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见棠惊恐地瞪着他,浑身战栗,一股后怕随之而来。
“低头!”
没等二人喘过半息,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窗而来,燕栖迟连忙拽她手臂,这一下用尽急劲,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后背死死贴住他滚烫的胸膛。
一柄箭矢,从她头顶上空飞掠而过。
惊吓、悸动,令她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她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不断战栗,而身下,坚硬温热的身躯牢牢锁着她,一寸不留。
想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俞见棠慌乱地从他身下跌了下来,不敢看他,但杀机当前,她又不能躲开。
然而,燕栖迟的境况比她更煎熬。
从他八岁中毒之后,他年年月月泡在药罐子里,修习的内功使他的身体能快速有效地吸收药性,所以他的身体吸收的迷药更多。
如果只是普通迷药,他尚且能用内功压制片刻,但混合了未知檀香的药性,却非内功能控,反而越发袭卷他。
他适才箍着她细软的腰肢,掌心那股温热仍在蔓延,少女柔软的身躯完完全全嵌在他怀里,体温相融。
体内传来的那股最原始的冲动,他并不陌生,但他总能控制得住,眼下就像是膨胀了起来,变成了蚀骨又钻心的毒性。
对他而言,漫天杀机,却远不如怀里这方寸温柔,更像一种劫难。
眼前的她,半是警惕半是害怕地望着他,那双晶莹水润的杏眼透着惶恐,可在漫天箭矢之下,又独独充满着对他的信任。
又是一阵箭矢从四面八方破空而入,总能寻到一处书架的空隙,射穿里头的人。
燕栖迟再度搂着俞见棠的腰肢,从一侧翻滚到另一侧躲避,几柄箭矢堪堪刺入书架,落在他们的头顶。两人的姿势变成了她趴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
他浑身一僵,搂着她腰肢的骨节泛白,失控收紧的力道一点点松开。
体内传来一阵克制到极致的崩溃。
俞见棠心中一颤,从他身上滚了下来,声音有些低哑,“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
燕栖迟低低地嗯了一声,眼底清明瞬间被暗色吞没。
耳边是少女的声音,鼻尖是清清的甜香,手臂上枕着少女的脑袋……这一切都变成了他体内叫嚣的野兽。
顷刻间,他猛地回神,强行抽离沉溺,用力拔下书架上的箭矢,然后半坐起身子,趁着箭矢消停的间隙,指着一处角落。
“等会我喊一声,你迅速跑过去,那里是死角,安全。”
俞见棠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呢?”
“本王不会有事。”燕栖迟看了她一眼,忍着胸膛里翻涌的热血,轻轻按了下她的肩膀,“别怕。”
俞见棠嗯了一声,喉咙间溢出一声低音。
又一阵箭矢落下,燕栖迟猛然大喝一声,推着俞见棠往安全的死角而去,与此同时,他腾空而起,左右两手拿着箭矢吸引火力,一边打落飞射的冷箭,一边往死角冲过去。
先他几步躲进角落的俞见棠,看着他飞身而来,下意识朝他伸出手,而燕栖迟落地的瞬间,整个人倒在她身上。
一股温热铺天盖地而来,俞见棠的整张脸埋在他颈窝,身体软软贴着他的胸腹,随着他闪避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算是明白,那种香并不是没有解药就会爆体而亡,而是对人性的考验,随着肢体接触的亲近能不断触发体内的悸动,变得越来越澎湃。
可眼下他们又必不可免肢体接触。
燕栖迟每次抱着她躲避箭矢,恐怕都要压制体内翻涌的热浪,硬生生克制,她甚至能看到他铁青的脸色逐渐染上潮红。
隔着生死险境,在可能会失控的药性里,必不可免地彼此贴近。
对于燕栖迟来说,他在朝堂数十载波澜不惊,不乏勾引他的绝色美人,他久经自控,从未有过半分失态。
可此刻药性缠骨,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姑娘,汹涌的躁动竟袭卷全身。
他的心头骤然一紧。
燕栖迟害怕自己做出逾矩的行为,可眼下两人这么近的接触,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作何感想?他又该怎么对她负责?
她的挣扎和隐忍尽数在眼底,清晰又煎熬。
“王爷,你受伤了?”俞见棠低头,猛然看到一柄箭矢刺进了燕栖迟的大腿。
燕栖迟低低地嗯了一声,单手折断了箭柄,撕下衣摆一角,用力系在大腿上,以防血流不止。
俞见棠有些担忧,蹙眉道:“王爷,你若是能走,你一个人先走,只要你不和我在一起,应该不会受到牵连。”
“他们是冲本王来的。”燕栖迟低头看着她,“本王不会丢下你,放心。”
俞见棠怔怔地看着他,那一瞬间,没有肢体接触,心里猛然翻起一阵悸动的热浪,令她脸颊再度烧红了起来。
就在这时,几名蒙面刺客破门而入,他们起初很警惕,像是要确认屋内人的情况,从书架缝隙看出去,大概八名刺客举着长刀,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
“你们两过去看下。”为首的男子使唤了两人上前。
两名刺客往密密麻麻的书架里走去,隐约看到了两个昏迷了抱在一起的男女,还没完全走近,有一人吹起了口哨,另一人朝外喊道:“老大,他们昏死过去了,还抱在一起呢!”
这时,燕栖迟猛地睁开眼,听声辨位,藏在手里的箭矢直直朝他们的脑袋射了过去,两人当场死亡。
另外几名刺客刚要走进来,听见一声急促的惨叫,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小心点,摄政王不好对付。”为首的男子比了几个手势,命人分成三个方向包围进去。
与此同时,燕栖迟一只手搂着俞见棠,另一只手握着戒尺,绕到了靠窗的书架后,透过缝隙和地上的影子观察那些刺客的走位。
被他抱着的俞见棠只觉得身形轻晃,不受控制地跟着他的步伐,下意识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领。
柔软的身体靠在他胸膛,带着全然的依赖,而被药性放大的感官,令燕栖迟浑身一震,暴风雨般地燥热翻涌至顶峰。
他垂眸望去,少女那双明亮的杏眼覆着朦胧水汽,脸颊绯红,靠在他怀中,呼吸细碎而急促。她自己尚且不知,此刻的的动作何等撩人。
燕栖迟死死地咬住下唇,一股清明猛地拽回他的心神。
俞见棠也骤然回神,瞳孔微缩,心底仿佛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又急速地退了潮。
她方才失态攀附,简直荒唐失礼。
巨大的窘迫与愧疚瞬间淹没了她,她立刻松开指尖,慌乱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了书架。
下一瞬,燕栖迟却猛地将她拉到身后,手中的戒尺伸向书架的缝隙后,明明没看到人,他就能精准地判断那人的位置,啪地一下将人打昏。
燕栖迟立刻抱着俞见棠躲进书架另一侧的阴影里,等待那人的同伴过来,一击毙命。
然而,他的状态不太好,脸色苍白,大腿的伤口虽止了血,但需要尽量治疗。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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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体内药性攻击,燕栖迟吞咽艰难,眼底的暗色反反复复翻涌,情欲与理智在胸腔剧烈撕扯。
“别乱动。”
燕栖迟压下沙哑的声线,字字克制,“想必你也清楚,你我体内的药性散不去,必须尽快逃离此地,以免……”
“我懂。”俞见棠乖乖点头,敛尽眼底慌乱,稳住身形,“我听王爷的。”
她心底又急又怕,脑海里的规矩分寸时刻惊醒,可体内的燥热焚心又不断叫嚣。
这番话,却令燕栖迟的呼吸一滞,近在咫尺的少女,温热的呼吸浅浅拂来,眉眼柔软,又低声说着这般言语,几乎要克制不住翻涌的情愫了!
可极致的理智,终究压过了本能。
他猛地偏过头,避开她无意识的亲近,伸手稳稳扣住她的双肩,“我带你突出重围。”
她抬眸点了点头,清清楚楚看见他隐忍又刚毅的模样。在她印象中,摄政王素来清冷矜贵,立于朝堂之上永远运筹帷幄,就像是她想象中的古人,清正智谋。
而眼前的人,离得她那么近那么近,近得不切实际。
她是个来自现代的人,自以为带着系统的任务,只要完成任务便能功成身退地离开,可冥冥之中,她却与这个时代的人,牵扯得越来越深。
藏书阁内,燕栖迟抱着她躲避刺客,反向杀出一条生路,而他们体内的药性余温还缠在骨血里,他用尽最后一丝内力,踹开紧锁的大门,搂着她往外奔去。
单薄的袖口,传来她指尖的温热,轻软的触感像星火落进他荒芜沉寂多年的心底。他的喉咙反复滚动,冷白的下颌线绷得极致锋利,周身清冷矜贵的气场彻底沉滞。
“又有刺客追上来了。”俞见棠回头看了一眼,猛地大喝。
燕栖迟此刻的神色已然有些涣散,低低道:“是弓箭手。”他抱着她在街巷里奔跑,半刻不敢停留。
“玄甲军没来吗?”
燕栖迟的眸色越发深凛,“被圣上传召入宫了。”
俞见棠蹙眉,隐约察觉不妙,看着他冷硬的侧脸,觉得他周身的气压变得更低了。
玄甲军这么巧被圣上传召入宫?那背后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会不会是圣上?可百姓们都传他是圣洁贤臣,为何圣上想要杀他?
这不合理。
就在俞见棠想不明白之时,夜风骤然一厉,漆黑的夜幕乍现一条闪电。
身后五道黑影踏夜而来,背后的利刃发着寒光,他们的脚步越发急促,因为太后给他们下了死令,今夜必须要看到摄政王的尸体和藏书阁的姑娘倒在一起——无论那姑娘的死活。
但摄政王必须死!
追逐的时机里,一名刺客拉弓向前射去,嗖地一声,冷箭破空飞掠。
燕栖迟的耳朵动了动,将俞见棠狠狠地护在怀中,快速走位劈开了那支飞箭,但箭尖还是擦过他玄色的衣料,在手臂上割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你没事吧?”俞见棠的心内十分慌乱。
燕栖迟摇了摇头,他逐渐想清楚今夜这一计刺杀,心里的寒意却越发深了。
刺客招招致命,刀刀紧逼,根本不给喘息余地,若是他带着她,不宜缠斗,加之二人皆受药性牵制,久战必败。
燕栖迟当机立断,不恋战,不硬拼。
身后利刃破空之声紧随其后,蒙面刺客紧追不舍,步步死咬。夜色深沉,唯有风声猎猎,裹挟着生死紧迫感,压得人呼吸发紧。
一道惊雷低滚,骤雨倾盆而下。