也展现了三十年内时代风格的转变，丝毫不会觉得枯燥。
最初危险区扩张，人类资源匮乏，先诞生的是植物和战斗类卡牌，专注种植和寻找食物，随后水系、火系等不同属性卡牌相继出现。
在卡师的数量越来越多后，对卡牌的分类才明晰起来，治疗、防御这些分类也是后面才慢慢变得详细起来，烹饪技能卡更是在后面资源变得丰富起来后才逐渐出现的。
乔菘陷入深思，为什么这些卡牌好像也跟随着时代版本一点点迭代发展了，难不成其中也有关联？
新卡牌的出现都顺应了当时的需求，不然烹饪类技能在早期物资匮乏、什么都没得吃的情况下，可能一点用都没有，甚至可能是死于精神癫狂的第一批。
乔菘接着往下翻。
卡牌出现后人类社会出现了一段时间的平稳时期，但时间并不长。起初，有卡师失控，众人只以为是探索危险区太深入感染了污染，可渐渐地，失控的卡师越来越多。他们变得狂暴易怒，甚至会无差别对身边的人打动攻击，人们这才发现，使用卡牌其实对人是有消耗的。
没有人知道卡牌所消耗的是什么，于是上层成立了卡牌研究学会，一步步进行实验推算，最终将这种消耗的能量称之为精神力。
当卡师使用精神力过度，自身精神值降低，就会有失控的概率，最后在癫狂中爆发死去。这结论太可怕了，于是上层开始规范卡师外出的频率，只要安静待着，精神力就能慢慢恢复。
但后来，平静已经无法抑制失控，因为卡师数量太少了，他们需要卡师的力量。为了解决这个难题，研究所很快研发出了能舒缓精神状态的药剂，连带着食物也成为了提升精神力值的解药之一。
农科院每年的产出大批量都拿去制作药剂和食物罐头，就是为了能控制住失控的频率。
乔菘恍然，怪不得菜场里只能看到一些卖相差的，原来真的是被挑剩下的。
随后几天，乔菘上午在危险区外摆完摊，下午就会到图书馆报道，在这里她总能知道一些之前不知道的内容。有时候管理员们见她听得认真，还会仔细和她讲讲书上没有的，作为报答，乔菘也会给他们送点小吃，一来二去，他们就熟络了起来。
乔菘在这里学到了很多知识，比如很多技能卡其实也有战斗能力，怎么运用还得看卡师对技能的领悟和使用。她嚼着饼，幻想着把敌人塞进大大的腌菜缸，不由地抖了一抖，算了，这个可能不太适合她。
这种饱满的学习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半个月后，乔菘在摆摊时，亲眼看到高大男人的尸体被抬了出来。
手中搅拌的汤勺顿住，她整个人被定在原地愣愣地看了好久，这时她才第一次知道了他的名字。
莫啸川，沃孚星朗月部队的队长，曾经带领队伍击杀了不少危险区里的异兽，带回了不少珍贵的资料，为星球立下不少功劳。
据说一年前因为精神失控被迫离开部队，此后下落不明，再后来，就被追查的人发现进入赤枝星C02危险区失去踪迹。
乔菘忽然摸了摸放在口袋里的怀表，可是，这东西她还没来得及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